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元嬰後期大戰
妖獸山脈深處,魔道聖殿總部懸浮於半山腰處,通體由墨色玄鐵澆築,殿宇簷角纏繞著凝實如霧的魔煞之氣,
四階防禦大陣“萬魔玄煞陣”正緩緩運轉,陣紋中流淌的黑色靈光如活物般遊走,將整個聖殿籠罩在一層幽暗屏障之內。
往日裡,這大陣足以抵禦普通四階妖獸的衝擊,可此刻,當數十列巨型飛舟懸停在聖殿上空時,陣紋竟開始滋滋作響,黑色靈光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裂。
飛舟佇列最前方,一道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威壓如沉重大山般壓下,無形的力量讓下方山林中的妖獸盡數蟄伏,連最兇悍的赤瞳魔狼都蜷縮在洞穴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在大青修煉界,化神天君已千年未見,元嬰後期修士便是主宰一方的最高戰力,
便是這妖獸山脈中盤踞的四階妖王,面對這般陣容,也只能龜縮不出。
除非是傳說中擁有真靈血脈的四階巔峰妖王,或許能與元嬰後期修士一戰,可這類妖王早已數百年未曾現世。
聖殿深處的閉關洞府內,玄陰真君緩緩睜開雙眼。
她身著黑色暗紋法裙,裙襬垂落至腳踝,露出的肌膚瑩白如玉,絕美面容上卻不見往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作為古魔一脈的當代傳人,她閉關多年衝擊元嬰後期,卻因魔功瓶頸遲遲未能突破,此刻感受到外界的威壓,知道無法再避,只得起身掠出洞府。
“可是撼山真君親至?妾身玄陰,有禮了。”
玄陰真君的聲音透過震顫的大陣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雖為魔修,卻也知曉撼山真君的名號,這位正道元嬰後期修士以體術神通聞名,曾單人滅殺過一頭四階後期的裂地熊王,實力深不可測。
天穹之上,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來人穿著粗布短褂,腰間繫著一根普通草繩,面容佈滿滄桑,看著竟像個常年耕作的農家老漢,可那雙眼睛睜開時,卻似有星辰轉動,
目光掃過下方聖殿,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原來是古魔一脈的後輩。
早先我輩先祖將爾等趕至妖獸山脈,未趕盡殺絕,便是念及爾等同為人族道統,留一線生機。
可此次,爾等操控妖王破壞魔界通道,汙穢人界疆域,已破底線,不可不罰。”
玄陰真君心中一急,連忙解釋:
“好教真君得知,此次絕非我聖殿古魔一脈謀劃!
是御獸一脈豢養的妖王突然失控,背叛聖殿後才做出這等事。
此事與我古魔一脈無關,還望真君明察!”
“妖王叛逆是因,爾等監管不力是果,因果難逃。”
撼山真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本真君路過此地,不能視而不見。
不過念及古魔一脈在魔道諸支中尚算守矩,本真君只出三招——你若能接下,今日之事便算了結,古魔一脈的魔修,我不再追究。”
此話一出,已無迴轉餘地,玄陰真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雖只是元嬰中期,卻也有古魔一脈的驕傲,當即縱身躍起,
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魔煞之氣如潮水般湧動,竟直接衝破大陣的部分屏障,懸浮在半空中與撼山真君對峙。
陽光落在她絕美的面容上,不見絲毫懼色,唯有戰意凝於眼底:
“既如此,妾身便領教真君的神通!”
“第一招,撼山拳。”
撼山真君話音剛落,右手緩緩握拳。
動作看似簡單,卻似牽動了天地之力,
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突然瘋狂匯聚,肉眼可見的淡白靈光如溪流歸海般湧向他的拳頭,瞬間凝成一隻數十丈大的靈力巨拳,拳面紋路清晰,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朝著玄陰真君轟然砸下。
這一拳看似樸實,卻已達到四階後期威力,空氣被拳風擠壓得發出爆鳴,下方聖殿的大陣都開始劇烈搖晃。
玄陰真君臉色微變,卻沒有退避。
她雙手驟然張開,黑袍下的肌膚泛起淡黑光澤,周身瞬間燃起熊熊黑色火焰,
這是她近十幾年主修的“九陰魔焰”,雖傳承自弟子寧不二,卻被她以古魔秘法改良,火焰中帶著蝕骨的陰寒,連靈力都能凍結。
魔焰熊熊燃燒間,玄陰真君的身形竟化作一團巨大的黑色焰團,如隕石般朝著靈力巨拳撞去!
“轟——!”
兩股恐怖力量碰撞的瞬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林。
元嬰後期修士的法力與古魔魔焰相撞,產生的衝擊波如狂風般席捲而下。
聖殿的四階大陣劇烈震顫,陣內的築基修士被震得紛紛跌倒,煉氣修士更是直接暈死過去,就連結丹期的魔修都感到氣血翻湧,身心劇震,不得不運轉法力強行抵禦。
煙塵散去,玄陰真君的身影顯現出來,黑袍已被撕裂數道口子,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內臟受到震盪。
但她很快穩住身形,體內魔焰再次燃起,顯然已接下這一拳。
撼山真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聲音傳遍山間:
“不錯。古魔九陰魔焰重現天日,竟還輔以四階煉體功法,丫頭,你能接下老夫這一拳,在元嬰中期修士中已是頂尖水準。”
話音未落,撼山真君再次出手:
“第二招,震嶽!”
