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鳳探路,湖底變故
秦成成身形微滯,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小雨,你如何認出我的?”她聲音裡摻著三分詫異,七分無奈。
林小雨鼻尖輕皺,唇角揚起一抹狡黠:
“師姐,你身上的味道幾十年未變,瞞得過旁人,可瞞不過我。”
她指尖點了點自己的鼻翼,“那層脂粉蓋得住尋常氣息,卻掩不住你肌膚裡透出的冷梅香——你忘了我的鼻子了?”
“罷了。”秦成成輕笑,周身光華流轉,傾城容貌如月破雲而出,“你這鼻子倒比靈犬還靈。”
“師姐!”林小雨佯怒瞪眼,卻掩不住語調裡的親暱。
二人相視一笑,先前劍拔弩張的隔閡似被這笑沖淡幾分。
畢竟,秦成成方才與林凡撕破臉叛出宗門,此刻能這般平和對話,已是難得。
“師姐,莫與我爹計較。”
林小雨忽而湊近,輕嘆道,“他連我都想逼著練《鳳舞九天》,好塞給齊國皇室聯姻——哪有這般當爹的?氣得我險些和他翻臉!”
“那你……練了沒?”秦成成挑眉。
“修煉了不過一開始我是拼死反對的,但我爹說,將來修煉有成,若是不喜歡找男的神魂雙修,我找個女的也行,到時候,若是我爹逼我,我就去找師姐你,然後把神交的第一次便宜了你,如何?”
“胡鬧!”
秦成成屈指彈她額頭,“【鳳舞九天】首度神交,關乎道基根本,比肉身雙修更重要千倍。
若所託非人,神魂染了雜質,此生道途便毀了。”
“所以師姐——”
林小雨眼珠一轉,突然湊到秦成成耳邊:“你的第一次神交,可是給了願執手長生之人?”
秦成成眸光一黯:“我也不知道。近幾年記憶盡失,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
“哇,師姐,你承認了,你真的把鳳舞九天的首次神交給出去了?”
林小雨眼睛冒著星星和興奮吃瓜表情。
“你詐我?!”秦成成羞惱交加。
“哎呀,這還用詐麼,你能擋住我爹全力一擊,那神魂力量如此強大,猜也猜的到呀?
師姐,不瞞你說,我爹給我派了秘密任務,也要讓我找出那個人。
他說,那人至少是個結丹後期的魂修大佬,若能發現他,說不定會有大機緣,
可是我在坊市找了幾個月了,唯一發現有三階神魂的,就是你了.”
林小雨有些氣餒。
秦成成同樣如此:“我同樣也是線索寥寥,只知這幾年與那陳姓靈廚似乎有些私下往來,
他或許知道些甚麼,但我問他,他又不說。
小雨,或許真如你爹所說,幫我的那個人,是個大佬,隱遁在這大世之間,無人能找到。”
“總不會是那廚子吧?”
林小雨脫口而出,又自嘲搖頭,
“我用溯魂玉測過,他神魂未至三階。況且——”她促狹眨眼,“師姐再糊塗,也不至於將初次神交交給個四十餘歲的煉氣老廚子吧?”
“自然不可能,他哪配?”秦成成拂袖冷哼,“何況我今日細查他洞府,連一絲二階靈力波動都沒有發現。”
林小雨托腮輕嘆:
“慢慢找吧。
倒是師姐幸運,至少得了大佬垂青,如今也被種下了大佬的神魂屬性,否則我爹哪能這麼輕易讓你走,可能再見師姐就要去玉龍宗了。”
“就算沒有那人相助,解決我神魂問題,我也不會嫁至玉龍宗的,被長輩安排嫁與一個不喜歡之人,苟且一生,這提前死了有甚麼區別?”
秦成成望向窗外,聲音飄忽,
“也許,我會因抗命,死在你爹掌下也未可知。”
她忽轉話題,“小雨,若有一日,有人逼你嫁入皇室,而你心有不甘,當如何?”
林小雨眸中陡然迸出鋒芒:
“哼,我肯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麼學師姐血戰突圍,要麼自爆丹田拉他們陪葬!
縱是曇花一現,也要這天地記住我林小雨來過!”
“師姐,你放心,真到那一天,我絕對不會讓我爹得逞的,他賣了我們,好處歸他,想的美!
師姐你也不用擔心,你就算不結丹,等過些年我結丹,妙音坊我說了算之後,也一樣八抬大轎把你請回來!”
