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後,陳平安徑直朝著曾記布坊的方向走去。
雖說琉仙噝不用製作,但也確實該給家裡添置一些衣服了,所以他打算讓曾靜夫妻多運一些宋錦回來。
看著冷清的街道,他一下子還有些不太習慣。
“希望這場鬧劇能早點結束吧。”
當陳平安來到曾記布坊,正好看見曾靜和江阿生打算關門歇業。
“今天這麼早就要關門了?”
“平安,是你啊。”
曾靜開口說道:“最近有些不太平,也沒人來店裡做衣服,我就想著早點關門回家。”
“也是,這幾天七俠鎮冷冷清清的,還不如早點關門回家。”
江阿生笑呵呵的說道:“陳大夫這是又要給家裡娘子做衣服嗎?”
“是丫頭,不是娘子。”陳平安開口強調道。
“沒區別,沒區別。”
陳平安一臉無奈,從懷裡拿出一塊金錠遞過去:“我先把錢給了吧。”
曾靜也不客氣,畢竟她們都這麼熟了不可能會騙對方。
“還是老樣子,都給你買宋錦對吧?”
“對,各種顏色的都準備一些。”
曾靜點點頭說道:“行,到時候衣服做好了,我讓阿生給你送過去。”
回去的路上。
陳平安在腦海裡思索曾靜說的話,最近七俠鎮來了不少人,好像都是甚麼黑市中人。
他對黑市知道的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乾的殺人越貨銷贓的勾當。
畢竟後世都還有甚麼暗網存在,黑市甚麼的也確實不怎麼稀奇。
他猜測這些傢伙來七俠鎮,估計都是為了白玉美人。
七俠鎮果然是世界中心,一有點甚麼事就都在七俠鎮發生。
陳平安心中滿是惡趣味的想著,隨後就走到了一個旁邊的一個拐角處消失不見。
幾息之後,幾道身影突然衝了過來,看著前方是死路的巷子惱怒無比。
“人呢,去哪了!”
“瑪德,剛剛還在這的!”
幾個人滿臉惱怒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怒罵起來。
“你們是在找我嗎?”
忽然一道聲音從幾人身後響起。
只見陳平安不知何時來到這些人的身後,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面對這一幕,這幾個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絡腮鬍的中年油膩男走了出來,面色兇狠的看著他:“小白臉,哥幾個最近時運不濟,想跟你借點錢來花花!”
嘴上是這麼說,但男人已經從腰間抽出的匕首,開始玩起了花刀。
這一手小花刀玩的還真不錯,這要是去賣藝高低能掙錢。
回歸正題。
看著這幾人身上的氣質,以及這“專業”的手法,可以肯定他們是一夥強盜。
陳平安小手一攤,一臉無辜的說道:“幾位朋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沒錢。”
“臭小子,當爺幾個是蠢貨是嗎,勞資剛剛都看你拿出金子了,你告訴我你沒錢?”
看來是給曾靜錢的時候不小心露富了。
因為戰爭的緣故,上官海棠最近都不在七俠鎮,也給了這些漏網之魚找到了一些機會。
今天剛開張,就遇到了七俠鎮第一富陳平安,只能說運氣是真的好。
就在這時,另一個人一臉兇狠的走了出來:“信不信勞資把你砍成一截一截,再把你骨頭丟去餵狗?”
還是一位分解大師。
就在陳平安想要用“友好”方式,告訴這些人殺人搶劫是不對的時候。
砰砰砰!
咔嚓!
“哎呀!”
一連串的聲響過後,再看這幾個“悍匪”已經躺在地上,氣息微弱明顯是活不長了。
陳平安開口道:“應該讓我動手的,你可是佛門中人,不能隨意殺生。”
師妃暄淡淡說道:“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殺了他們才能解救更多人。”
陳平安翻了翻白眼:“佛祖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
“我只是就事論事。”
“算了算了,說不過你。”
自從上次學習之後,師妃暄真就從頭到尾像換了個人似的。
但是吧,這種感覺還挺好的,不像之前那樣聖母心氾濫。
陳平安看著她說道:“接下來準備去哪?”
師妃暄看了看他,開口道:“戰火還沒結束,還有不少百姓在受苦。”
“挺好的,救苦救難,你就是再世觀世音了。”
師妃暄難得露出一絲笑容:“我可不敢比肩觀音大士,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佛門弟子罷了。”
陳平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我很看好你。”
對於肩膀上的大手,師妃暄心中生出一抹異樣。
“真的不和我去大唐?”
“不了,我還是喜歡在這個窮鄉僻壤之地,無人打擾,天天躺平。”
師妃暄眼神恍惚的看著他,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給人一種莫名被他吸引的感覺。
當初在楊公寶庫的時候,她其實是可以讓這一切都不用發生的,但她猶豫了。
或許從來到七俠鎮,見到陳平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這個男人所吸引,對方就是她的劫。
“對了,這大明江湖可不比大唐,陰損的傢伙很多,這些你拿著。”
陳平安拿出幾瓶毒藥放在對方的手上。
“還有解毒療傷的丹藥,這些都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這江湖可太亂了,而且一個個還不講武德喜歡下毒搞手段,你這麼笨…咳,你這麼單純可別被坑了。”
師妃暄語氣平淡,但卻異常肯定的說道:“在慈航靜齋,長老和掌門都誇我聰明。”
陳平安一臉敷衍的點頭:“啊對對對,你聰明,這世上你最聰明瞭。”
只有笨的人才喜歡強調自己聰明。
不知為何,師妃暄總感覺他說的話不像是在誇自己,反而是在陰陽怪氣自己。
不過這都不重要,眼下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我打算走了,你能和我喝一杯麼?”
陳平安愣住了,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坦白局?
“佛門弟子不是不能喝酒麼?”
師妃暄看著他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陳平安試探性的說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看來你也是一個頗具慧根之人。”
說罷,她不等陳平安回答就直接給他拽著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
清風院裡婠婠正在和蓉兒她們打麻將,好不容易上聽準備自摸。
就在這時郭芙蓉前來借醬油。
“在打牌啊。”
“是啊,小郭要不要來玩幾把?”
郭芙蓉擺擺手:“不了,我還得借完醬油回去呢。”
婠婠不經意的問道:“現在客棧還有客人啊?”
“本來是沒有的,但那個慈航靜齋的聖女不是來了麼,這才來借醬油炒菜,人現在和老陳還在房間裡聊半個時辰了。”
哐鐺!
郭芙蓉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面前的婠婠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