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四階雷液,繼續隱忍
一個多時辰前。
內府之中,陳易親自接待月清秋。
只見月清秋身著一襲月白法袍,裙襬繡著細碎的銀月紋絡,行走間衣袂輕揚,自帶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只是細看便會發現,她的面容較數年前多了幾分倦意,卻也仍擋不住她清冷出塵、傾國傾城的面容,
陳易不難猜測,這幾年星月宗屢遭其他勢力針對,宗門大小事務皆需她親力親為,既要操心宗門資源的爭奪,
又要為自己衝擊元嬰境尋找珍稀靈物,這般雙重壓力,與她早年只需一心修行的日子截然不同,自然會顯露出疲態。
但讓陳易意外的是,即便事務繁雜,月清秋的法力卻反而愈發精純。
她周身流轉的月光靈力如琉璃般剔透,沒有半分駁雜,顯然這些年她從未放鬆過自身修行,深知修為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
其《月訣》修為愈發深厚,體內積累的月光原液比先前更為充盈,使得她身上的清冷氣質中又添了幾分溫潤,
對修煉《星訣》的男修而言,這般兼具韻味與純淨月液法力的仙子,誘惑愈發強烈。
陳易與月清秋相對而坐,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臉上噙著溫和的笑意,率先開口問道:
“師姐,這幾年主持宗門事務,想必辛苦了。
不知師姐衝擊元嬰境所需的結嬰之物,如今準備得如何了?”
月清秋聞言,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難啊。
這幾年星月宗被其他勢力處處針對,但凡在拍賣會上出現的結嬰靈物,都會被對方以遠超市價的高價搶走,根本不給我們爭奪的機會。
到目前為止,我只勉強競爭到了一樣‘月靈淨水’,至於其他關鍵之物,比如能抵禦雷劫的‘避雷珠’,
或是煉製化嬰丹必需的‘化嬰果、寒髓枝、紫金花’這三大主藥,目前都還沒有半點眉目。”
說到此處,月清秋頓了頓,並未提及防備心魔劫的寶物,
她修煉的《月訣》有一隱秘特性:在衝擊元嬰的關鍵時刻,若能與修煉《星訣》的修士進行神魂雙修,藉助雙方交融產生的“星月原液”,不僅能大幅提升結嬰的品質,還能在神魂層面形成一層防護,有效抵禦心魔侵襲。
這也是星月宗能傳承千年、始終不乏元嬰修士的關鍵所在,更是這門雙修功法獨有的優勢。
只是此事涉及宗門核心秘辛,且關乎自身隱私,她自然不會輕易對人提及。
談及防護雷劫的寶物,陳易心中忽然一動。
先前他為自己衝擊金丹後期做準備時,也曾留意過這類寶物,後來深入研究仙武融合之法,
才發現自己根本無需依賴外物,他自身早已凝練出抵禦雷劫的能力。
體內孕育的雷晶核,每一枚都蘊含著精純的雷靈之力,足以初步抵禦三階頂級的雷電轟擊。
即便元嬰雷劫屬於四階層次,傳聞中最後兩道甚至可能暴漲至四階中品的威力,陳易也有應對之法:
只需將多枚雷晶核以特定手法排布,佈下簡易雷靈大陣,借陣法之力層層卸力,總能擋下一道乃至半道雷劫的衝擊。
更有甚者,若是他日後修煉雷晶髓有成,這等凝聚了極致雷靈之力的核心之物,在關鍵時刻如自爆法寶般引爆,或許單憑一枚便能硬抗一道四階雷劫。
但這些心思陳易半句未向月清秋透露。
畢竟以他目前的能力,若要幫月清秋防禦雷劫,只能在她體內強行種下大量雷晶核,此舉不僅風險極高,更會暴露自己的煉體底牌;
而雷晶髓尚未真正煉成,他連其是否能借予他人使用都無從知曉。
更何況,即便雷晶髓到手,他也絕不會輕易向外顯露,
這可是他衝擊煉體四階的根本依仗,在成功結嬰、實力真正穩固前,任何底牌都不能輕易示人。
二人各懷心思,靜坐在內府中默默品了幾口靈茶。
杯盞輕觸玉案的脆響打破沉默,月清秋終於開口談及此次來訪的正事。
她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沉甸甸的袋囊推至案前,隨即又鄭重地從袖中取出兩隻瓷瓶,
那瓷瓶通體泛著溫潤的玉光,竟是由三階靈玉煉製而成,瓶口還縈繞著淡淡的法力光暈,顯然是為了隔絕精血中的靈氣外洩。
“師弟,這是你要的四階雷獸精血,我託人多方尋訪,總算湊到了兩份。”
月清秋的目光落在瓷瓶上,語氣帶著幾分期許,
“不知你先前所言,能達到三階上品的精品青霄雷釀,如今有幾分把握能煉成?”
