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大黑著臉瞪他,“你瞎說甚麼,我這不是早上剛答應我岳父,說明日就給他蓋,我總不好說話不算數吧。”
沈老三哼了哼,陰陽怪氣道:“豬圈可以晚點蓋,但伺候爸的事就在眼前,大哥,你可是爸的長子,爸平日裡最疼你,現在爸病了,你就想不問不顧,把爸推給我們來伺候,我告訴你,沒門,連窗戶都沒有。”
沈老四道,“大哥,你跟你岳父說說咱家的情況,你岳父一家人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家,他們肯定會理解你。”
不理解,就是不通情達理,到時他肯定會讓人去大嫂孃家村,敗壞她孃家人的名聲。
沈老二,“我大舅子的老大一個月後結婚娶媳婦,我老丈人讓我過去幫忙給他搭一間婚房,土坯都做好了,明日就是好日子,大哥,三弟,四弟,爸就辛苦你們先照顧幾天,等我回來,我再多照顧爸幾天。”
沈老三不樂意道:“二哥,你老丈人就搭一間房,還用得著你幫忙,你四個大舅子哪個不是幹活的好手,你去了也是打下手,幫不上甚麼忙,還要吃你老丈人家的糧食,二哥,你還是跟大哥都留在家伺候爸吧。”
沈老四也點頭道,“爸平日裡最疼的就是你們兩個大的,爸病了,你們卻找藉口躲出去,這讓爸知道了,他得多傷心,你們這是不孝。”
沈老三放下狠話道:“你們誰也不能走,誰走了我就去你們老丈人家鬧,我們兄弟四個一人伺候爸一天,誰要是敢偷懶,不好好伺候爸,我就去告訴大隊長,說你們不孝。”
在沈老三沈老四絕對的反對之下,沈老大沈老二都沒走成,伺候沈老頭的活,四兄弟也談妥當了。
沈老大作為長子,由他排先,之後依次老二,老三,老四,再老大……
男人們這邊剛談完事,女人那邊卻在收拾衣物要帶著孩子們回孃家常住,沈家兄弟三人都不同意。
媳婦走了,家裡飯誰做?
水誰打?
衣服誰洗?
總不能使喚他們的老母親一個人幹吧?
何況,她們都走了,家裡一天得少賺多少個工分,年末家裡得少分多少糧食。
在農村,糧食就是老百姓的命,少分一點,就要少吃一口,這原本就吃不飽的他們,再少分一點,他們全家都要餓肚子。
沈家兄弟幾個,齊齊出手攔著各自的媳婦,不讓她們回孃家。
就這樣,沈家三妯娌也留了下來。
沈悠然見沈家人都回來住了,可高興了,當天晚上,她往身上拍了一張隱身符,拿著棒球棍,挨個的房間打了一頓。
大半個晚上,沈家發出了慘烈的喊叫聲,把左右隔壁鄰居們都給吵醒了,有人氣的半夜來敲沈家院門喊道,“沈遠方,沈遠勝,你們家大半夜的吵吵甚麼,還讓不讓人睡覺啊,明日老子還要上工,少賺工分,你家給賠啊。”
是隔壁蠻橫不講理的陳大壯。
沈家人都是欺軟怕硬的貨,陳大壯幾句話,就嚇得他們捱打也不敢痛喊出聲,生怕自己喊有鬼,會被陳大壯聽了去。
沈長生家的慘劇,可是前車之鑑。
第二天,沈家人去上工,全村人就看見他們個個鼻青臉腫,沈遠勝兩口子走路還一拐一瘸,還拿著一根棍子當柺杖拄著走來的。
村裡人看的驚愕。
“遠勝,你家人這是怎麼了,昨天打架了?”
“遠勝,你們兄弟幾個怎麼還打起來了,我聽大壯說,你們家昨晚上幹了一宿的架,多大的事兒啊,你們兄弟幾個怎麼還半夜打起來了?”
“遠勝,是不是因為你爸的事啊,哎,昨天早上還好好的,今天早上人就癱了,你爸命苦啊,好不容易養大你們,要享福了,人卻癱了。”
“沈老頭就是個沒福享的命。”
“要我說啊,沈老頭那是報應,沈家這一家人天天虐待悠然那孩子,把人虐待的不成人形,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那天暈倒在地裡後,就沒來上工。”
“是啊,我都兩三天沒看見悠然丫頭了,她的病好了沒,也沒見沈家人送她去衛生院。”
“嗤……那沈婆子可捨不得花一分錢在悠然身上,他們家兩個孫女,一個是天上的彩雲,一個就是地裡的淤泥,養的天差地別。”
“悠然丫頭攤上這樣一家子親人,也是命苦。”
“聽說前兩日,沈家被人偷光了,也不知道這家人有沒有把氣出在悠然身上,那天悠然還病了,這要是被打一頓,小命都得丟。”
“哎呀,悠然那孩子從沒有缺過工,哪怕生病了,她也會帶病上工,這次卻三天不見人影,不會是真的被沈家人給打死了吧?”
“不行,我得去告訴大隊長這事。”
“我也去,這要是悠然真的被人打死了,那咱們村的名聲可就要臭了,以後村裡小夥子娶媳婦,大姑娘嫁人,可就難了。”
“哼,這沈家人,就沒有一個好的,一大家子人寵著一個甚麼活也不幹只會假笑的孫女,卻虐待乖巧懂事的孫女,悠然投胎到他家,也是倒了十八輩子黴。”
有幾個關心沈悠然安危的嬸子大媽們,活也不幹了,一起去找大隊長。
大隊長聽到她們的來意,心裡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沈悠然那孩子向來勤快老實,從未缺過工,去年生病發燒也堅持要上工,可這次,三天沒見她人影。
大隊長有些懊惱自己對沈悠然的疏忽大意,他趕忙帶著一大群大媽嬸子們趕去沈家。
沈家只有沈老頭,沈婆子和一群孩子們在家。
大隊長進屋就問沈悠然的身體狀況,還提出要去看看沈悠然。
沈婆子雙手叉腰的罵道,“那喪門星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已經好幾天沒歸家了,爺爺癱瘓也不回家伺候,等她回來,看老孃不打死那小賤人。”
大隊長臉色有些慘白,“寶珠奶,悠然那丫頭真不在家?”
“我還能騙你不成。”沈婆子不樂意道,“那個喪門星,也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在鬼混,都幾天都沒回家,肯定成了破鞋,等她回來,就要沉塘。”
那陰狠扭曲的面孔,看的大隊長一群人打冷顫,心生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