“呵,倒是不必。我自己的路自己會走。
小雨,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你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或許找個仙城先修煉吧,我築基後期了,也該開始謀劃凝晶丹了。”
話聲一落,秦成成起身離開。
秦成成走後,林小雨失神一會,這才想起,自己花了代價問陳易的線索,竟然找錯了人,
“哼,被那個廚子給坑了!白被他騙走築基知識,和一份上等功法。
好在,那功法要求極高,不是誰都能修煉成功的!”
林小雨忿忿不已,
但想到最後,她也覺得自己沒有太吃虧。
而此時,陳易已經將全部法力轉化成太乙長生法力,並且修為從跌落至煉氣七層後,又已經修煉回了煉氣八層,
他指尖輕捻,感受著經脈中如溪流般溫潤綿長的靈力運轉,嘴角微揚——照這般進度,用不了兩年便能突破至煉氣九層。
上乘功法輔以小五行神識,修煉起來當真如大馬拉小車,暢快淋漓,
他現在能夠感受到一絲那些地靈根、天靈根天才的修煉速度了。
“該去清鳳仙城走一遭了。”陳易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喃喃自語。
坊市大了之後,有大型飛舟生意入駐,能直通清鳳仙城,
三日後,他交過百枚靈石,踏上一艘通體銘刻避風陣紋的玄木飛舟。
隨著陣法嗡鳴,舟身騰空而起,驚鳥陣泛起的漣漪將雲層中的妖禽盡數驅散。
兩萬裡山河在舷窗外飛速倒退,不過兩日光景,遠處已現出仙城輪廓。
倒是比前世飛機還快上三分。
他摩挲著袖中暗藏的御風符、輕身符、各種遁符等,暗自思忖:“即便墜落,以我如今手段,御風而行亦非難事。”
船艙公共區域,陳易盤坐在青灰蒲團上,四周擠滿了形色各異的修士。
此處票價最為低廉,連基礎的聚靈陣都未鋪設,修士們若想修煉,只得自行取出靈石握在掌心。
抬眼望去,飛舟上層雕花木門緊閉,那是專供豪客的雅間——五百靈石一間的天價,足以抵過尋常煉氣修士數年積蓄。
陳易沒有去上層區域,自然也無從發現,有一位素衣普通女修也乘坐在同一飛舟上。
“清鳳城到了!”
執事沙啞的吆喝穿透艙室。
陳易隨眾人起身,踏出艙門的剎那,三千丈梧桐巨木如碧玉峰巒撞入視野。
晨光中,翡翠般的樹冠將半壁蒼穹染作青霞,枝椏間靈霧流淌,折射出七彩虹霓——正是典籍中記載的“青鸞霞帔”。
樹根處,青色光幕如活物般吞吐靈氣,三階大陣“棲梧天障”的威壓令低階修士本能地屏住呼吸。
陳易隨眾人飛至城門處落下,
城門處涇渭分明。
左側通道,築基修士駕著法器凌空掠過,守城衛卒躬身查驗令牌法力靈光時,姿態恭敬客氣。
右側蜿蜒如蛇的隊伍裡,陳易默默排了半個時辰。
在繳納十枚靈石,於側殿登記“入海湖靈廚陳易”的籍貫資訊後,他終於握著溫熱的身份玉牌踏入城中。
抬眼望去,瓊樓玉宇鱗次櫛比,各色陣法靈光在簷角流轉不息。
清鳳仙城的靈脈分佈與梧桐神樹息息相關——
外圍一階靈脈區如眾星拱月,中心二階靈脈區似玉帶環腰,而樹根處的三階核心區域則籠罩在青色光暈中,靈氣凝成實質的霧靄終日不散。
這片核心區域,正是棲梧真人的李氏家族禁地。
傳聞千年前李家先祖曾救過受傷的清鳳,得賜本命真羽為憑。
如今族中代代皆有真丹修士坐鎮,更有那隻傳說中的千年火鳳棲息樹冠,以護佑李家代代不倒。
陳易隨意在城中的商鋪逛了逛,發現這裡的物價高的嚇人,一千靈石根本買不到甚麼好東西,
城中繁大,他短時間內也看不完,
最終他只在一階區域租了間簡陋洞府。
洞府石室內的聚靈陣年久失修,吐納時能聞到淡淡的土味,但每日也要消耗三塊靈石。
次日天未亮,陳易便趕往梧桐樹南麓的“青霖丹閣”。
沿途經過二階區域時,築基修士的威壓隨處可見,他低調的走在路邊。
丹閣門前,兩名煉氣後期的道童正在查驗拜帖。
見陳易上前,左側童子眼皮都不抬:“今日師尊要接待貴家公子,閒雜人等不得進內.”