陳易並未立刻作答,他抬手將瓷瓶取過,指尖縈繞著微弱的靈力探入瓶口。
片刻後,他收回靈力,對著月清秋微微點頭,示意精血成色符合要求。
隨後,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沉穩地開口:
“師姐,關於提升青霄雷釀的品質,師弟目前有兩個改良方向,你先聽聽再做決斷。”
“第一種,是強化服用者雷靈體化的持續時間。
原本的青霄雷釀能維持一刻鐘的雷靈體狀態,改良後可延長至一個時辰。
不過此法有個侷限,體化期間服用者的戰鬥能力並無太多提升,僅能顯著加強對雷靈術法的感悟,更適合修煉雷靈屬性功法的修士日常修行使用。”
“第二種方向,則是保持雷靈化的時間不變,轉而強化其附帶的雷遁術效果。
改良後,服用者可在短時間內將雷遁術提升至三階巔峰水準,身法速度能較平日暴漲數倍。
但相應的,這會徹底犧牲雷釀附帶的進攻加持,使其淪為單純的保命逃生之物。”
陳易說完,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目光平和地看向月清秋:
“不知師姐以為,這兩種改良方向,哪種對價值更高?”
陳易將兩種改良方向娓娓道來,月清秋臉上露出明顯的意外之色。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陳易身上,帶著幾分驚歎開口:
“師弟竟有如此巧思,看來這幾年在青霄雷釀的製作上,沒少花費精力吧?”
“實不相瞞,師弟這幾年閉關,心思主要都放在研究此物上,剩下的一點時間才用來打磨自身修為。
所以半年前師姐傳訊提及雷獸精血之事時,我正處於關鍵研究階段,未能及時出關回覆,還望師姐海涵。”
陳易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小事,並未刻意強調自己的付出。
這番話卻讓月清秋明顯露出感動之色。
她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真切的關切,聲音也比先前柔和幾分:
“師弟,你辛苦了。為了宗門能獲得高階靈釀,你竟將閉關時間大半用在這上面,付出這麼多……
放心,宗門絕不會忘記你所做的一切,將來待師姐我成功結嬰,定會想辦法為你尋來珍稀資源作為補償。”
“師姐有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月清秋卻擺擺手讓陳易不必再謙虛,“該是你的不會少。”
說完這話,月清秋才收斂情緒,開始仔細琢磨陳易提出的兩個方向。
她手指輕輕敲擊著玉案,沉吟片刻後開口:
“師弟,第一種專門用於修行的改良方向,或許只有專精雷靈功法的修士能真正用上。
咱們星月宗立足月湖靈脈,宗門傳承中並無正統雷靈功法,門下弟子也少有修煉雷屬性術法的,這方向對我們而言價值有限。”
“我覺得,不如師弟主攻第二個方向。
三階頂級的雷遁之術,還能維持一刻鐘之久,這般遁速與續航,堪比魔門那些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的血遁大法,
更難得的是,雷遁本身還附帶一定的雷電防護能力,尋常術法難以攔截。
便是遇上一般的元嬰修士追殺,只要能及時服下雷釀,都有機會藉著雷遁之力遁逃出去。
這方向改良出的精品雷釀,其價值至少能抵得上一件四階寶物。”
月清秋眼神堅定,顯然已做出決斷,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儲物袋,
“師弟,以現有材料,做出這遁術雷釀,你有多大把握?”
“專攻遁術方向的精品雷釀麼?約莫五成把握。”
“五成?
對三階上品靈釀而言,這機率也確實不低了。”
月清秋低聲自語,隨即抬眼看向陳易,語氣鄭重,
“我這裡正好湊齊兩份四階雷獸精血,其他配套的輔助材料,我也按兩份的量為師弟準備妥當。 希望一年之後,能聽到師弟成功煉製出遁術雷釀的好訊息。”
她說著,將兩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推到陳易面前,袋口靈光閃爍,顯然裡面裝滿了珍稀靈材。
敲定雷釀之事後,月清秋並未立刻起身告辭,反而話鋒一轉,提及了陳易修煉的《星訣》,想要趁機做些指點。
此前月清秋與陳易相見時,便總覺得他與以往有所不同,尤其是那雙眼睛,不似從前那般平淡,反倒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清亮,彷彿有精純的神魂之力在眼底流轉。
這種感覺,她只有在宗門老祖月蘭真君的眼睛中看到過,
【陳師弟的神魂總不可能突破到元嬰期了吧?