這一次,他的拳頭尚未落下,下方的地面已開始微微震顫。
天地靈氣匯聚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靈力巨拳的體積雖未變大,卻透著一股更恐怖的厚重感,彷彿一拳能砸塌山嶽。
拳風未至,玄陰真君便感到周身壓力倍增,黑袍下的肌膚都泛起刺痛。
可她依舊沒有逃避,作為古魔傳人,她有自己的驕傲。
只見玄陰真君周身魔焰驟然暴漲,體內三十六顆魔晶同時浮現,圍繞著她的身形旋轉。
這些魔晶是她以煉體之法凝練而成,每一顆都蘊含著恐怖的魔煞之力。
她咬牙催動功力,六顆魔晶瞬間被魔焰點燃,爆發出四階後期的恐怖力量,身形再次化作焰團,迎著靈力巨拳撞去!
“嘭!”
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的衝擊波比之前更甚,聖殿大陣的陣紋直接崩裂了數道口子,黑色靈光黯淡了大半。
玄陰真君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大陣屏障上,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黑袍。
但她眼中的鬥志卻更盛,抹去嘴角血跡,再次懸浮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撼山真君。
撼山真君點了點頭,語氣嚴肅起來:
“不錯。第三招,驚天,你且感受。”
這一次,他不再握拳,而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剎那間,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瘋狂收縮,淡白的靈光如被無形之力牽引,盡數朝著他的食指匯聚。
靈氣壓縮的過程中,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撼山真君的食指竟漸漸泛起金色光芒,透著一股足以抹殺元嬰初、中期修士的恐怖威壓,
這一指,已達到四階巔峰神通的水準!
玄陰真君臉色狂變,她能清晰感受到這一指的威力,若是正面硬接,自己必死無疑。
可下方是魔門聖殿的基業,還有她幾名親傳弟子在此,若是她退開,整個聖殿都會被這一指夷為平地。
“拼了!”
玄陰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體內剩餘的三十顆魔晶盡數浮現,與周身魔焰融為一體,甚至連神識中的一道神魂之力都被她點燃。
這一擊,她燃燒了三十年的修為,魔焰瞬間暴漲至數丈高,黑色火焰中夾雜著一絲金色紋路,威力直接攀升至四階後期上游水準,朝著空中的金色手指轟去!
“轟——!”
天地彷彿都在這一刻震動,方圓數百里的山林劇烈搖晃,鳥獸奔逃,煙塵沖天而起。
玄陰真君的身影從煙塵中飛出,渾身是血,黑袍破碎不堪,顯然已受重創。
她拼盡全力,也只擋住了“驚天指”的大半威力,剩餘的指力仍朝著聖殿靈脈根源射去。 可就在此時,空中的撼山真君突然化指為掌,朝著下方輕輕一拍。
“轟!”這一掌看似輕柔,卻帶著恐怖的力量。
聖殿的四階防禦大陣瞬間破碎,黑色靈光消散無蹤,陣內的魔修們被衝擊波震得紛紛吐血,修為低的煉氣修士直接被震死,結丹期魔修也個個帶傷。
然而,玄陰真君看到這一幕,卻悄然鬆了口氣。她強撐著傷勢,再次飛至空中,對著撼山真君躬身行禮:
“晚輩謝過撼山前輩手下留情。”
撼山真君看著她,語氣平淡:
“老夫並未留情,你能接下三招,是你的造化。望你日後修行有成,莫要忘記人族本心,淪為真正的魔物。”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玄陰真君再次行禮,態度恭敬。
撼山真君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回到飛舟上。
隨後,數十列飛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齊國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玄陰真君望著飛舟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這一戰,她雖受重創,卻也領悟極多,
撼山真君的三招看似是碾壓,實則暗含指點之意。
尤其是最後那“驚天指”化掌的動作,裡面蘊含著複雜的天地靈氣操控技巧,還帶著一抹特殊的道蘊,竟與她近期從寧不二處領悟的“煉體魔晶與魔焰結合”之法有相似之處。
只不過她的手法尚顯粗淺,而撼山真君已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
“玄門正道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果然名不虛傳。”
玄陰真君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轉身朝著聖殿走去——經此一戰,她對突破元嬰後期的瓶頸,竟有了一絲新的感悟。
此時,妖獸山脈北方,數萬裡外的黑色飛舟上,陳易與寧不二幾乎同時頓住身形,轉頭望向魔門聖殿的方向。
即便隔著茫茫山林與層層雲霧,那股源自元嬰後期大修士交手的恐怖天地震動,仍如沉雷般穿透空間,順著天地之間的氣機變化滲入二人感知。
沒有具體的法術轟鳴,也無靈力碰撞的強光,卻讓人心頭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悸動感,彷彿腳下大地都在無形震顫。
元嬰後期修士的戰鬥,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飛舟又遁出數萬裡後,寧不二腕間的黑色傳訊玉符突然亮起幽光。
她沉默半晌才收起玉符,轉身對陳易嘆息著簡述戰況,
“.”