陳易遞出燙金契約,契約表面的邱丹師記號明顯。
守門道童驗過真偽,不情不願地側身讓出一條縫隙。
即便如此,進入內裡待客間後 接待陳易的也只是邱丹師的一名弟子,在確認他是為築基丹而來的之後,
那名弟子略有不屑,“我師尊已經很多年不煉築基丹了,道友的契約能否給我仔細看看?”
“陳某隻與邱真人面談。”陳易搖頭拒絕。
那弟子冷哼一聲:“那你且等著吧!”,然後便自行離開,將陳易晾在那裡。
果然,
陳易從白天等到夜幕降臨,
直到一名氣宇尊貴的煉氣九層公子負手坐上築基巔峰老僕準備好的飛舟離開時,
邱丹師才將陳易叫過去見了一面,
陳易拿出契約,道出來意,
邱丹師恍然,“原來是那個丫頭的囑託啊,築基丹是吧,行,我這兩年就開爐煉製,到時候會讓弟子給小友提前傳訊,小友到時來等就好。
事先說明,築基丹的煉製並不簡單,即便是老夫,也未必能保證爐爐有精品,
若是這爐不出,小友可以選擇接受普通築基丹,或是再收集一次材料重新煉製。”
邱丹師站著與陳易說了兩句話,也不聽陳易的想法,便擺擺手打發陳易走了。
此處世道便是如此現實。
陳易區區一個煉氣期修士,在那位準三階的丹師面前,連開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對方如何安排,陳易便只能如何受著。
他也沒有氣餒,見上面了就行,兩年時間他也等的起。
離開丹師府邸後,陳易在仙城盤桓了三日。
特意在那一階靈脈商戶區的地攤間來回轉悠,將身上六百靈石花得乾乾淨淨,這才登上飛舟重返湖海坊市。
飛舟破雲而行時,陳易以神識探入儲物袋,摩挲著那幾件物事,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三塊帶著紫紋的二階銅片殘料,一顆半廢的二階苦靈果,還有一柄陣法失靈、時不時會無差別攻擊的一階上品飛劍。
這些殘破物件,陳易並未撿著甚麼漏。六百靈石,幾乎是市價。
但這東西對陳易來講,卻是幾乎擁有著其完好屬性時同樣的作用,
因為系統的吞噬力,是不在意其品質的。
“這些破爛,何該與我有緣。”
陳易暗忖,想著自己是不是開一家廢品回收店好一點?
重返坊市後,陳易盤膝靜坐於後院廂房。
三塊紫紋銅殘片靜靜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室內泛著幽微的金屬光澤。
隨著系統吞噬之力緩緩運轉,銅片表面逐漸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縷縷金煞之氣如遊絲般滲入經脈,在體內流轉時發出細微的錚鳴。
這些在旁人眼中的廢料,此刻正化作最精純的煉體養分,一寸寸淬鍊著他的骨骼。
手臂傳來陣陣刺痛,面板下隱約浮現青金色紋路,宛如銅器上的古老銘文。
“銅骨的淬鍊進度,總算過半了。”陳易輕撫手臂,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堅實力量。
那枚二階苦靈果被吞噬後,丹田內的法力亦如春溪漲水,悄然壯大。
雖然距離突破煉氣九層尚有距離,但勝在根基紮實,每一分增長都凝實無比。
一切步入正軌,陳易只待兩年後去取築基丹,然後租一處二階靈脈洞府,衝擊築基。
他的私廚生意,一開始雖然不好,但郝有仁給陳易介紹了兩個專門對二階靈食有需求的客戶後,有了起色。
其中那位築基初期的陣法師,開口便要一份“不含絲毫火煞“的熔岩蜥尾羹。
接過食材時,陳易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這頭生長在地火脈的妖獸,即便死去多時,鱗甲縫隙間仍不時迸出赤色火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氣息。
佯裝研磨香料時,系統已將食材中暴烈的火靈吞噬殆盡。
待到最後,鍋中只餘溫潤如玉的土行精華在輕輕翻湧。
陣法師淺嘗第一口便僵在原地,筷尖懸在半空久久未動。
良久,才聽得他一聲長嘆:“竟真能將地火煞氣化解得如此乾淨”
那聲音裡帶著震驚和滿足的嘆息。
第二位客人更是奇葩,
那是一位某丹道世家的少年郎,執意要將那苦靈果釀成甘甜如蜜的靈酒,說是要討心上人歡心。
陳易接過那枚青澀帶苦的靈果,卻也不多言,他太擅長這種奇葩又苛刻的靈食製作了。
待酒成之日,琥珀色的酒液在玉盞中微微盪漾,少年迫不及待地仰頭灌下一口,
蓋因陳易早已用系統抽去九成五的苦澀木煞,更以太乙法力調和,將果肉中那稀薄如絲的甘甜靈氣放大了數倍,
“這、這真是苦靈果釀的?”