應該不會,是我看錯了。】
月清秋搖搖頭,否認了心中所猜測,畢竟那太過驚世駭俗。
以月清秋金丹巔峰的神識修為,自然看不出陳易已隱匿至四階的神識水平,但憑著《月訣》與《星訣》同源相生的直覺,她隱約察覺到陳易的不簡單。
莫非這幾年閉關研究雷釀之餘,陳易的《星訣》修為也有了突破性進展?
她心中暗自猜測,便藉著指點的由頭,想做些測試,指尖凝聚一縷淡淡的月光靈力,似要演示《星訣》中的基礎法訣。
然而,讓月清秋意外的是,在《星月訣》的修行交流中,她剛提及一處《星訣》修煉的關鍵節點——“星力入竅需借月華調和”,
陳易便已順著話題,說出了其中的關鍵,“月華也罷,太陽精萃也可,都不過是萬千星辰作用在我等身上的星力罷了。”
他語氣平淡,卻精準點出法訣中的最佳化細節,對答如流,甚至能補充一些她未曾留意過的細微感悟。
那些曾讓她卡殼許久的《星訣》要點,比如“星核凝聚的三重淬鍊之法”“星月共鳴的最佳時辰”,陳易竟早已自行研究通透,言談間對功法的理解深度,遠超她的預期。
一番交流下來,月清秋才驚覺,陳易的《星訣》竟已修煉到三階後期境界,周身星力流轉間帶著淡淡的月華光暈,顯然已將《星訣》與《月訣》的基礎融合之法掌握透徹。
在《星月訣》的修行上,陳易早已不是需要她指點的後輩修士,而是能與她平等對話、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更勝一籌的天才修士了。
甚至,陳易可能是星月宗結丹後期,一位最佳的雙修星訣修士了.
月清秋看著陳易,語氣中滿是惋惜:“師弟,你只將《星訣》作為兼修功法,實在太可惜了。
你在《星訣》上有著如此出眾的天賦,若是能將體內全部法力轉為純粹的星辰法力,以你對功法的理解深度,將來修煉到結丹後期絕非難事。
屆時再在宗門內尋一位修煉《月訣》的合適女修進行雙修,藉助星月原液的滋養,甚至有機會衝擊元嬰之境,這可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啊!”
她話語懇切,眼中滿是對陳易未來的期許,顯然真心希望這位有天賦的師弟能走得更遠。
面對這般規勸,陳易卻只是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平靜:
“多謝師姐好意,只是師弟我素來只喜歡研究靈廚、傀儡這類技藝,對沖擊元嬰境從未抱過奢望。
目前只求安安穩穩提升技藝、打磨修為即可,不願追求過高的境界。
況且《星訣》法力過於鋒利剛猛,運轉時容易擾亂心神,不利於我精細操控靈力鑽研技藝;
而師弟我主修的木系功法,不僅溫和綿長,還自帶延年益壽之效,這般修行節奏更適合我。”
陳易這番“毫無進取心”的言論,月清秋實在不敢苟同,
在她看來,有天賦卻不追求更高境界,無疑是浪費機緣。
但她也明白,每個人的修行道路與追求不同,自己無法強行改變他人的想法,只能輕輕嘆氣,將滿心惋惜壓在心底:
“也罷,既然師弟已有定數,師姐便不再多勸。”
她心中暗自感慨:陳易不願尋找道侶雙修,又不肯將《星訣》轉為主修功法,這般天賦白白擱置,實在可惜了。
二人圍繞修行之事又討論了約莫一個時辰,從《星訣》的細節感悟聊到木系功法的修煉心得,待話題漸歇,月清秋便起身告辭。
月清秋走出陳易洞府內區時,恰好看到平冬在門口附近的靈植園裡打理靈草。
只見平冬身著青色法袍,正彎腰用靈力梳理一株三階木芝的靈脈,動作間帶著幾分刻意的謹慎。
聽到腳步聲,平冬立刻直起身,轉身對著月清秋彎腰行禮,聲音恭敬:
“見過清月仙子首席。”
他始終低頭看著地面,低頭看著地面,以掩飾自己眼中的驚豔、和對昔日道侶身軀的貪婪慾望。
自他重回星月宗這幾年,心思全在苦修上,還沒有碰過一個女子呢。
在他心中,這一世的野心很大,除了胡明月與月清秋這兩位天賦與容貌皆頂尖的女修,宗門內其他女修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月清秋看著平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咦?平冬,你已然結成金丹,該去做些更重要的事,比如參與宗門資源爭奪、打磨實戰能力,這些打理靈植的簡單活計,交給外門弟子或下人即可。
若是陳師弟那邊對你有甚麼過分要求,你不必忍耐,可以和我說,我去幫你和他溝通。”
“陳師弟”?
