第243章 為甚麼要逼我
下一刻,紅鷹老人周身的火焰驟然熄滅,火焰靈體被破,人獸合一的狀態也同樣維持不住。
一道人影與一道鷹影被迫分離,他重重摔落在潭底的焦土上,胸口劇烈起伏。
此時他才看清自身傷勢,右肩連帶著整條手臂、半片肋骨都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
傷口處血肉模糊,隱約能看到臟腑在雷火交織下抽搐,每一次運轉法力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不遠處的潭邊,那隻與他融合的紅鷹也癱倒在地,半邊翅膀被炸得血肉模糊,羽毛焦黑,只能發出微弱的哀鳴,顯然也是重傷瀕死。
直到這時,紅鷹老人才徹底清醒過來,回憶起剛才追擊的“雷光”,
那哪裡是甚麼雷遁,分明只是一塊小小的雷晶核!
他竟被這般簡單的手段誘騙,落得如此下場。
“小輩——竟如此陰險狠辣!”
他心頭震動,眼中滿是悔恨,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水面方向。
那裡隱隱傳來幾道不同的法力波動,正朝著潭底快速靠近。
下一秒,感受到情況的紅鷹老人臉色驟然大變,原本悔恨的眼神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不顧傷勢,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水面方向瘋狂傳音:“別!陳道友饒老夫一回!
老夫知錯了,願賠償道友,併發誓永不與道友為敵!”
他已感知清楚,那幾道法力波動分別來自三頭攻擊傀儡的傀力,還有兩頭妖獸的妖力,正從不同方向鎖定他,
此時,他已無力抵擋這種級別的攻擊。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陳易淡然回了一句,動作未停。
只聽“砰砰砰”三聲悶響,三道璀璨的傀力光柱從水面直射而下,如同三道鋒利的長矛,精準穿透潭底的積水與焦土,分別命中紅鷹老人的心臟、頭顱與丹田。
三道光柱貫穿軀體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徹底沒了聲息。
幾乎在同時,一道土黃色的雷光與一團豔紅色的魂火也落在那頭重傷的紅鷹身上,
同樣徹底斷絕了它的生機。
戰鬥結束,陳易朝著赤焰雀微微點頭。
早已在岸邊待命的赤魂雀發出一聲清脆的啼鳴,振翅飛入水中,精準叼住紅鷹的屍身,朝著遠處的山林飛去,
這頭三階中期的妖獸屍體蘊含的飛禽血肉和大丹,正好適合同種族的赤魂雀,助它提升修為。
尋寶鼠也從潭邊的泥土中鑽了出來,靈活地潛入水底,用爪子將紅鷹老人腰間的儲物袋扒下來,仔細檢查一番後,
又從口中吐出一張火焰符籙,將之啟用,淡紅色的火焰在潭底燃起,將紅鷹老人的屍身漸漸燒成灰燼,同時也將水底的血跡、焦土等戰鬥痕跡儘可能清除乾淨。
直到潭底的痕跡處理完畢,陳易才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幾十裡外月清秋與熊本長老戰鬥的方向。
那裡的法力波動依舊激烈,但月清秋的氣息已明顯弱了許多,顯然還在苦苦支撐。
她每次催動月遁在空中閃現時,身形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停留的時間也更長了,
起初只是瞬息的凝滯,此刻竟要停頓足達半個呼吸才能再次動身。
月遁的效果更是大打折扣,原本能橫跨數里的遁光,如今只能勉強移動幾百丈,連規避熊本長老的攻擊都顯得吃力。
更明顯的是她打出的月刃,先前還能維持三階巔峰的鋒芒,此刻卻靈氣黯淡,邊緣甚至帶著細碎的裂痕,
落在熊本長老的那邊,對方的舞錘都輕鬆了很多。
熊本長老之所以始終不下殺手,並非不能,而是接到了明確命令,他要抓活口。
月清秋“清月仙子”的美名在整個青雲洞天都頗有流傳,元嬰老祖早有授意,要將這位絕色女修完好無損地帶回去享用。
所以他才一直耐心消耗,既要耗盡月清秋的法力,又要讓她的神魂被響尾蛇魂音徹底震暈,這樣才能毫無損傷地將人拿下。
而就在這時,熊本長老突然轉頭,目光銳利地望向幾十裡外的山林深潭方向。
那邊剛剛傳來一道強烈的法力波動,那是結丹後期修士交手才有的動靜,且明顯是從之前被陣霧籠罩的區域傳出。
緊接著,他便看到一道青紫雷光劃破長空,朝著戰場這邊電射而來,
那身影他認得,正是在他們眼中“最無戰鬥力”的靈廚陳易。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紅鷹老人的氣息,竟在那道波動之後徹底消失了。
熊本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又變,心中掀起巨大波瀾:
“此子竟將紅鷹給擊殺了?他不過是個靠著傀儡和靈寵的修士,怎麼做到擊殺獸變狀態下的紅鷹的?”