少年瞪圓了眼,咂了咂嘴,又驚又喜。
最後竟豪爽地甩出三百靈石,足足抵得上半顆完好苦靈果的價值。
自此,“陳靈廚”的名聲如漣漪般在坊市間擴散,小院漸漸熱鬧起來。
他在牆角置了個桐木櫃,上層整整齊齊碼著各類靈宴菜餚的價目玉簡,
下層則堆滿用邊角料製成的零嘴——裹著糖霜的霧松菌脆片、凝成凍狀的龜血糕、微帶焦香的靈麥酥……
這些看似粗陋的小食,因價格低廉又蘊含穩定靈氣,很快成了底層修士們的心頭好。
老胡常帶著他那孕肚明顯的妻子來此,一邊啜飲靈茶,一邊嚼著零嘴閒談。
他倒也不白吃白喝,時常將店裡那些存放日久、藥性稍減的靈藥贈予陳易,權當是抵了零嘴的本錢。
如此經營一月下來,除去修煉和一應開銷,陳易竟還能盈餘百來靈石。
這般收入,在一階修仙手藝裡,已稱得上品了。
而他每月真正待客制膳的日子,不過寥寥數日。
多數時候,他仍是閉門苦修——包括每月一次潛入湖底,以吞噬大陣的神識攻擊來淬鍊神魂。
只是如今玉龍宗的陣法師巡查愈發嚴密,陳易雖已能安全進入大陣一里範圍內,近距離吸收更強烈的神識衝擊,卻始終尋不到合適時機。
不過陳易並不心急。
修行之道,貴在穩紮穩打。
能這般平穩成長,他已覺滿足。
一切安全,穩中有進,便是上好。
兩月後的月圓之夜,入海湖面如鏡,倒映著清冷蟾光。
一襲白衣的林凡踏水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身後許天嶽與十二位陣法師肅立,眾人氣息凝沉如鐵。
他們在湖底探查數日,終是定下了強攻之策。
“三階大陣的陣眼,就在那湖心巖窟之中。”
林凡指尖凝聚一縷丹力,青光映照出他凝重的面容,
“按先前推演,月行中天時,陣法靈力迴圈會有三息滯澀。屆時許道友以玉龍宗秘法破開第一重禁制,本座再強行出手.”
選定的時辰已至。
林凡與許天嶽潛入湖底,外圍數十名陣法師同時掐訣啟陣。
未幾,只聽——
“轟——!”
悶雷般的巨響自湖底炸開,整片湖水為之震顫。
林凡口噴血箭倒飛而出,素白長衣頃刻染作猩紅。
許天嶽更慘,護體法寶“玄鱗甲“應聲粉碎,整個人如破布偶般砸進湖底淤泥。
湖水瘋狂旋轉成渦,隱約可見地底裂縫中噴湧出的三階靈壓——那氣息古老而狂暴,令人毛骨悚然。
坊市間,不知是誰嘶聲大吼:“洞府開啟了!成仙機緣到了,大夥衝啊!”
玉龍宗修士慌忙戒嚴,厲聲喝止:“都回來!那是噬魂.”
卻哪裡擋得住上百名紅了眼的築基修士?眾人如蝗群般撲向湖心。
果然——
第二聲爆響來得毫無徵兆。
衝在最前的十幾名築基修士突然僵直,體表的避水罩如蛋殼般被無形大手捏碎。
當七竅流血的屍身緩緩浮上水面時,後方眾人終於看清——那些屍首的天靈蓋,皆被某種可怖力量由內而外掀開,露出恐怖的顱腔。
倖存者連滾帶爬逃回岸邊。
有人抱頭慘嚎;有人體內法力亂竄,已是重傷垂死。
坊市內外,各地趕來的修士們終於安靜了。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湖面,再無人敢貿然下水。
良久,許天嶽才勉強從湖底掙扎飛出。
他嘴角溢血,眼中卻閃著狂喜之色。
而作為破陣主力的林凡,此刻面色如金,眸中神光黯淡了大半。
待清醒過來,他望向幽深湖底時,眼底分明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這大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