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古芳漪身體不舒服,染上髒病,百樂門經理知曉後,把她趕了出去,古芳漪因此失去了來錢營生。
在百樂門混跡兩三年,古芳漪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啥也不懂任性刁蠻的古家大小姐,她深知自己沾上的髒病如果不好好醫治會要人命,還會讓人生不如死。
並且,需要大量的錢財治療。
她不敢再碰男人,不再大手大腳的花錢,連給苗韻婷的家用也停了,她還搬出小洋樓,退回大筆的租金,轉租了一個乾淨溫馨的小院子住。
她去西醫院治病吃藥,接受醫囑,開始養生生活,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治療和調養,也花了她將近一半的積蓄,她的病,還真的治好了。
等她病好,世道也亂了。
外敵入侵,全國老百姓驚心慌慌,有人賣掉祖產,拿著錢,帶著一家老小出國避難,也有有志之士扛起大刀斧頭,以肉身與外敵搏鬥,誓死要趕走外敵,保家衛國。
古芳漪怕死,也想出國避難,她賣掉兩大箱子這三年來男人們送給她的各種金銀珠寶首飾,帶著一大筆錢想要逃難。
卻在她收拾好行李的這一天,苗韻婷來找她哭窮要錢,說古博文要成親,女方說彩禮錢要五千個大洋,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她要求古芳漪和古芳雯一人出一半。
古芳漪拎著行李箱要出門,卻被親媽堵在了家門口,她心口滿是怨氣,“你兒子娶媳婦彩禮錢讓你兒子出,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他是古家當家人,古家的擔子他要支撐起來麼,如果他連自己娶媳婦的錢都拿不出來,他算甚麼當家人。”
“他不會是想要拿著我的賣肉錢去娶媳婦吧,不會吧,他堂堂一個大學生,不會幹這麼不要臉的事情吧,平日裡他連提我一句都嫌棄我給他丟人,怎麼,用我賣肉的錢娶媳婦就不嫌丟人了?”
“女方知道古家給她的彩禮錢,是古博文妹妹賣肉的錢麼,她拿著不嫌髒手麼?”
古芳漪說得很大聲,她家左右鄰居在兩天前就逃了,這附近也沒幾家人住了。
大家都聽說,很快就要打進滬市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古芳漪根本不相信自私自利的古博文會在這個時候娶媳婦,她娘和古博文肯定是來騙她的錢逃路的。
只是不想跟她說實話,不想帶著她這個病人一起逃而已。
她的病治好了的事,她並沒告訴古家人,告訴她們,她這個見錢眼開的勢利娘還不得再逼著她去賣肉賺錢啊。
她可不想再沾一身的髒病。
醫生都交代了,就算她病好了,以後那方面的事也不能做的太勤。。
她的小寶貝,已經千蒼百孔,她要給它一個恢復的時間。
所以,她是萬萬不能讓娘知道她病好的事。
也萬萬不能再去做千人枕萬人騎的事。
就算為了好好活下去,她都不想再賺男人的錢。
其實,她很羨慕嫉妒妹妹,妹妹只陪一個男人,就給人做了姨太太,雖然那男人老,可妹妹只需要伺候一個,不像她天天接送迎來,要伺候很多的男人,有些男人還有怪癖,她身上經常被掐打的沒有一塊好肉。
苗韻婷見女兒不給錢,就要哭罵時,她看到她手上的行李箱,她憤怒道,“你收拾行李,這是要去哪裡,你是不是想要拋下我們一個人逃走?”
古芳漪猜的不錯,古博文根本不是要結婚,而是想從兩個妹妹手上騙一筆錢出國,但他沒甚麼好藉口能讓妹妹心甘情願的掏錢給他,他思來想去,就跟苗韻婷撒謊說要結婚,讓苗韻婷來幫他從兩個妹妹手上拿錢。
古博文的出國計劃,只有他一個人,不包括苗韻婷和古博才,畢竟古家沒甚麼錢,就算從古芳漪兩姐妹手上騙點錢也不會太多,只夠他一個人出國的費用,多點的,他去國外還要花。
至於娘和古博才在這個戰爭年代會如何,古博文壓根兒就沒有思考過。
一個拿著妹妹賣身錢去揮霍無度,還要嫌棄妹妹賣肉給他丟人的哥哥,指望他能有多少親情,那是奢望。
苗韻婷卻以為大兒子是真的要結婚,見不少人都賣了家常逃去國外避難,苗韻婷也想逃,但她大兒子說,現在國外也很亂。
好多個國家都在打仗。
逃去哪裡,都不安全。
苗韻婷被大兒子幾句話,就說的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壓根兒就不知道,她大兒子跟她藏著心思。
苗韻婷上前,一把抓住行李箱,“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你讓娘怎麼辦,娘不能沒有你。”
“你放手。”古芳漪伸手推她,“別再演戲了,你對我哪怕有一丁點的母愛,我也不會落得這個地步,我賣肉的錢,你每次拿的挺歡的。”
被女兒撕破了臉上的面具,苗韻婷也不演母女情深了,她衝過去,搶過古芳漪的行李箱,“你別想逃走,你是我女兒,別想拋下我這個娘不管,芳漪,你也別怪娘,娘只有你們幾個孩子,娘沒用,賺不來錢,所以你們四人重要有一個站出來犧牲自己養全家。”
“芳漪,你之前都做得好好的,為甚麼就不繼續了呢,你知道你這半年來沒給我家用,家裡連鹽都快買不起了,”
“你不能走,你想走,就要帶我們一起走。”
苗韻婷搶過行李箱,就飛快的跑了。
她知道,女兒做了三年的髒活,賺了不少錢,也收到不少的金銀珠寶首飾,現在女兒要逃路,這行李箱裡裝的東西,肯定是女兒的全副身家。
只要她把這筆錢拿走,那她也有錢去避難。
能去安穩的城市住,誰還能在亂糟糟的城裡住在挨槍子兒。
所以,拿到古芳漪的行李箱,苗韻婷是牟足勁的跑,跑出弄堂後,她就叫了一輛黃包車回了家。
然而,回到家,她躲在房間開啟行李箱一看,裡面只有古芳漪的幾身衣裳和一些日用品化妝品,首飾是一件都沒有。
錢也沒有一分。
苗韻婷如遭雷擊般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