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璐猶豫道,“萬一,我說的是萬一,萬一哪天咱們要回城,那我豈不是要跟著他回農村過日子,我……我不想去川省農村生活。”
“韓璐姐,你連大西北的日子都能過,去川省農村怎麼了,難道川省農村的日子還能有西北農場苦,何況咱們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等能回去的時候說不定咱們都老了,都要做奶奶了。”
“哎喲喂,你個小妮子,才幾歲,就考慮做奶奶的事了。”韓璐拍了一下她胳膊,但很快,她冷靜下來說,“悠然,謝謝你開解我,要不是你,我說不定就鑽牛角尖出不來了。”
“等你和郭同志結婚時,你要多給我兩個喜糖吃。”
“好,多給你一把喜糖。”
兩個小姑娘,有說有笑的回了知青院。
第三天,韓璐出去了一趟,回來就喜滋滋的告訴大家,她要結婚了。
與她們同宿舍的陳招娣,好奇的問,“韓璐,你突然要結婚,物件是誰啊?是我們知青院的男知青嗎?”
“不是,他是兵團隊的。”韓璐有些害羞的道,“就是之前幫過我的郭興華郭同志。”
“郭興華?”郭紅玉詫異,“沒想到,你和郭興華走到一起了,今年五月份的時候,我還跟郭興華搭夥種過玉米,他幹活賣力,跟他搭檔幹活要輕鬆不少,韓璐,恭喜你啊。”
“謝謝,改日請你們吃喜糖。”
現在,大家結婚都不擺喜酒,沒糧食沒菜沒酒,拿甚麼擺,一人給幾顆水果糖,就算結婚了。
有的連結婚證都不領,就發幾顆喜糖,合夥住在一起,也算夫妻。
大方點的,會去供銷社買幾斤花生瓜子,泡點糖水,邀請一群好友去熱鬧熱鬧,圖個喜慶。
郭興華就是一個大方人。
他和韓璐在臘月初六坐農場的拖拉機,去鎮上領證,回來後憑著結婚證,在兵團家屬房申請到了一間單間宿舍。
臘月初八,韓璐搬去兵團住,是郭興華帶著兩個兄弟來搬的東西,韓璐走時,還邀請所有的知青初九都去她家玩。
初九的日子,潘振中就帶著所有知青去兵團家屬區玩,有的人帶著禮物,有的人就空著雙手,
沈悠然帶了一對紅色鴛鴦戲水枕巾過去。
韓璐收到她的禮物很高興,抓了一大把花生塞進她棉襖兜裡,“別跟姐客氣,來了就吃,你姐夫買了不少呢。”
讓沈悠然沒想到的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沒出現的聶博士,竟然會在郭興華家見到了。
他叫郭行煜,是郭興華大伯家的兒子。
不過,郭行煜的父親是名軍醫,十六歲學了一年醫就跟著軍隊到處打鬼子,在戰場上摸滾打爬十來年,他既是軍醫,又是一個兵,一個將。
如今,他已經是京市軍區醫院的院長。
郭興華之所以能參兵團,也是託了他大伯的福。
郭行煜,是郭院長唯一的兒子,也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接班人,但郭行煜在京市軍區醫院幹得好好的,前不久他突然說要下來熬資歷,還申請調來最艱苦的大西北農場的衛生院。
郭院長耐不住兒子的勸說,只好簽字蓋章。
郭興華也邀請了不少好友,都是兵團的男兵們,這就把陳招娣幾個未婚的女知青羞紅了臉。
她們也想跟韓璐一樣,找個兵團的男人結婚,這樣不但能分到單間宿舍住,日後還有男人的工資貼補家用,比起自己在知青院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而且,能進兵團的男人,家裡都是有點靠山的,也是能吃的了苦的。
於是,陳招娣和郭紅玉幾個未婚女知青,就害羞的盯著一屋子的男人們瞧,想著瞧中了誰,日後好讓韓璐給她們介紹。
郭行煜是這群男人中,長的最出色的一個,他面板白皙,長相英俊,站在一群曬黑的男人中間,他是最矚目的一個。
郭紅玉和陳招娣一眼就看中他。
在得知他是郭興華的堂哥後,兩個女人更是起了讓韓璐給她們做媒婆的念頭,然而,還沒等她們跟韓璐開口,郭行煜就走向沈悠然,笑道,“同志,你好,我是農場衛生院新來的醫生郭行煜,今年二十三歲,未婚,京市人,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知道你的名字?”
沈悠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笑點了點頭,“郭行煜同志好,我是平安村的知青沈悠然,今年十八歲。”
“悠然麼,這名字真好聽。”
郭行煜嗓音低沉,聲音很好聽。
沈悠然羞紅了一張臉頰。
郭紅玉和陳招娣看向她的目光,則是羨慕嫉妒恨。
論長相,她們沒沈悠然漂亮,輪家世……陳招娣是知青院最窮的,她身上從沒有超過五塊錢的時候。
郭紅玉倒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可她長的不怎麼好看,還是那種不耐看的長相,越看越醜。
她和沈悠然站一起,沈悠然的長相氣質能攆她幾條街遠。
韓璐倒是對郭行煜喜歡上沈悠然的事很好看,她私下還打趣道,“堂哥,悠然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是看上就抓緊點哈,趁年前把人娶進門,正好我隔壁單間宿舍還沒住人,你們哥倆還能做鄰居。”
第二天,郭行煜就請假,去知青院見沈悠然。
“沈同志,我想跟你發展成革命友誼,做堅定的革命夥伴,相互扶持,彼此鼓勵,攜手共同面對未來的所有挑戰和困難,不離不棄,沈同志請答應我。”
他滿臉期待的盯著她。
沈悠然沉默。
她和聶博士做了幾輩子夫妻,這還是他第一次行動這麼迅速,見面第二次就求婚。
不錯,是求婚。
他這話,就是這年代的求婚語。
沈悠然默了片刻,才回道,“這會不會發展的太快?我跟你還不熟悉呢。”
“等婚後,咱們再慢慢熟悉也不遲,你放心,我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我也不會打女人,你答應我,你就是我媳婦,日後我只會好好照顧你,不會待你不好。”
頓了頓,郭行煜還補充了一句,“我每個月有六十塊錢工資,會全部上交給你,你想怎麼花都行,我不會過問,以後我負責賺錢,你只要照顧好咱倆的小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