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院。
陳平安本來在優哉遊哉吃著沈璧君送來的荔枝,郭芙蓉的到來打斷了這片安寧。
“有人來找泥兒?”
郭芙蓉點點頭:“他們一開口就是打聽姜泥,掌櫃的覺得他們這些人不安好心,所以就讓我來先提醒你們一下。”
陳平安轉頭看向姜泥,發現這丫頭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才放下心來。
姜泥開口問道:“郭姐姐,那幾個人是甚麼樣的人啊?”
郭芙蓉想了想說道:“一個有白頭髮的老頭,還有身邊揹著一個大箱子看著有丟丟猥瑣的乞丐。”
劍九黃:真是有眼不識二五八萬,我猥瑣?
“對了,還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公子,真的好帥啊~”
說著說著還犯起了花痴。
這讓幾人很是無語,這才是重點吧。
姜泥倒是想到了甚麼,看著陳平安說道:“陳大哥,這次來的人很有可能是徐曉的兒子徐鳳年。”
徐鳳年麼。
老實說,他其實挺想見見這位柿子的,畢竟當初他也是高舉殺柿子奪青鳥中的一員。
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來說,徐鳳年就像是扶不起的阿斗,這傢伙真的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結果最後一個北涼軍還是給他玩沒了。
人聰明是聰明,就是聰明沒用在正確的方向。
要是說真的不想繼承北涼王位,完全可以在徐曉走後有無數種辦法擺脫此身份。
明明不想要,卻又當了,當就當了吧,還沒有盡到該有的責任。
這方面比徐曉差的真不是一星半點。
徐曉確實是個人物,陳平安也很佩服的人,至於說他打著為天下蒼生的旗號,只為將自己兒子推到他的位置世襲罔替,這也無可厚非。
人都是自私的,這一點換做是陳平安自己也會這麼做,誰都想讓自己的親人血脈繼承自己的位置。
奈何這個徐鳳年實在太菜,一盤好棋都給他玩沒了,最後心安理得的帶著一幫紅顏隱居歸隱,只可惜那些為他衝鋒計程車兵就此葬身。
“陳大哥。”
陳平安轉頭看向姜泥。
“要怎麼做姜泥都聽你的。”
看著這丫頭真摯的眼神,陳平安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傻丫頭,我不是說過了麼,只要你想在這裡,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就算是仙人也一樣。”
黃蓉也在旁邊說道:“沒錯,泥兒你放心,那個傢伙要是敢動手,看我不揍死他!”
說著還揚了揚自己的小拳頭。
“沒錯,你還有我們呢。”
姜泥滿眼感動的看著眾人:“你們大家…”
“誰要是敢對我徒弟做甚麼,我這個做師傅的不會坐視不管。”
李寒衣說著,懷中鐵馬冰河散發著陣陣寒光。
郭芙蓉被嚇的一激靈,趕忙就跑了。
誰要是得罪這家人啊,這輩子是真的有了,她在心裡都忍不住在為那個公子默哀,要是他懂點事還好。
這要是不懂事…
郭芙蓉都不知道他會落得甚麼下場。
陳平安看著氣勢正盛的眾人,失笑道:“別緊張,不就是來了個柿子麼,陸地神仙我們都面對過了,還怕一個小小的柿子。”
“就是就是。”
“行了行了,難得今天興致這麼好,今晚咱們烤肉吧。”
聽到陳平安的話,姑娘們都露出意動的表情,紛紛舉手表示同意。
“那你們去採購食材,我在家裡弄一些特製果汁和果酒。”
黃蓉俏生生的說道:“那我們去買菜,裴姐姐,青鳥,我們走。”
隨著甯中則的離開,廚房內就只有青鳥和黃蓉壓力會很大,裴南葦就自告奮勇的加入其中。
雖然她曾經是個王妃,對這種活一點都不熟悉,但架不住她也是個愛學習的人,短短時間就已經適應了廚房的生活。
“泥兒,焰焰你們幾個幫忙去洗一些水果蔬菜,然後拿一些水果來酒窖,我弄鮮榨果汁。”
“嗯。”
安靜的清風院,再次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與此同時。
同福客棧的徐鳳年剛準備休息一下,忽然房間門就被敲響。
“誰啊。”
他好奇的開啟房門,結果當看到門外站著的身影后他徹底愣住,眼眸深處還有一絲絲的畏懼。
“二,二姐,你怎麼在這?”
徐渭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話該我問你,你為甚麼會在這?”
徐鳳年撓了撓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是來找姜丫頭的。”
徐渭熊怎麼都想不到,父親居然會讓弟弟過來,明顯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掌控在她們手裡,鳳年的到來只會讓這件事更糟糕。
一想到自家弟弟知道姜泥已經心有所屬的話,搞不好還會和清風院的那位有正面衝突,這絕對不是她想看到的。
而這次出現在這裡,還是有人往她房間塞了一張紙條,告訴徐鳳年就在同福客棧,她才馬不停蹄的過來。
“你現在給我回北涼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姐我不走,我就算要走,我也得把姜泥給一起帶走。”
徐渭熊身上氣勢展露無遺:“你這是準備不聽我的話了?”
儘管對二姐有些畏懼,但徐鳳年還是強撐著說道:“我不走,找不到姜泥,我說甚麼都不會走!”
看著他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徐渭熊一下子也沒了辦法。
若是綁著他走,以自己的修為斷然做不到這件事。
但就這麼放任他在七俠鎮待著的話,遲早會招惹到清風院的人,那到時候後果就很嚴重了。
她都有些後悔了,後悔沒往北涼送信去講清楚這邊的局勢。
看著他決絕的模樣,徐渭熊還是決定去找那位幫忙,眼下這件事自己也只能依靠她了。
“罷了,你就先好好在客棧待著,晚些時候我再來找你,在此期間你哪都不準搶!”
見她這麼說,徐鳳年趕忙回答道:“姐你放心,只要你不逼我回去,甚麼我都答應你。”
徐渭熊不再說話,轉身就離開了同福客棧。
事關徐鳳年生命安全,儘管她再不喜歡徐脂虎,這次也得去找她了。
那女人還以為她藏得很好,笑話,就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這件事的背後推手南宮僕射,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徐渭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