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璐接話,“就是就是,我結婚的時候,你還空著手去玩呢,我不也沒說你甚麼,你結婚,我給你隨三毛錢,是你賺了,你嘰嘰歪歪哥不停甚麼意思,還想讓我嫂子給你包哥百八十塊錢怎麼地。”
沈悠然:“陳招娣,你要是不想我們來,我們這就走,我和韓璐姐請了半天假,特地來參加你的婚禮,沒想到你……算了,看在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你把紅包還給我們,我們這就走,就不留下來礙你的眼。”
她伸出手。
可是,到了陳招娣手裡的錢,她又怎麼捨得還回去。
她立馬陪笑臉,“哎呀,我就只是隨口說說,你們怎麼還生氣了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你們別生氣哈,別往心裡去,今兒個我婆家準備了喜宴,聽說有好幾個肉菜,待會兒你們多吃點。”
說著,就把紅包揣兜裡了。
一群知青們鄙視她的貪婪。
沈悠然和韓璐也不再理會她,但難得過來一趟,她們也沒走,跟幾個女知青去一旁聊天了。
這時,衛虹走進來,送給陳招娣一對大紅色鴛鴦戲水枕巾,“招娣,恭喜你要結婚了。”
陳招娣眼睛一亮,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拿。
突然,她手又猛的縮回來,“衛虹,你的髒病真的治好了,不是騙我們的?”
“治好了,這是我出院時,醫生給開的證明,你們拿去看。”
她從隨身挎包裡,掏出一張紙。
很顯然,她是早有所準備,是想趁大家都在的這個機會,澄清這件事。
陳招娣搶過紙,看過後,就嘻嘻哈哈的道歉,“衛虹姐,恭喜你哈,你的病終於好了,哈哈,還有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把枕巾拿過來,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套新被褥上。
她婆家給的三十六塊彩禮錢,她買了棉花做了一套新被褥,買了一身衣裳一雙布鞋,剩下的錢,被她藏了起來。
她的嫁妝,只有一套新做的被褥,和知青們湊錢送的一對臉盆,以及她的行李,舊臉盆,箱子,和一套舊被褥。
此刻都打包的整整齊齊,擺在炕上。
很快,接新娘的人來了。
陳招娣象徵性的要了一個紅包,就高高興興的被新郎官揹著出門了。
潘振中帶著幾個男知青,抬著她的行李跟了出去,韓璐也高高興興的拉著沈悠然,跟在了知青們隊伍中。
韓璐低聲道,“這還是我插隊後,第一次參加婚禮,以前只有觀禮的份。”
“以前也有知青嫁給村裡人吧,她們沒辦婚禮嗎?”
“辦了,但沒有請所有知青吃喜宴,只是請幾個關係好的去吃頓飯,我們也只是跟著去玩玩,看看熱鬧就回來。”
“農村人辦婚禮,會不會鬧新娘子?”
“有的,挺好玩的。”
韓璐說著,壓低聲音道,“待會兒,別靠太近,這村子鬧婚禮挺亂的。”
沈悠然哦了聲,腦中卻想起以前在網路上看到過的婚鬧新聞,有的地方鬧的厲害的,連新娘伴娘的清白都鬧沒了。
甚至還有伴娘為此自殺的。
這平安村,應該不會吧?
然而,看到胡鬧現場,沈悠然無語了。
一群小夥子大嬸們把新郎和新娘,面對面的綁在一顆只有小腿粗的樹上,一個大嬸按著陳招娣的腦袋,一個小夥子按著新郎官的腦袋,讓兩人演繹現場親親吻吻的戲。
玩夠了,就讓新娘新郎官都去用嘴咬開麻繩結頭。
還用繩子,吊著新郎官一隻鞋,讓新郎官抱著新娘去把鞋子咬下來。
最後還有一群小夥子,按著新郎官脫衣服,把新郎官脫的只剩下一件大褲衩子,羞的在場的年輕小媳婦和大姑娘都紛紛捂著眼睛。
大嬸大媽們則瞪直眼睛看。
然後,新郎官的身上,又被塗抹了不少花生醬,讓新娘用嘴巴吃乾淨,陳招娣羞的拔腿就要逃,被一群大嬸們抓住,按著她腦袋……
鬧了一上午,終於到了開席時間,大家這才都散了。
新郎官也去洗澡,穿上衣服,帶著陳招娣去敬酒。
酒是自家釀的小麥酒,可能摻了水,度數不高,沈悠然也喝了一杯,菜做的很豐盛,有羊肉燉大蘿蔔,雞塊燒土豆,紅燒肉燉粉條,黃瓜炒雞蛋,燒茄子,炒豆角……主食是燒餅。
飯後,一群小夥子架著新郎官,又有一群年輕媳婦過來拖走陳招娣去了新房,韓璐興致勃勃的要拉著沈悠然去看婚鬧。
沈悠然拽著她,“韓璐姐,等一下,我們待會兒過去。”
“怎麼了?”
“韓璐姐,你看那邊。”
她指了指,村裡有幾個年輕媳婦,竟把幾個女知青也拉去了新房,這就讓人意外。
婚鬧,鬧新娘新郎官,怎麼還把旁人拽進去,要幹甚麼?
韓璐八卦心起,想去看,卻又把人家連自己一起鬧,“嫂子,咱倆都結婚了,他們不會連結婚的人也一起鬧吧?”
“在陳招娣婆家這邊,咱們都是送嫁人,人家這鬧的可能就是孃家人。”
“那……那我們別去看熱鬧了,這村裡人結婚太嚇人了。”
沈悠然想說的是,也幸虧這年代比較保守,不然剛才被剝衣服的就不只是新郎官,還有新娘和伴娘。
就在兩人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新房裡就傳出了幾聲女生的叫聲,還有人在哭鬧,有人在大笑。
房外一群聽熱鬧的大爺大媽們,也嘻嘻哈哈起來。
一些眼裡閃著猥瑣目光的中年男人,也揹著媳婦偷偷摸摸的摸進新房,還有人擠在窗戶外看熱鬧。
熱鬧是很熱鬧,到處都是村裡人的笑聲,把新房那幾個女人害怕的尖叫聲都掩蓋住了。
沈悠然看向潘振中,問,“潘隊長,你不帶人去把人救出來麼?”
潘振中道,“這是村裡習俗,老知青們都知道。”
頓了頓,他又道,“上一次女知青跟本村男人的婚禮,還是大前年,過後知青院有三個女知青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