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富貴還鄉
陳易如今的法力氣息,雖已降至地品級別,
卻仍有許多陌生修士前來道賀,有諸多勢力丟擲橄欖枝。
“恭喜陳道友,某家代表清風商會,這是駐清鳳城商會長老的請帖,還請陳道友賞臉。”
這是有些來歷,知道陳易身份的。
“恭喜道友了,這是小女,擁有不錯靈根天賦,不知道友可願收個侍女?”
這種就純屬過來送女,試探能否結個善緣的。
在清鳳城,陳易其實沒甚麼人脈,是以以前沒有交往過的都拒絕了。
倒是柳副城主那裡,他準備了禮物前去拜訪。
本來柳副城主是願意接見陳易這等散修的,但奈何他最近確實有大事要忙,
只派弟子收下了陳易的禮物,簡單接待一番,他本人沒有出面。
那弟子,還專門對陳易解釋:
“師尊並非託大不見,最近確有要事。
此事,師尊專門囑咐我告知陳道友,但道友千萬不要告知其他人。
最近,齊皇可能會到這邊來。”
“齊皇?”陳易臉色認真起來,
身在大齊修煉界,當然知道齊皇,大齊為數不多的元嬰修士,是執掌這片地界的存在,
他來幹甚麼?
見陳易疑惑和震驚的神色,那弟子又咬牙多解釋了一句:
“為入海湖湖底秘境之事,道友千萬不要外傳,不然暴露元嬰前輩行蹤,你我恐怕都要.”
陳易點頭明白,
他也知道為何柳副城主不見了,他是真的沒有空,
這附近就清鳳城這一座仙城,上層既然已經知道了齊皇要來,若對方下塌仙城的話,必然要準備諸多事宜。
“陳某明白,謝過楊道友了。還請楊道友轉告柳前輩,洞府靈脈一事,晚輩會記在心上。
就不多打攪了,陳某告辭。”
陳易離開清鳳仙城時,是駕馭飛劍從仙城大門飛出去的,
守門修士,見是築基前輩,只以陣法記載了陳易的玉牌靈光,便恭敬放行了。
一名守城士兵認出陳易來時還是煉氣在排隊,如今卻是風光的築基大修,神色感慨萬千:
“一入築基,終究和我們這些螻蟻不一樣了啊!”
下方,排了蜿蜒長隊的煉氣修士,一個個抬頭看著陳易,
露出羨慕而又敬畏的神色。
清風拂來,陳易駕著飛劍,僅在人群上方百餘丈處慢慢飛著,
你不是故意耍帥。
而是不敢飛太高太快。
畢竟是首次御劍飛行,還不太熟練,
為了求穩,
百丈這個高度哪怕掉下來也可以及時施展【御風術】、【金行步】等來調整,不會摔壞。
若不是築基修士從來沒有排隊走城門進出的,陳易都想走出去了。
好在御劍飛行這種在煉氣後期都可以開始習練的技能,
陳易以如今的法力、神識來修煉,掌握的倒是很快。
約莫有十數里距離的練習,
他越飛越快,越飛越得心應手,樹木、河流飛速朝後退著,
他御劍踏過山尖,又觸控白雲,
不過盞茶功夫便到了五十多里外的飛舟駐地。
兩萬裡的距離,築基修士駕馭飛劍也勉強能飛至,只不過要消耗巨大法力,且路上恐遇妖獸襲擊等,
這種正常趕路多數修士還是會選擇乘坐商會的飛舟。
陳易飛至飛舟處,交了二百靈石,要了個單間,
對方態度恭敬,並且有專人引導,還問陳易是否需要侍女服務。
坐在房間床塌上,陳易心道築基了就是麻煩,
礙於身份,築基修士已經沒有再到大船艙中兩丈一個蒲團和別的煉氣修士擠的了,
那種情況,大家都不自在,
但要單獨房間,最便宜的也要200靈石,陳易只覺得這飛舟生意當真好做。
飛舟上,剛進房間不久,便有侍女過來告知,
“陳前輩,有位叫李雨蝶的仙子,自稱是您的故舊,想要過來與你見面,您看是否得空?”
