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為方便做飯,沈悠然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小院子住,每天她都會燉上兩隻四五斤重的老母雞湯,自家人吃一隻,給三樓的傷員兵哥哥們吃一隻。
她也不多話,雞湯送到三樓的病房門口,守在門口的警衛員就會拎進屋,再分給病房裡的五個傷員吃。
接連送了六天的雞湯,沈悠然是連博士的面都沒見著。
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遠在天邊。
這一日,沈悠然給三樓的傷員兵哥哥們送了一盆肉丸子燉大白菜粉條,和一盆大肉包子。
和往日一樣,把飯菜放在警衛員手上就要走。
警衛員突然喊住她,“沈同志,請等一下,我家團長請你進屋,想跟你說幾句話。”
這是,終於要見面了嗎?
沈悠然內心一片激動,面上卻淡定的一批,道了聲謝謝,就彎著唇角,推門進入。
進門就看到她日思夜想的聶博士。
博士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紗布,右胳膊還吊著,也不知道這麼多天他是怎麼吃的飯,沈悠然突然有點後悔這些天沒進來看看他,好歹也給他喂個飯啊。
肩膀上也纏著紗布,腰上和大腿上也纏滿了紗布,全身纏的跟個木乃伊似的,當時這是中了多少顆子彈?
沈悠然心疼的剎那間彷彿要窒息了般,渾身都在疼,卻還要笑眯眯的,彷彿沒事人般,跟幾個兵哥哥傷員打招呼,“同志們好,我叫沈悠然,就是每天給你們送雞湯喝的好心人。”
“你好,我叫霍行煜,是滬市第三師第八團團長,二十六歲,未婚。”霍行煜認真嚴肅的介紹自己。
沈悠然聽的一臉懵逼,你介紹就介紹,幹嘛還要說歲數和未婚,你二十六歲還沒能娶上媳婦,你個老光棍。
心裡在吐糟,面上卻笑眯眯的道,“霍團好,我今日送的飯菜可還合你的口味,要是想吃甚麼告訴我。”
霍行煜嗯了聲,“謝謝你,小然,我可以這麼喊你的名吧,我聽沈叔他們也是這般喊你。”
“一個稱呼而已,你想喊甚麼就喊甚麼。”
“那你喊我阿煜。”霍行煜道。
“好,阿煜。”
“小然,你過來。”
“做甚麼?”
“我枕頭下面有錢票,你自己拿,明日中午做肉燉雞蛋羹給大家吃。”
未來丈夫要給錢她花,沈悠然可不跟他客氣,她走過去,手摸進他枕頭下面,抓出一大把的錢和票。
五十塊錢,還有糧票五張,肉票三張。
沈悠然笑眯眯的將錢票揣進自己兜裡,高興的給兵哥哥們加餐:“明天給你們做紅燒肉,燉蛋羹,再加一道清蒸黑魚片,你們都是流血流汗的真男人,墨魚片補血止血有很多功效,還營養豐富,你們剛做手術,失血過多,正好多吃點墨魚片補補血。”
有個小兵哥哥說:“謝謝沈同志,我們也不能白吃你的飯菜,多少錢,我們幾個核算一下都出一份。”
霍團都出錢了,他們也不能天天占人家一個小姑娘的便宜,他們這次受傷部裡也有補貼,不能他們拿著補貼,吃人家小姑娘的飯菜吧,他們可是正義之軍,不能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沈悠然笑了:“你們衝在第一線,保家護國,流血流汗,我作為被你們保護的一份子,給你們送點飯菜還要錢,說出去我成啥了,我又不是開飯館的,還要你們錢。”
當然,霍行煜給的錢不算,他是她男人,他的錢就要上交給她的。
幾個兵哥哥還要說啥,沈悠然擺手:“我知道你們要說啥,你們想報答我,就好好養好身體,出院了繼續保家護國,讓老百姓們能安居樂業。”
沈悠然本還想給霍行煜擦擦身上的,畢竟好多天沒擦了,可一看到他渾身都裹了紗布,傷口還不能碰到水,還是算了吧。
“阿煜還有甚麼事嗎,要是沒事,我先下去了。”一屋子都是又高又壯的大男人,他一個女人在這裡待久了,要惹出閒話的。
“無事,我的手不方便,你晚上上來餵我吃飯,我晚上想吃紅燒雞肉。”
竟然真把她當廚子保姆了?
沈悠然想瞪他,可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就不忍心了。
“嗯,晚上給你們做蘑菇燉小雞。”
沈悠然撂下這句話,就匆匆的溜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打自家男人一頓。
出了病房,沈悠然就問小玖:“這次博士脾氣怎麼這麼冷傲,還有很深的大男子主義作風,他以後不會都把我當免費的保姆吧?”
【主人,博士這一世沒有自己的記憶,他只繼承了他原主的記憶,他原主不是個大男子主義深重的人,他只是不喜歡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系統支配而已,就對你說話冷傲了點,等你走了,這會兒還不知道有多後悔呢。】
一個鐵血冷傲又不迷信的男人,突然得了一個叫系統的東西,還讓他去追求一個陌生女人,還說甚麼這個女人會是他一生所愛,如果他不努力追上,讓她嫁給他,他就會孤獨終身。
哪個驕傲男人遇到這麼一個系統,天天在他腦海裡給他洗腦,心情也不會好吧。
所以,他跟沈悠然自我介紹時都顯得很冷硬,態度也冷了幾分。
但沈悠然走後,霍行煜又後悔的在心底用小人揮鞭子揍自己。
明明一個善良賢惠的好姑娘,人家好心好意做菜給他們吃,他卻不給人家好臉色,自己真是個混蛋。
想到沈悠然走時,還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他就那個悔。
晚上,沈悠然送一小桶蘑菇燉小雞上來,還有一桶香噴噴的大米飯。
這次警衛員直接讓她拎著兩個木桶進了屋子。
警衛員似乎提前就得到了命令,進屋後,他忙著給其他幾個兵哥哥盛飯,還喂一個傷到胳膊的兵哥哥吃飯,就是沒管霍行煜。
沈悠然盛飯,冷著臉坐到他床邊,要喂他吃飯。
霍行煜:“扶我靠著,我躺著不好吃飯。”
沈悠然放下碗筷,站起身,掀開被子,抱起他往上挪了挪位置,還把枕頭塞他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