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崩潰的巨人
即便是這么強悍的巨神，擁有著幾乎無限無量的神性與力量，可一旦被打入塔耳塔羅斯，都會變成這副癲狂而痛苦的模樣。
那無盡虛無的恐怖，到底有多么可怕啊！
簡直無法想像！
波塞冬雖然狂傲不羈，但祂也擁有著遠超常神的勇氣與自信，即便是曾經被克洛諾斯吞噬的時候，祂也只有憤恨與怒火，從不曾畏懼。
可此時看著巨人們那癲狂失智的模樣，祂才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絕望折磨。
祂雖然依舊無法切身體會到塔耳塔羅斯的可怕，但是祂感受到了直達神性最深處的顫慄。
不止是波塞冬感到膽寒，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情況的黑夜女士，那幽深無盡的眼眸中，依舊有著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即便本身就是代表著幽深寂寥的黑夜，依舊恐懼那徹底純粹的虛無——塔耳塔羅斯。
當諸神有了神性自我意識，那無邊的孤寂與虛無，就註定成為最可怕的折磨。
過了許久，癲狂的巨神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平靜與理智，神性逐漸穩固下來。
祂們清醒後，第一時間就想回到世界，回歸母神蓋亞溫暖的懷抱。
祂們現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回歸母神溫暖安全的懷抱。
宙斯趕緊給祂們攔下，被宙斯攔下後，祂們才想到還有神救了祂們。
第二次被塔耳塔羅斯折磨過的巨神們，現在已經徹底變得謙遜而小心。
祂們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宙斯，態度謙遜恭敬，一時之間什么話也不敢說。
宙斯率先威嚴開口：「巨神們啊，我是神聖瑞亞之子宙斯，受母神蓋亞的委託，將你們自無盡的折磨中拯救。」
「我現在正在與神王克洛諾斯進行一場決定整個宇宙命運的戰爭，需要強大的你們幫助，請你們遵從母神的命令，輔佐我贏得這場戰爭，為宇宙帶來新的秩序！」
然而，六位巨人即便只是聽到「克洛諾斯」這個名字，就有著發自神性深處的恐懼。
縱然祂們無比強悍，但是被囚禁的歲月實在太過可怕，祂們都紛紛捂著耳朵，根本不敢聽到這個名字，就像這名字本身就帶有無窮的詛咒與痛苦。
祂們恐懼到甚至連憤恨的情緒都不敢有，什么話都不敢說，只是捂著耳朵瘋狂搖頭，神情無比的恐懼痛苦，情緒幾乎又要陷入癲狂。
祂們也要成為「泰坦」了。
宙斯眼中閃過無奈，急忙安撫祂們，令墨利修斯趕緊將世界發生的一切告訴了祂們。
告訴祂們神王已經不再是無敵的神王，現在神王之子已經絲毫不遜色於祂，宇宙的原初大神，也都簇擁在了宙斯身旁。
見到熟悉的玩伴，再加上黑夜女士現身佐證，巨人們才又一次勉強鎮定下來，痛苦而混亂的神性逐漸平復。
現在發生的一幕，祂們無比的熟悉，這場景和曾經一模一樣。
祂們第一次被打入塔耳塔羅斯時，正是克洛諾斯拯救了祂們，那時候的克洛諾斯和現在的宙斯一樣，都是那么的溫和友好，是祂們發自內心感激的恩神。
然而，在克洛諾斯坐穩神王之位後，卻毫不猶豫地將祂們又打入了虛無的深淵。
絲毫不留情面，絲毫不念曾經的功績，決絕果斷地背叛了祂們的信任。
祂們是天父與地母的孩子，是強悍而睿智的巨神，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銘記在祂們的心中，背叛的痛苦從未消逝。
現在面對墨利修斯的說辭，祂們感激宙斯的拯救之恩，可也恐懼克洛諾斯的血脈，曾經被背叛的陰影讓祂們猶豫不決。
已經幾乎喪失言語能力的祂們，此刻沉默不言，既是因為長期折磨導致的神性混沌，不太會言語，也是因為不知道面對現在的情況，祂們到底該說什么。
神性還混沌著的祂們，現在還是隻想回到母神的懷抱，祂們只想聽從母神親切地言語。
百臂巨人中的大哥，最睿智的布里阿瑞俄斯，此刻也磕磕巴巴，巨大的身軀微微躬起，帶著無比謙卑的恭謹，對比身前就像渺小好似微塵的宙斯，恭敬地說道：
「尊敬的神王之子，尊敬的神後之子，顯赫的宙斯啊，我們無限感激您的拯救之恩，您的恩情我們永遠銘刻在心，永恆不忘。」
「只是我們已經被關押太久了，我們無比渴望並懷念母神那溫暖的懷抱，可以允許我們先去見一見母神嗎？」
