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站在院門口,目送阿強揹著他爺爺消失在雨霧之中。
如今這個寶藏的事,已經影響到七俠鎮普通人的生活了。
剛才從阿強口中聽到一件事,那就是那些人在他果棚下提到過甚麼寶藏的話。
陳平安還是決定去找海棠,讓她多安排些人守在七俠鎮周圍。
七俠鎮是他的家,他很喜歡這個地方,所以不希望這個地方和這個地方的人受到甚麼傷害。
要知道這次來的這些傢伙,可不是之前來看謝曉峰他們比劍的人,那些人大多都講江湖道義,不會對普通人出手。
但這些傢伙不一樣,這些人是為了寶藏而來,為了所謂的寶藏甚麼事都幹得出來,大部分人就沒有所謂的三觀和底線。
腳踹老弱病殘,手打孩子女人,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就像連城訣裡一樣,砌牆大師為了一個寶藏連兒子都能放棄,兒媳婦和孫女都能砌牆,師傅背後捅腰子的事更是平常。
就像是剛剛阿強的爺爺,如果換做是別的普通大夫估計只能治好他的外傷,但內傷回去躺一晚上就得一命嗚呼。
做完這些後他才又重新回到院子裡。
木屋中黃蓉幾人還在打著麻將,或許是有新手期保護的原因,香香還贏了不少。
“大壞蛋,這麼說咱們附近真的有寶藏?”
陳平安躺在搖椅上說道:“都是些虛假訊息罷了,有沒有寶藏還不知道呢。”
“那要不咱們去找寶藏?”
陳平安確實有這麼想過,但這個想法只在他腦海裡存在一秒鐘就放棄了。
找寶藏得到處跑,多累啊,他寧願天天躺在家裡睡覺都不去。
說白了他現在也不缺錢,倉庫那兩大箱金紫他花都花不完,有這個時間還不如研究一下晚上吃甚麼。
錢是一輩子都賺不完的,再有錢的人都不可能把錢賺完,所以夠用就好了。
上一世當了一輩子的牛馬,他才真正明白是該享受生活,他是不會成為金錢的奴隸的!
叮叮!
忽然一個銅板從麻將桌上滾了下來,陳平安眼神一定,在看到幾個姑娘沒發現後就用內力吸附到手裡。
嘿嘿,又賺了一文錢,真是滿足的一天吶。
隨著時間推移,淅瀝瀝的小雨也慢慢停了下來,整片大地被一片薄薄的霧氣所籠罩。
清風院的桃樹上,鳥兒們重新站上枝頭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治療完的徐脂虎來到院子裡,泥土的芬芳混合著院子裡的花香,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享受起來。
就像是品嚐到了最香甜的蜜餞一樣,讓整個人都是甜滋滋的。
清風院就像是一座能治病的院子一樣,只要你踏入這裡之後,就會不自覺的感到身心愉悅。
徐脂虎想要留在清風院的想法越發強烈,她深知只要再繼續待一段日子,這裡就會成為她離不開的地方。
她心中暗暗做下決定,等治完病找到弟弟後就趕緊回北椋去,她怕再繼續待在這會徹底沉淪下去。
後院,青鳥和裴南葦正在打掃倉庫。
閒來無事,兩人就拿著雞毛撣子在倉庫裡打掃起來。
“寧姐這一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回來。”
青鳥轉過頭問道:“裴姐想寧姐了?”
裴南葦笑著搖搖頭:“也不是,就是覺得少了個說話的,你們年齡都太小,用平安的話來說就是和我有代溝。”
青鳥搖搖頭道:“我沒有這種感覺,我感覺和裴姐你還挺能聊的。”
“是麼,你到現在都還沒說你和平安學了甚麼芝士。”
聽到這話青鳥的動作一僵,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裴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裴南葦湊過來,臉上帶著壞壞的笑容:“這怎麼能是開玩笑呢,我不是好奇麼,快和我說說。”
所以說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紀,開起車來那是比男人厲害多了。
青鳥也是被有些逼急了,直接就反擊道:“裴姐你要是真好奇,那你自己去找公子,讓他教你。”
啊這…
裴南葦聞言愣住了,緊接著腦海裡就浮現出之前偷看陳平安春秋裡的一些插圖畫面,只不過插圖的人物變成了她和陳平安。
不行不行,倒立怎麼可以…
她趕忙搖搖頭,忽然就發現青鳥臉上帶著打趣的笑容看著她。
“好啊,你這丫頭居然來戲弄我,看我癢癢撓。”
兩人就這樣在倉庫裡追逐打鬧起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陰天的緣故天黑的都比較早。
買菜回來的黃蓉幾人就一頭扎進廚房,沒一會兒一股香味就傳到了院子內。
“蓉兒姑娘的廚藝當真了得,放眼天下我怕是沒見過有比她廚藝還好的人了。”
聽著徐脂虎的話,陳平安心中有種莫名的驕傲感,就好像自己養成的小丫頭得到了別人的認可一樣。
“你可別當她面這麼說,不然她尾巴又得翹上天了。”
“怎麼會呢,她要是聽到這些誇獎肯定會很高興才對。”
陳平安一臉嫌棄的說道:“你是不知道,這丫頭脾氣可差了,要是她聽到別人這麼誇她,她高低得在我面前顯擺不可。”
明明說的是嫌棄,但聽著卻總是讓人感覺到寵溺。
“真羨慕你們。”
徐脂虎的語氣裡充滿了羨慕,在北椋她從來就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從小就生活在爭鬥之中。
要是可以的話,她真的不想當這個甚麼郡主,只想一家人能安安心心的過一輩子。
“有甚麼好羨慕的,你也可以過這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徐脂虎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我父親現在只想讓我弟弟繼承王位,不然我早就不想當甚麼郡主了。”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明白,雖說徐曉一家看似很和諧,但其實就是徐曉的一言堂。
表面上他誰都怕,但真正大事上向來都是他說一不二,其他人甚至連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或許會有人覺得她這是因為享受過了才會放得下,但實際上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真正擁有過,才會越發捨不得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也是為何那些掌權者費盡心思都要將權利握在手裡。
這恰恰也說明了為甚麼那麼多人喜歡趙敏,因為她真正的做到了放棄一切。
享受過榮華富貴的人,恰恰更難徹底的接受由奢入儉的生活。
在大雨傾盆的官道上,一個男子乘坐馬車正朝著七俠鎮前進,此人正是靖安王的兒子趙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