“不行,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收網,遲則生變!”
熊本長老暗自咬牙。
自從知道黑蛇老祖被青木真君帶走,無法趕來支援後,他心中的底氣本就少了大半,如今紅鷹又折在陳易手中,此間他已是鷹嶺山最後的戰鬥力。
好在眼下局勢仍在掌控中:月清秋法力空虛、神魂中招,眼看就要失去戰鬥力;
而趕來的陳易,縱然手段多些,那些三階中期的傀儡和靈寵,在他“人熊合一”的防禦面前,根本造不成實質威脅。
念及此,熊本長老不再遮掩,加快了手上敲打響尾蛇鱗片的動作。
原本還隱藏在錘聲中的神魂波動,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一道道無聲的響尾震魂音如潮水般湧出,層層迭迭地朝著月清秋包裹而去。
同時,先前那些滲入月清秋神魂深處的淺顯魂音,如同在識海中埋下了引線,
此時全部爆發出來,直接將後面的這數十道響尾震魂音全部接引吸納進來,
另之直接穿透月清秋的神識防禦,蠻橫地闖入她的神魂核心。
半空中,月清秋剛結束一次月遁,正想調整呼吸凝聚法力,
那些響尾蛇音每一次爆響都化作無形的尖針,狠狠紮在識海深處,讓她頭痛欲裂,連維持清醒都變得艱難。
她嬌軀猛地一晃,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月靈法力瞬間紊亂,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眼皮如同灌了鉛般沉重,視線漸漸模糊,整個就要失去平衡,連虛空凌立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是神魂蛇音!”
月清秋心中猛地一沉,瞬間認出了這攻擊的來歷,
“是鷹嶺山黑蛇真君座下那頭響尾蛇的本命蛇鱗!那頭熊甚麼時候還帶著這東西?”
放在平時,這等神魂攻擊她並非沒有應對之法,月靈法力本就有滋養神魂的特性,配合專門的防禦秘術,足以將蛇音隔絕在外。
可今日之事接連發生,從元嬰老祖自爆到被鷹嶺山追殺,她早已耗盡心力,不僅法力瀕臨枯竭,神魂更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暗傷。
幾次陷入絕望的情緒,又給了這蛇音暗中潛伏、趁虛而入的機會!
“完了……”月清秋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我這副身軀,恐怕是保不住了。”
她絕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絕望,眼皮越來越沉重,神識如同被濃霧籠罩,連一絲法力都調動不起來。
她很清楚,若是落在鷹嶺山手裡,自己辛苦積累幾十年的月靈原液,定會被對方的元嬰修士吸走,成為助他們突破修為的“機緣”。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星月宗沒了元嬰老祖,如今連她這最後一位金丹巔峰修士也要隕落,宗門傳承基本後繼無人。
鷹嶺山本就與星月宗有仇,定然不會讓星月宗繼續存續,覆滅整個宗門傳承只是時間問題。
“嘿嘿嘿,清月仙子,沒想到吧?”
熊本長老的笑聲帶著得意,從下方傳來,
“你以為老熊我只會被動防禦、拖延時間?