平冬聽到這三個字,心頭猛地一緊——清秋何時對那個外來供奉這般親近了?
自己乃是她昔日道侶,如今打理靈植,竟還需要她去給別人說情?
一股不爽之意悄然湧上心頭,但他面上絲毫不顯,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回首席,沒有的事。
陳供奉從未要求我做這些,我只是今日修行間隙路過靈植園,見這些靈植葉片上沾了些塵垢,手癢便想幫忙打理一下。”
說到這裡,平冬刻意運轉體內法力,主動展示自己的修為:
“而且我最近修行一直很努力,首席若是不信,可以檢查我的《星訣》修為!”
話音落時,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銀藍色光暈,星辰法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星核,透著精純厚重的氣息,
在金丹之力的帶動下,他的《星訣》已修煉到三階中期,法力品質更是極為優質,即便與當年的平星野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他這般主動展示,既是想證明自己的努力,更是希望能得到月清秋的關注與認可。
然而,月清秋剛親眼見過陳易的《星訣》修行,單論法力品質,陳易那凝練如琉璃、帶著淡淡星光品質的星辰法力,比平冬的要高出好幾個層次。
更關鍵的是,陳易對這般出眾的《星訣》天賦還不屑一顧,連轉修《星訣》的意願都沒有,一門心思撲在靈廚、傀儡技藝上。
相比之下,平冬剛見到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主動展示修為,這般急切的模樣,月清秋心中再清楚不過,
她修行多年,見過無數對自己抱有男女心思的修士,平冬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她。
月清秋看著平冬掌心的星核,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提點意味:
“平冬,你只管專心刻苦修行即可,不必在這些旁枝末節上考慮太多。
對了,在如何克服身外慾望、保持心境純粹這方面,你可以多向陳供奉學習一下,
這一點,整個星月宗內,還沒人能做得比他更好。”
說完這番話,月清秋便不再停留,轉身徑直離去,月白法袍的衣袂輕揚,很快便消失在洞府小徑的盡頭。
“我向他學?
整個星月宗沒人比他做得更好?”
平冬僵在原地,看著月清秋離去的方向,眼睛瞪的老大!
幾乎要忍不住破口大罵,
【師妹,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甚麼?
我們星月宗本就是雙修宗門,你竟然讓我去學一個不碰女人的‘狗太監’?!】
他實在無法理解,曾經那個重視雙修傳承、看重宗門嫡系的師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星月宗結丹修士中,唯一一個修煉《星訣》的二紋紫極金丹,
這般資質,放在以往,絕對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元嬰種子,老祖都會親自關注,可現在,師妹竟然只用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
平冬心中又氣又悶,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與不甘湧上心頭。
他甚至有心想立刻去見元嬰老祖,申請回到自己從前掌控的那處四階下品靈脈去修行。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一來,若是提前和老祖坦白獲得培養,萬一在四階靈脈修行時暴露自己奪舍重生的秘密,以他目前尚未恢復到金丹巔峰的修為,根本無法應對一些意外的發生;
二來,他還想留在陳易的洞府這裡,牢牢盯著陳易,絕不能讓陳易與清秋師妹走得太近,更不能讓陳易奪走她的女人;
三來,他還沒找到機會靠近胡明月,
胡明月體內那無比精純、從未被開發過的月光原液,對他修煉《星訣》有著極大的助益,他必須想辦法將這份原液奪走,才能更快提升修為。
【繼續隱忍。】
平冬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心中的煩悶與怒火,掌心的星核緩緩散去。
他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這一世,要忍就得忍到底,要吃,就必須吃最好的!
現在這點委屈算甚麼,等將來他重回元嬰境,掌控宗門大權,所有失去的、想要的,都會一一拿回來。
這般想著,平冬垂在身側的手悄然鬆開,眼底的戾氣被深深掩藏,只留下一副恭順修行的模樣,
目送月清秋的離開,心中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師妹和陳供奉只是普通的同門關係,絕不會有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