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要下山,如果直接瞬移到了山腳下,回村的人看到她的揹筐,再一問,村裡竟然沒人看到她在山上,她怎麼解釋?
所以,還是走下山吧。
沈悠然腳程快,半個小時後,就陸陸續續的遇到村裡人,又孩子,也有老人,大家上山目的都一致,採蘑菇,挖野菜,摘野果子,打幹果。
這山上的好東西,應有盡有。
不過,村裡人今日都被大隊長安排上工去了,能來山上弄東西的人只有小孩子和老人,沈悠然一路走下來,一個年輕人都沒見到。
她剛走到山腳下,下工的鈴聲就響起了。
“悠然。”
突然,有人喊她。
沈悠然轉身看過去,竟然她許久沒見的方圓。
人變的又黑又瘦,頭髮枯燥,面板變粗,跟兩個月前剛下鄉時水靈靈的嬌俏樣子相差甚大。
她彎了彎唇角,微笑如風,“方圓,好久不見啊,你瘦了好多。”
“能不瘦嘛,秋收一個多月,差點沒累死我。”方圓撅著嘴,扛著鋤頭跟她並排走著,“悠然,還是你命好,下鄉第一天就嫁給劉行煜,不用再下地幹活,不像我,辛辛苦苦幹一天,才賺五個工分,還吃不飽飯。”
方圓悔不當初自己跟著魯國強下鄉的行為。
她原本是不需要下鄉的,她爸爸媽媽都給她找到工作,是她自己受不住魯國強哭窮,口口聲聲說捨不得離她太遠,還說只要下鄉了,她的戶口落到了鄉下,她爸爸媽媽就管不到她的婚姻,到時候,她就能輕輕鬆鬆的嫁給他。
誰知,這一切,都是魯國強在欺騙她。
要不是沈悠然點醒她,或許她現在都還在傻乎乎的資助魯國強,有甚麼好東西,都會想著給那個渣男送去,而自己卻捨不得吃捨不得花。
好在,沈悠然點醒了她,而她也醒悟的及時,才沒有在下鄉後,讓魯國強佔了太多便宜去。
方圓道,“你都不知道知青院吃的甚麼飯菜,天天不是野菜粥,就是野菜餅子,秋收一個多月,我就吃了頓五花肉燉大白菜,是大家一起攤錢攤肉票買的兩斤五花肉,每人只分到三塊。後來我實在受不了,就找村子裡的大娘買了十個雞蛋炒菠菜吃。”
“原本,這雞蛋,我是打算請她們吃的,但他們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說我是大小姐,吃不了苦,還頓頓想吃好的。”
“我生氣了,就讓他們平攤雞蛋錢,他們又個個哭窮,這群人,不但把我當傻子,還想繼續忽悠我買雞蛋給他們吃,呸,我吃一次虧就夠了,還能吃第二次虧麼。”
“後來,我買的雞蛋,輪到我做飯時,我都偷偷的扔進粥裡面煮熟吃了,雞蛋殼就扔進灶坑裡燒了,誰也不給。”
“有一次,魯國強發現我吃雞蛋,就囔囔說我自私自利,有好東西不知道分享,大家也都說我不夠團結,氣的我要讓他們大家夥兒把錢都拿出來一起分享。”
“現在,知青院裡的人都排擠我,看到我像看到仇人似的,只是沒把我自己買的雞蛋給大家吃,她們就這麼對我,這一群白眼狼,虧得我剛來時對她們那麼好,還把我最愛吃的五香花生分享給她們吃了,她們竟然一點兒也不念我的情,還團結起來孤立排擠我,像讓我先低頭,啊呸,我才不會認輸。”
方圓在知青院經歷這麼多事後,就越發的後悔自己蠢,竟然被魯國強哄騙幾句,就跟著他下鄉了。
方圓又恨恨的道,“悠然,你還不知道吧,魯國強正跟村裡一個叫杏花的女人打的火熱,聽說那個杏花還是你男人的堂妹,你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她,魯國強可不是一個好男人。”
“不清楚,我回去問問我男人,要是杏花是個好姑娘,我會讓我男人提醒她。”沈悠然道。
方圓嘆了一口氣,腦袋耷拉著,“我前兩天去哈市,給我爸爸打了個電話,我想回城,我爸爸卻說我才下鄉兩個月就回城,會被人說嘴,我爸爸讓我在鄉下窩完這個冬天,等明年開村五月份,再幫我辦理回城。”
“你爸爸說的對,哪有下鄉兩個月就回城的,你要是真的回去了,那你爸媽說不定就會被人盯上,方圓,黑省的冬天其實不難過,不用下地幹活,天天窩在火炕上,熱乎乎的,比在南方過冬還舒服,咱們南方冬天還冷颼颼的呢,鑽進被子裡,被子溼冷溼冷的,睡好半天才能熱乎,而且你有錢有票子,還怕餓著自己麼。”
方圓一想也是,“好,我聽你的,黑省最難過的秋收,我都堅持下來了,難道還怕窩冬麼,我也聽老知青說過,這兒的冬天不用幹活,天天在火炕上睡覺,只是外面太冷,大家都不出門,窩在屋裡久了沒樂子,也會很無聊。”
“那就看書啊,你帶了高中書本沒?”
“我帶高中書本做甚麼,都學過的,還用學麼,我學習成績不怎麼好。”方圓一看書就頭暈,想睡覺。
她下鄉,一本書都沒帶。
沈悠然提醒她,“一整個冬天,你也沒地兒去,那些知青還排擠你,你不如趁冬天還沒到之前,去廢品收購站弄幾本高中書本回來多看看,說不定哪天恢復高考了,你不就有機會成為大學生麼。”
“高考都取消多少年了,還能恢復麼?”
“能吧,咱們國家這麼大,想要發展起來,不讓人讀大學怎麼行,人類沒有深厚的知識支撐著,那國家的那些重要器械武器飛機火車,誰來研究,誰來建造,難道讓一群圖紙都看不懂的高中生來建造麼。”
“悠然,好像,你說的有道理,可我是學渣,就算恢復高考,我也考不上大學,我還是等爸爸幫我安排個工作,接我回城吧。”
人家都這麼說了,沈悠然也就不再提這事。
畢竟,人各有志,人家志不在此,她總不能強逼牛吃草吧。
兩人很快就走到村口,突然,方圓頓足,她扯住沈悠然的胳膊,指了指一堆柴垛後面,“悠然,你看,是魯國強和劉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