宙斯斷然拒絕：「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在這世界之下的黑暗中，你們被黑暗與黑夜遮蔽，神王無法感知到你們已經脫困。但是隻要你們回到世界，以你們的強悍，神王第一時間就會察覺到你們的回歸！」
「那么，我們就很難再徹底戰勝神王！」
「你們難道想再一次失敗，然後被神王再次打入塔耳塔羅斯嗎？」
宙斯最後的話，瞬間嚇得驚魂未定的巨人瘋狂搖頭，塔耳塔羅斯帶給祂們的恐懼是難以想像的。
說起來，百臂巨人五十顆頭顱一起搖起來，還真是壯觀。
宙斯見狀，溫和一笑，語氣也是柔和了些，接著說道：「巨神們啊，神王克洛諾斯的秩序殘暴而腐朽，祂的殘酷統治已經走到了盡頭。」
「現在，正是決定宇宙命運的最關鍵時刻，只要有強大的你們幫助，我們必將取得最終的勝利！徹底終結一切痛苦折磨，得到最光明的未來！」
宙斯富有磁性的聲音給出了誘神的承諾：「請暫且忍耐一下對母神的思念吧，你們的榮譽，我絕不會吝嗇賜予。」
「我們勝利以後，我將賜予你們享有無限美好的世界，在無限的時光裡，盡情享受那無限的幸福與安寧。」
「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經常陪伴在母神的身邊，享受母神那溫暖的懷抱，再也不用擔心被囚禁的命運。」
「母神她，也同樣無比地想念你們啊。」
「但是，這一切，只有在我們取得最終勝利以後才可以擁有。所以，請你們暫時再忍耐一下吧，為了最終的自由與美好！」
幾位巨人聽了宙斯這番話，彼此之間相互悄悄地對了個眼神，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最終，依舊是最睿智的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開口，祂巨大響亮的聲音此刻都變得小心而謙卑，恭敬地對宙斯說道：
「尊敬的宙斯神啊，我們無限感激您的拯救，您的恩情就像母神一樣厚重，我們永遠銘刻在心，絲毫不敢忘記。」
「偉大的您能否可以寬容地允許我們商議一下，如何才能回報對您這無限的謝意？我們希望能以最真摯的方式表達我們的感激與忠誠。」
巨人的姿態已經不只是恭敬和感激，簡直稱得上是十分卑微。
在太過漫長的時光裡，在無盡虛無的可怕折磨中，祂們早已磨平了所有的稜角，曾經性子裡的狂傲不羈、任性狂躁已經徹底蕩然無存。
如今的祂們，只剩下對自由與安寧的渴望了。
寬厚的宙斯自然允許，祂帶著理解的微笑，示意讓祂們單獨去一旁商議，給予了祂們充分的尊重。
波塞冬看著巨人們的謹慎舉措，畏畏縮縮，緊緊皺著眉說道：「宙斯，祂們不會有別的想法吧？」
「我看祂們已經被神王徹底威嚇，不會不敢對神王出手了吧？」
宙斯只是輕輕笑了笑，平靜的說道：「放心吧波塞冬，祂們只是恐懼塔耳塔羅斯無盡的可怕折磨，並不是真正恐懼神王。如今的神王已經不再是無敵的存在，祂們沒有理由再畏懼。」
宙斯的目光看向遠處，悠悠說道：「而且，祂們也沒有其祂的選擇，只能幫助我們取得勝利。」
「否則，祂們還是要再進塔耳塔羅斯的，再次承受那悽慘的、永無止境的折磨。哪怕是為了祂們自己不再落入那悲慘的下場，祂們也只能幫助我們，」
「因為，幫助我們，就是在幫助祂們自己。」
「這是祂們唯一的出路，也是祂們最好的選擇。」
一旁的哈迪斯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深邃的眼眸毫無波瀾。
而嫵媚絕麗的夜之女士，此刻卻掩唇輕笑，她那幽邃的黑眸奇光流轉間，帶著別樣的誘惑風情。
她輕聲誇讚道：「顯赫的宙斯說的對，智慧站在宙斯的身旁，祂的判斷又怎么會出錯呢？」
宙斯聞言，看向朦朧誘惑的黑夜女士，對著倪克斯笑道：「有黑夜女士站在我的身邊，才是我最終勝利的基礎。」
波塞冬皺了皺眉，祂總感覺哪裡不對勁，這位地位尊崇，又無比強悍的夜神，對待宙斯也未免太熟絡親近了些。
祂們親密的完全不像尋常盟友！
但是這也是一件好事，有這位原始大神的幫助，這場戰爭的勝算只會更大，戰鬥只會更順利。
不再想這點事，無聊的祂又將目光投向了被黑暗籠罩的坎珀，心中暗道可惜，暗自埋怨宙斯，下手那么狠幹嘛？
不就不聽話嗎？
說殺就殺了，也不怕得罪母神蓋亞和蓬託斯。
抓了她交給我料理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