實際上,我黑蛇老祖早把這等手段借給我了。
你也不必掙扎,一旦中了我黑蛇大人的蛇尾震魂音,沒有專修神魂的元嬰大能出手,根本解不開,你就認命吧!”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猥瑣的笑意: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以你這副極致的胴體身軀,無論是獻給哪位元嬰老祖,都會被反覆憐惜,少不了你的好處,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收網之際,熊本長老終於不再掩飾。
此前眾人都以為他人熊合一後神志會受損,只會靠著蠻力蠻幹,可那只是普通御獸修士的侷限。
他身為有機會衝擊元嬰的結丹巔峰修士,早有專門的寶物維持神識清醒,才敢在暗中動用這等陰計。
如今計謀得逞,他心情大好,連笑聲都變得格外暢快。
果然,聽到這番話,再加上神魂中的蛇尾響音逐漸爆發至最大,月清秋再也維持不住神志。
她的身體在空中微微一僵,隨即如斷線的風箏般,朝著下方的山林直直栽落下去。
“嘿嘿……”
那小山般魁梧的半人半熊身影,發出陰惻惻的笑聲,龐大的身軀朝著月清秋栽落的方向猛衝過去。
他那雙覆蓋著妖煞的巨大熊爪微微張開,顯然是要接住那從空中墜落的優美倩體,將人抓住帶走。
可就在熊爪距離月清秋裙襬的不足一丈遠的剎那——
一道青紫雷光如閃電般穿梭而來,速度快得突破三階巔峰界限,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陳易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月清秋後方,在熊爪落下的前一瞬,穩穩將女子抱入懷中,於空中瞬息完成停頓、轉身,接著向後方遁去。
“師姐,你怎麼樣?”
陳易溫和沉穩的聲音,傳入月清秋耳中。
月清秋此刻神魂劇痛、法力凝滯,只能勉強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她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一張熟悉的臉龐,周身的雷霆靈光混著清新的青木氣息將她包裹,那股安穩的感覺讓她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鬆。
“師弟……沒想到竟是你來救我……”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升起,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神魂深處傳來的劇痛便徹底擊潰了她的意識,月清秋眼皮一沉,徹底暈了過去。
對陳易而言,月清秋的存活與否,不僅關乎著他在星月宗能否繼續安穩修行,更牽扯著未來可能獲得的機緣所在。
如今確認鷹嶺山的元嬰修士不會前來,沒有了高階戰力的威脅,出手相助自然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鷹嶺山此前多次針對他,這次更是下了死手,他也不願看到對方得逞將清月仙子擄走。
“小子,敢在本座面前奪人!你找死!”
熊本長老見即將到手的美人被截胡,頓時怒火中燒,周身火焰妖煞驟然暴漲,原本就龐大的身軀竟又膨脹了幾分。
他看向陳易的目光中殺意翻騰,雙爪猛地一拍,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陳易追去,速度竟比之前追擊月清秋時快了三成。
“嗖!”
陳易抱著月清秋,不敢有半分停留,催動雷遁之術全速遠離,目標直指遠處幻陣還尚在的山林水潭區域,
那裡有他佈下的陣法作為依託,也是陳易接下來要計劃出手之地。 空中,陳易單手摟住月清秋的腰臀,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溫軟香滑的觸感,能清晰感受到腰臀間凹凸有致的曲線,卻沒有半分分心。
他快速掃過月清秋的臉龐,見她眉頭緊蹙、面色蒼白,當即運轉神識探查她的神魂狀態,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那蛇尾響魂之力竟如同滴水穿石,早已從最初的點滴滲透,積累成了席捲神魂的“大海”。
若不及時處置,即便將來月清秋醒來,這殘留的魂音也恐會對她的神魂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到時她衝擊元嬰的機率會大大降低。
【罷了……】
陳易心中輕嘆。
他終究不是冷血之人——先前離開宗門前往妖獸山脈時,月清秋曾主動將月刃梭這件中品法寶借給他使用,這份人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稍作思考,陳易不再猶豫。
他將自己那接近四階的灰色神識在識海中重新分化為五種顏色的五行神識,
然後從中取出一縷三階後期的青綠色神識,又從祖竅中取出一絲的生命露珠之力,二者相融後,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月清秋的眉心。
青綠色的靈光順著指尖滲入,緩緩湧入月清秋的神魂深處,將那些糾纏的蛇尾魂音稍稍化解。