“第三招後,聖殿的四階防禦大陣最終還是碎了,低階修士被餘波震傷的不計其數,震死的足有近百。
便是結丹期的師兄師姐,也有不少被那元嬰後期的氣勢懾住,神魂動盪到丹田異位,往後怕是再難寸進。
還有黑蓮師姐,她在下方主持大陣時,也被餘波掃中,受了重傷。”
說完,寧不二垂眸不語,她清楚,若自己未提前離開聖殿,此刻必然也在主持大陣的行列中,以她結丹中期的修為,怕是也難逃重傷的下場。
陳易聽完,心中亦泛起一陣後怕。
他倒不擔心被餘波震傷,
但這麼強大的攻擊,他想要無傷,必然要暴露極多,
在元嬰修士的感知範圍內,他真實金丹狀態、煉體修為,還有那與魔門格格不入的靈力波動,必然無所遁形。
而寧不二的師尊玄陰真君已出關,以元嬰修士的神識,只要掃過他,便能察覺異常。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真到了那一步,唯一的活路便是徹底投靠魔門,
還得盼著玄陰真君能看上他的天賦,願意收為弟子;
若是看不上,要麼淪為爐鼎被吸乾氣血,要麼偷偷逃走時被元嬰大佬隨手捏死。
至於老胡一家三口,連這般後怕的機會都沒有,以他們的修為,恐怕在四階大陣破碎的瞬間,就會被餘波震死。
想到這裡,陳易下意識看向艙內角落的老胡,還要感謝老胡及時提醒,催陳易離開,才躲過這一劫。
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頭,竟真有如此敏銳的吉凶預判能力。
陳易心中暗忖,這能力恐怕不是近期才覺醒的。
或許這麼多年來,老胡潛意識裡就有這種感知,只是以前未被察覺,直到某次機緣觸發,才進化成能主動運用的能力。
一行人各懷心思,接下來的路程裡,飛舟上竟出奇地安靜。
連往日愛和小明月說些江湖趣聞的老胡,也只是偶爾望著窗外的山林發呆。
或許是被元嬰後期修士的一戰震懾,妖獸山脈中的妖獸、妖王竟都龜縮不出。
往日裡需小心應對的三階妖獸巡邏區域,如今連個妖獸的影子都難見,偶爾有幾頭低階妖物探出頭,感知到飛舟上的魔煞氣息,也瞬間縮回巢穴。
這三十萬裡的路程,竟出奇地順暢,連一次像樣的阻攔都沒有。
數日後的清晨,陳易正靠在飛舟舷邊調息,忽然瞥見千里外的天際線下,矗立著一座異常高聳的山峰。
那山峰通體呈青黑色,峰頂常年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雷雲,銀藍色的雷電如遊蛇般在雲層中穿梭,每隔片刻便有一道驚雷劈落,砸在山巔的岩石上,迸濺出細碎的雷火。
以飛舟的遁速,千里距離不過半個時辰便至。
這段時間裡,陳易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十道雷電先後落在山峰之上,每一道都帶著足以重創結丹修士的威力,轟鳴聲順著風勢傳到飛舟上,震得木欄微微發麻。
“真壯觀啊,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座山在渡甚麼萬年大劫呢。”
老胡不知何時走到陳易身後,望著那被雷雲包裹的山峰,笑著感慨了一句。
陳易聞言心中微動,老胡的話雖帶著玩笑,卻讓他莫名想起往日遇到的詭異靈脈異動。
但他很快搖頭失笑,山本是死物,哪有渡劫的說法?
飛舟在山峰附近緩緩降落,寧不二掐訣收起遁光,帶著陳易、老胡一家三口落在引雷峰的山角。
腳踩在青黑色的岩石上,能清晰感覺到絲絲微弱的雷屬性靈氣順著鞋底滲入,越往山上走,靈氣中雷屬性的狂暴感便越濃郁,隱約能看到岩石縫隙中嵌著的淡紫色雷晶礦。
這引雷峰果然是妖獸山脈中的奇地,靈氣隨山勢遞增,雷屬性資源也愈發精純,可危險也隨之加劇。
此地的妖獸雖少,卻個個帶著雷靈血脈,每一頭都能操控微弱雷電,對雷修而言是難得的機緣秘地。
可到了山腰以上,常年降下的天雷形成天然雷場,雷光交織如網,低階修士稍有不慎便會被雷火焚身;
更別提山巔,連傳說中的元嬰修士上去,都有隕落的風險。
“陳易。”
山腳下,寧不二轉過身,墨色裙襬隨山風輕晃,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送你到這裡,你我昔日的五萬靈石欠賬,連同利息,今日便算徹底了結。就此別過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