陳易略作思考,想到這麼個麻煩,總是躲著不見也不正常,
何況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二人十年前確實有故。
“請她過來吧。”
陳易衝侍女點頭。
不一會,李雨蝶在侍女帶領下進了陳易的休息室。
李雨蝶特意穿了和十年前相差不多素白裙,只不過面容比十年前的二十多歲少女形象多了些歲月的痕跡,並不顯老,卻也不見了臉上的吹彈可破。
李雨蝶進屋之後,抬著杏眼打量著陳易,沒想到,十年前的那個膽小如鼠的剝皮老陳頭,如今竟然已經是中年俊郎的書生氣模樣,
而她這十年,顛沛流離,十年前就已經進入煉氣七層,如今也只是堪堪摸到煉氣九層的邊,
她心下嘆氣,收起心思,對著陳易盈盈半蹲行了一禮:
“雨蝶見過陳前輩。
陳前輩厚積薄發,先苦後甜,三十年體驗凡俗練心,十年修煉一朝頓悟,得以踏上築基大道,讓雨蝶好生羨煞呀~”
這句話,她來之前有過準備,卻也是真心流露,
確實感慨萬千。
“雨蝶不必客氣,坐吧。”
陳易微微一笑,不為馬屁所動,
隨手打出一道法力,一隻木椅無聲飄動,落在李雨蝶身前,
這等小的法力應用,非常簡單,煉氣修士也都會用,
只不過,像陳易這種用起來毫無匠氣,也幾乎感覺不到法力波動的情況,卻是極難,
這說明陳易築基後短短一個月,就將法力應用的得心應手了。
李雨蝶,再次微微行了一禮,坐了下來。
“說吧,這次來找陳某,有何事?”
對這等可能藏有其他心思之人,陳易不想與之深交,於是便開門見山直問。
聞言,李雨蝶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斂衽行禮,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顫音:
“陳前輩”
“雨蝶此番厚顏叨擾,實是走投無路。自李家遭劫已過十載,李家嫡脈弟子或隕落於逃離路途,或離散於各方”
說到此處突然抬眸,眼中水光瀲灩可憐無助,
“求您看在當年李家的情份上,以築基大修身份呼喚李家遺孤,在您庇護下修行,我李家修士願為您您差遣,直到李家誕生新的築基期。”
李雨蝶深深彎腰,朝陳易行禮,露出半抹柔軟,假意緊張,等待陳易回覆。
陳易聽著都笑了,讓他站出來庇護李家?
當真是大言不慚啊!
當年,李家對待他這等凡人奴僕不如豬狗,用之即棄,那些年的苦難現在說成恩情,是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雨蝶:“李大小姐,當年李家如何對待陳某這等凡人奴僕的,大小姐心裡還有數吧?
現在讓我庇護李家遺孤,且不說此舉會不會引得董家仇視,給陳某添來滅頂之災,
單說這情分,也遠未達此程度,
何況,陳某一介散修,無根無萍,也沒有能庇護一個修仙家族的能力。
若李大小姐只是為此而來,可以離開了。”
陳易語氣平靜。
李雨蝶心嘆,果然如此,誰知道當年那數萬中的奴僕中,會出現一位築基期啊?
而且還是地品築基,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若早知如此,當年她說甚麼也要大力栽培此人,留下善緣。
現在卻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至於陳易所說,收留李家會引來董家仇視,形成滅頂之災,這太誇張了,
以陳易地品築基的根基,將來是能問鼎築基後期大修士的,董家憑甚麼敢?
他們巴結還來不及。
“陳前輩,不提李家之恩。
當年小女子將您從凡人奴僕中挑選出來,到我院中剝皮,每日提供您五斤妖獸肉,當年您憑此才晉升先天”
李雨蝶頓了頓,暗示不算李家的事,她李雨蝶自己對陳易也有情分在。
“若前輩不願庇護李家,可否給小女子提供一個修煉場所,
就如當年您在小女子院中那般一樣,我也願意在陳前輩院中做些雜事,聽從差遣,只求在這亂世修仙界中尋個落腳之處。”
李雨蝶說的楚楚可憐,句句動情。
陳易聽的出,前面的那個是她獅子大開口,這個才是她真正的需求。
只可惜陳易也不想答應,
剛剛,
陳易以三階神念配合著【天目】看了她一眼,隔著她的神識,模糊地感知到她神魂中似有藏有血色禁制,
聯想到李雨蝶這兩年的行為,他已經有八成把握確定李雨蝶就是血衣樓的人。 是以,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收留此女,那是引狼入室。
更何況,對方從凡俗中挑他出來也只是因為陳易的剝皮手藝好,並未有特殊的優待。
想了想,陳易道:
“李大小姐,陳某記得,當年李家撤離之時,大小姐將陳某推出去,與一群凡俗武者一起離開,實則是作為誘餌去吸引董家的追擊吧?