月清秋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無數柄重錘反覆敲擊,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識海,讓她連維持神魂完整都變得艱難,甚至生出了“不如就此死去”的念頭。
那蛇尾魂音如同跗骨之蛆,在神魂深處不斷震盪,她的識海都快要被這聲音撕裂,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就在她即將撐不住的剎那——
一道帶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青綠色神識,突然從眉心湧入,如同春日細雨般滋潤著乾涸的識海。
這道神識徑直來到她的神魂本源處,迅速鋪開,凝成一道薄薄的綠色防護薄膜,將那些肆虐的蛇尾魂音暫時擋在外面。
緊接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神魂生命水珠也隨之而來。
水珠進入神魂後,瞬間化作一片溫潤的水霧,細密地分散開來,如同春雨潤田般,開始滋養、修復那些被蛇音震傷的神魂空間。
月清秋只覺得周身被一股溫暖包裹,宛如回到母體的嬰兒般安心,先前的劇痛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舒適。
“嚶”的一聲,
月清秋一雙星眸睜開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中,映入的是陳易溫和而有質感的側臉,
他的食指正輕輕按在自己眉心,那股讓她安心的溫暖能量,正是從他指尖傳來。
確認了這股救命的神識能量來自陳易,月清秋未有太多力氣想陳易神魂手段的神奇,只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的包裹,
這種感覺,自從幾十年前她和師兄道侶正式分手之後,便再沒有過了。
她放鬆了緊繃的心神,重新閉上眼眸,甚至下意識地微微調整了下腰臀的位置,讓自己以更舒服的姿勢依偎在陳易懷中,
像個尋求庇護的嬰兒般,將自身這副柔弱身軀全然託付給對方。
這一刻,在生死交織的絕境裡,在神魂劇痛的折磨下,所謂的男女之別、肌膚接觸的顧忌,還有平日裡高冷仙子的傲氣,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不再是甚麼星月宗的清月仙子,只是一個在極致痛苦中,渴望溫暖與庇護的小女孩。
“啊呀呀!氣死老夫了!給我死!”
熊本長老見即將到手的“仙子”被人英雄救美,怒火瞬間衝昏了頭腦。
空中,追逐的熊煞遁光之中,
他猛地抬手,一道熾熱的火煞之氣從掌心噴湧而出,如同火龍般朝著陳易的背影轟去,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噼啪爆響。
可陳易施展雷遁的速度本就快達三階巔峰,只見他抱著月清秋在空中靈活地劃過一道弧線,
如同風中柳絮般輕盈閃避,那道火煞之氣擦著衣角掠過,重重轟在遠處的山壁上,炸開一個十丈許深的焦黑大坑。
避開攻擊後,陳易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那處還泛著氤氳霧氣的山林方向衝去。
看著陳易緊緊將那香軟仙子抱在懷中,動作間甚至帶著幾分男女逾越的深度觸控,熊本長老氣得七竅冒煙,粗壯的熊爪狠狠攥緊,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本座費了這麼大勁,耗盡心思耗垮她,可不是為了給你小子做嫁衣,讓你英雄救美抱走仙子的!
小賊,今日若不滅了你,本座就不姓熊!”
他自恃人熊合一後防御驚人,又掌握著神魂秘術,且自身法力消耗能力遠超普通結丹修士,根本不懼陳易的幻術陣法手段。
當下不再猶豫,周身火焰妖煞再次暴漲,以更快的遁光從後方緊追而去。
而轉眼間,陳易便遁入了幻陣之中,在外界的視野和神識感知中都消失不見。
山林迷霧幻陣之中,氤氳靈霧如同輕紗般籠罩四野,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陳易小心翼翼地將月清秋放在一片不起眼的草地上。
他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青綠色神識,輕輕落在月清秋的額頭,五行神識之力在她神魂外圍緩緩運轉,如同編織一張細密的防護網。
這層防護精準地將月清秋神魂中震盪的響尾蛇音隔絕在外,讓她原本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短時間內徹底斷絕了神魂傳來的劇痛。
“師姐,你先睡一會。”
陳易的聲音溫和。
他又悄悄注入一縷安神助眠的靈力,順著月清秋的眉心滲入神魂,讓她緊繃的識海漸漸平靜下來。
不過片刻,月清秋便呼吸均勻,徹底陷入深度神魂沉睡,無法感知到外面的一切。
安頓好月清秋後,陳易沒有去管身後越來越近的熊本長老,反而轉身走向幻陣深處。
他雙眼微閉,周身靈力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他在同時運轉洞察靈眼與感知天地之力!
