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2章 第283章 七成把握

2026-01-13 作者:花曉七

真正關鍵的是:入針之後的運勁、轉針之勢、提拉之巧,以及如何調動體內經絡中的氣血執行。

僅僅這“運針”一道,便有二十多種變化之法——

浮針,淺刺輕撥,用於表症;

毛針,如羽毛拂過,專治面板瘙癢;

揚針,挑刺而出,以洩邪熱;

傍針,旁側輔刺,增強主穴效力;

贊刺,頻頻輕點,散血祛瘀;

半刺,淺入即出,不傷正氣;

豹紋針,則多點密刺,形如斑紋,專攻頑固痺症……

每一種針法,皆有其特定的適應症與操作要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即便是同一個穴位,若病症不同,所用針法也截然不同。

比如合谷穴,若是治療風寒感冒,需用揚針快速透刺,引邪外出;

可若是調理寒症虛症,則要用慢提輕捻,溫通經脈。

手法一旦用錯,非但無效,甚至可能加重病情。

這些精妙絕倫的技藝,尋常學徒至少要在師父身邊侍奉一年以上,才能窺得一二門徑。

許多醫者窮其一生,也難掌握十之三四。

沈文遠望著蘇氏的手,心頭猛然一震——

自己這兩日為商亭羨施針,看似中規中矩,實則全然用錯了手法!

根本不是治不好,而是治反了!

他忍不住輕輕點頭,眼神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轉為深深的敬佩。

原來……

他一直低估了蘇氏。

父親娶她入門,從來不是攀附權貴。

不是沈家高攀了她。

而是他沈文遠,乃至整個沈府,都配不上她的醫術與胸襟。

今日起,沈府才算真正迎來了一位活菩薩。

蘇氏收針完畢,動作輕柔地替商亭羨整理好衣袖。

沈文遠靜坐片刻,默默起身,拱手告退,悄然離開了房間。

就在此時,青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粥走了進來,腳步輕穩。

另一頭,方景序早已吃飽喝足,筷子一放,正準備偷偷溜走。

商亭羨抬眼瞥見,立刻出聲喊住他:“你不是說有事找我?”

方景序停下腳步,回頭咧嘴一笑:“改天吧,改天再說。我這會兒得趕去如府一趟,把之前借如祈那小娃的錢還上。”

“等等。”

商亭羨忽而喚住他。

“還有事?”

方景序撓了撓頭,一臉疑惑。

只見商亭羨手一伸,從寬大的衣袖中摸出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手腕一揚,直接朝他扔了過去。

方景序本能地伸手一撈,手下一沉——好傢伙!

這分量,可不輕!

他低頭掂了掂,頓時眉開眼笑,眼角都快眯成了一條縫:“這……是給我的?”

“再不走,我可要收回來了。”

商亭羨嘴角微挑,語氣淡然。

“走走走!這就走!”

方景序一把將那包東西塞進懷裡,還用力拍了兩下,生怕掉出來。

隨即抬手抹了抹眼角,裝模作樣地抽了抽鼻子,一副感動至極的模樣:

“亭羨,你真是我親兄弟!以後你餓著,我絕不吃飽!被子管你蓋,酒管你喝!我要是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說完,轉身一溜煙跑了,腳步飛快,連影子都快看不清了。

蘇氏站在一旁,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責備:“你啊,太慣著他了。”

商亭羨望著方景序遠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他救過我的命。這點小事,又算得了甚麼。”

……

蘇氏剛從雲臺院出來,正往棲遲院走。

暮色漸起,天邊一層淡紫與淺灰交融,微風吹動簷角銅鈴,發出細微清脆的響聲。

她披著素青色的披風,步履從容,裙角拂過青石小徑,踏出細碎而安穩的腳步聲。

遠處槐樹影影綽綽,枝葉間漏下斑駁的光影,映在她的肩頭與髮梢上。

沈文遠卻在後頭叫住了她。

那一聲“老夫人”並不高,卻穿透了晚風,清清楚楚地傳入她的耳中。

她微微一頓,緩步回身,只見沈文遠正撐著一把油紙傘從迴廊拐角快步走來,腳下踩著溼潤的青磚,濺起幾點水花。

“沈大人還沒走?”

蘇氏輕聲問道,語氣平和,眉目間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她望著那把傘下微溼的肩頭,知他定是在雨中等了許久。

他撐著傘,快步走來:“我在等您。”

傘沿低垂,遮住了他半邊臉龐,卻掩不住眼中那一抹急切與懇切。

他走近幾步,將傘微微傾斜,不讓雨水滴落在蘇氏身上,聲音低而穩:“雨下得急,我怕您回去淋著,便在這裡候著。”

蘇氏早猜到了:“是為了那位故人?”

她語氣平靜,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眼神卻輕輕落在沈文遠臉上,帶著一絲審視與瞭然。

她並未退後,只是靜靜站著,任細雨在披風邊緣凝成水珠,緩緩滑落。

“您還沒開口,我就知道瞞不過您。”

沈文遠神色認真,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風聲說話,“您……真能治好他的眼睛?”

他目光緊鎖著蘇氏,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傘柄,指節泛白。

那雙眼中藏著多年的愧疚、擔憂,還有一絲近乎祈求的光。

“我在萬喜寺見過六爺,那是緣分。”

蘇氏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他是有福之人,能在寺中遇見我,聽我講了一段《藥師經》。您是他舊友,昔日同袍共馬,情誼深厚,我不該袖手旁觀。”

“所以……您有把握?”

沈文遠聲音微顫,喉結動了動,彷彿這句話憋了許久,終於問出口。

他不敢輕易抱希望,卻又忍不住想聽一句準話。

“您信我,就夠了。”

蘇氏直視著他,目光澄澈如古井之水,不起波瀾,卻深不見底。

她並未說“一定”,也沒有許下承諾,可那簡單的五個字,卻比千言萬語更令人安心。

沈文遠長出一口氣,肩膀一鬆,彷彿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石。

他閉了閉眼,喉頭滾動,再睜眼時已泛起紅意:“您連商公子的寒症都能治,我哪還有不信的道理……那,就拜託您了。”

話音未落,他已放下傘,雙手一拱,深深作了個揖,腰彎得極低,額幾乎觸到溼冷的地面。

蘇氏伸手輕輕扶了下他胳膊:“您別擔心。”

她的手溫而不熱,觸感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推拒的力量,“六爺的眼睛雖然傷得不輕,當年那場火毒入經絡,損了目竅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