此事,大小姐不要說不知情。”
陳易翻起了當年的舊賬,這李雨蝶是給過他工作,每天獎勵過妖獸肉,從名義上來說是有點恩情,
但對方也只是奴下之法,公事公辦。
而且在家族選拔誘餌的時候,他明知情,也讓陳易跟著走了,單這一點,當年的恩情也就斷了。
聞言,李雨蝶再次嘆氣,彎腰行禮,道歉不停:
“對不起,陳前輩。當年是雨蝶有眼無珠,未能力排家族長輩之議,將您留下,
此事卻是雨蝶之過。”
“若前輩不願將雨蝶收留在院中,那前輩可否與湖海坊市管理者打個招呼,讓雨蝶有個落腳之處?
雨蝶在坊市自行討生活,不依靠前輩,不給前輩添麻煩。
還請陳前輩看在當年的過往上.求求了!”
李雨蝶跪伏在地,泫然欲泣,又退了一步,提出最後一個要求。
這個要求對陳易真的只是舉手之勞了,李雨蝶畢竟是當年李家嫡系,與董家有仇,想要留在這湖海坊市,與其他散修不同,還真需要陳易這一句話。
陳易不會對她的表情和聲音生出任何憐憫。
他在思考,血衣樓到底是甚麼目的。
血衣樓前面派此女到自己洞府前,或許是為了自己那顆築基丹,
現在自己築基成功了,而且有可能達到地品築基,那麼對方估計是想找出自己的秘密,
一個散修,前三十三年還是凡人奴僕,風中殘燭般的老人,
十餘年過去,突然築基了,而且築基品質這麼高,說沒機遇是不可能的。
血衣樓最大的目的,應該就是這個了。
想通此節之後,
陳易在想如何處理此女,
其實,血衣樓派了此女來刺探訊息,或許對陳易還是好事,至少此女在他掌控之中,
畢竟陳易對此女知根知底,她的實力威脅不到陳易,
而且真到了關鍵時刻,也許還能拿她釣魚,或是用她來反向刺探血衣樓的訊息和態度,
或是借她之口,誤導血衣樓,讓他們遠離真相
反倒是若是將她趕走,容易引起血衣樓的警覺,血衣樓再派來之人,定然會更加麻煩。
想明白這個道理,陳易打算假裝不知此女的血衣樓身份,給她一個接近的機會,
“起來吧。我會去和湖海坊市管理者打個招呼,
董家願否接納你,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
而且,今後,你在坊市中,我不保證你的安全,你也不能借我的名頭生事。”
陳易聲音平淡。
李雨蝶卻是露出驚喜之色,她不住地對陳易道謝,淚花臉顏上仍然帶有楚可憐之相,激動的肩袋都落下了半抹,看向陳易的目光也充滿感激和崇拜,以及一絲慾望.
呵,此女還打算以色誘我。
陳易沒有點破,連秦成成那等美人,陳易都能把持的住,何況此女,不過一普通的相貌優異的三十來歲仙子罷了。
他只是揮揮手:
“回吧,以後沒事不要再來找我。”
李雨蝶略有失望的退去,但很快她眼中又充滿鬥志,
她不信,當年那個騎在對方頭上的仙子女主人,如今甘願跪在他胯下乞求、楚楚可憐、任君採擷的樣子,對方會忍住不征服。
今日見到陳易如沐春風、不怒自威的模樣後,以及感受到他那築基大修的磅礴氣勢後,
李雨蝶,已經心折,心甘情願在此等強者身下做任何事了,
至於說記憶中如風中殘燭般的糟老頭子,呵,修仙界哪位大佬還沒有個落魄的曾經呢?
那不叫黑歷史,
那是大佬來時的路!