他的臉色無比嚴肅,這是他首次嘗試將天地間冥冥中的那一縷玄機,如同抽繭剝絲般從混沌中找尋出來,再將其融入自己設計的幻陣之中。
陳易的目的很明確:儘可能讓接下來的行動,徹底阻斷在三階卜卦大師的推算之外。
至於四階卜卦宗師,整個中州也寥寥無幾,以鷹嶺山如今的實力,絕不可能請動這等大人物。
感知天地的能力瘋狂運轉,陳易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那是老胡贈予的五階玄天葫蘆碎片。
他將碎片握在掌心,啟動體內系統之力,開始抽取碎片中蘊含的那縷玄天之氣。
淡金色的氣流如同遊絲般從碎片中溢位,緩緩匯入陳易的經脈,散發出無法被鎖定的神秘氣息。
漸漸的,在洞察靈眼的加持下,整個世界的脈絡在陳易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尤其是他所在的這一角山林、潭水區域,無數細微的因果氣機如同絲線般交織,勾勒出此地與外界的聯絡。
陳易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積攢的三分之二縷玄天之氣盡數調出,凝聚在食指指尖。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從指尖傳來,那是因果之律帶來的威壓,如同萬鈞大山壓在手上,讓他的右手幾乎無法動彈。
陳易不敢怠慢,立即催動四階灰色神識、體內全部的金丹法力,甚至連體內的兩顆雷晶髓都調動起來。
在他這副身體全部力量的支撐下,陳易的食指終於微微動了動一分,
下一刻,他指尖的玄天之氣如同有了生命,精準地勾住天地間那縷代表此地的因果氣機。
如同撥動琴絃般輕輕一彈,那縷因果氣機便從原本的交織之網中脫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幻陣深處。
如此操作的結果便是,
這處幻陣接下來短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將會消失在在此間天地因果氣機之中。
做完這一切,陳易只覺得全身力氣如同被瞬間抽空,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席捲而來。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一棵古樹上才勉強站穩,
這種感覺,就像瞬間從金丹修士打回凡人,還經歷了三天腹瀉造成的虛脫,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消失。
好在體內金丹中的生命恢復之力及時運轉,淡綠色的生命氣機如同春雨般滋養著枯竭的經脈,讓陳易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喘著粗氣,望著幻陣深處那縷消散的因果氣機,心中不由得感嘆:“妄動天機,代價竟如此之大!”
陳易望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暗自感慨:沒個一年半載的時間,怕是很難恢復到全盛狀態了。
這種代價並非修為層面的損耗,反而更偏向根基、潛力乃至壽命這類深層消耗,
就像一棵大樹被生生削弱了部分根系,雖不至於枯萎,卻需要漫長時間才能重新紮根穩固。
好在他的三紋金丹中,有一紋專門代表生命氣機,天生便擅長自我修復。
若是換作普通結丹修士遭遇這般天機反噬,恐怕數十年都難以緩過勁來,甚至可能因此斷送衝擊元嬰的機緣。
陳易輕輕吐了口氣,
這次為了幫星月宗解圍,更要避免自己被後續的卜卦推算鎖定,捲入更深的因果漩渦,他付出的代價屬實不小。
從事實因果來看,經此一事,他不僅不再欠星月宗任何人情,反而星月宗還佔了他不少便宜。
他不再糾結這些過往得失,轉而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局勢。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土煞之氣的灼熱感從幻陣入口處傳來。
只見那巨大的人面熊身身影勇猛闖入山林幻陣,周身燃燒著三階巔峰級別的地火煞氣,
熾熱的溫度如同烈日過境,所過之處,方圓數里內的氤氳迷霧被盡數燃成水汽,連地面的青草都在瞬間枯黃焦化。
迷霧散盡的盡頭,陳易略顯疲憊的身影漸漸顯露,而在他身後的草地上,
月清秋正安穩沉睡,絕美的面容在林間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恬靜。
“嘿嘿,小子,不會真以為我跟紅鷹那蠢貨一樣,會懼怕你這區區三階幻陣吧?”
熊本長老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但他並未貿然上前,反而暗自放出全部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般掃過四周,
陳易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數里外,既不逃跑也不設防,這般反常的姿態,讓他心中多了幾分警惕,實在摸不透對方的意圖。
陳易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聲音如寒潭般平靜卻透著刺骨冷意:
“熊本,陳某不過一介靈廚,所求不過是在星月宗安穩修行。”
他抬眸間,瞳孔深處似有雷光隱現:
“奈何你鷹嶺山三番兩次擾我清修,今日更欲置我於死地——”
話音未落,方圓百丈靈氣驟然凝滯,草木盡數低伏:
“你們為甚麼要逼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