兩日後,陳易低調回到湖海坊市,重新開啟了私廚小院的陣法,
只不過仍然沒有對外開放生意,
他僅是低調的給老胡、郝有仁等人發了築基小慶的請帖。
請帖是手寫的,用的是簡單的獸皮紙,沒有任何燙金、玉邊鑲嵌等裝飾,只是簡單寫了一行內容:
【築基小慶:
特邀胡中平道友一家/郝有仁道友前來小聚。
落款:陳易。】
陳易朋友不多,
其實除這二人之外,秦成成算是他一個真正好友,
可惜,
此時秦成成缺失了部分記憶,忘卻了與陳易的詳細過往,陳易此時沒法叫她,與她分享築基喜悅。
另外,曾經的霍三娘也已經死了,陳易也是略有遺憾。
剩下至於趙經武、林小雨、趙鐵山,以及妙音閣女修、一起幹過的廚子、曾經的符籙店學徒們等,陳易與之都沒有太多私交,並不相熟,也未喊他們。
老胡和郝有仁,當晚就來到了陳易小店中,李雨蝶說陳易身邊沒個人伺候,總不能讓陳易自己準備酒菜、端碟之事,她主動要求留下幫陳易伺候場面。
陳易想了想,也沒拒絕。
老胡和郝有仁見到陳易時的震驚不用多說,
他們見到陳易純正的築基期的強大法力威壓,目光死死的打量,把陳易上上下下猛猛瞧了個遍,
他們怎麼也無法相信,曾經一起苦難凡人日子過來的陳易,而且還是他們的後進之輩,
怎麼今日就築基成功了!
“陳道友,不,現在要叫陳前輩了。
您真是瞞得我們好苦啊!”
郝有仁率先開口,對陳易恭身行禮。
陳易微笑的虛拂起郝有仁:“郝道友,你我多年交情,不必叫前輩了,我們還以道友相稱,
老胡也是,
哈哈,咱們坐下邊吃邊聊,還和以前一樣,不必拘謹。”
陳易引著二人坐在正桌上,回頭又對李雨蝶道:
“雨蝶,你引著胡家嫂子和小明月坐下吃些,你自己也跟著吃點,吃了之後,你就回去吧,等會散場有胡家嫂子在,桌酒就不用你收拾了,都是自己人。”
“是。陳前輩。”
李雨蝶乖巧答應。
若非陳易另有打算,根本不可能留她在這裡幫忙,更不可能讓她待上太久,
可即便如此,李雨蝶也覺得受寵若驚,參加家宴,已經是好的開始了。
而陳易這段話也有另外幾層意思,一是告訴郝有仁,此李雨蝶與他關係不近,讓郝有仁別多心,甚至都不如老胡家的嫂子。
當年,李雨蝶可是一言就決定郝有仁的生死,差點讓他在武者最風光時死去,若非他有點運道,也不會有今天,
如今見李雨蝶在陳易家中忙前忙後、甘當侍女,郝有仁嘴上雖然不問,但心裡也未必嘀咕,若陳易將李雨蝶收入房中的話,那麼日後見面多少有些彆扭。
陳易這一言,道出遠近親疏,郝有仁心裡舒坦多了。
陳易後面說讓胡家嫂子來收拾桌酒殘局,看似隨意的吩咐,實則是把老胡當成了自己人,只有不拿她當外人,才會讓她做這些家裡事,
這讓老胡心中也非常熨貼。
“哈哈哈,陳兄放心就是,事後有你小嫂子在,保證給你收拾的乾乾淨淨的。”老胡心情大慰。
郝有仁見陳易如此態度,也明白自己是親近,李雨蝶又隔了一層,
他說話也就和以前一樣,沒那麼多顧忌了:
“陳前輩,陳道友,陳兄!
你真的是藏的好深啊!
我多次問你,是否願出去冒險,是否願意為築基拼上一拼,你都是搖頭拒絕,
誰知道,你竟偷偷築基成功了?!”
旁邊老胡也是笑道:“是啊,陳兄也太過驚奇了,
我雖然以前判斷過,我們三人中若有人能築基成功,那人一定是陳兄。
但絕對想不到,他能這麼快,還能這麼強!
我觀陳道友的法力狀態,與其他資深築基中期也不遑多讓,想必陳道友的築基不是簡單的下品築基吧?”
陳易品了口靈酒,微笑道:“應該是上品築基偏上一些。”
“上品築基?還要偏上?”
“嘶——!”
二人一臉驚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