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衛凌澤年輕氣盛,一直覬覦兵部要職,而梁為民正是現任兵部侍郎。
他在信裡提醒太傅小心,其實也是在求援。
畢竟,那批賑災的銀子,他確實貪了。
賬面上挪用了三成,實際私吞近五成。
真要查起來,不僅他官位不保,整個家族都會遭殃。
沈行舟看完,指尖輕輕撫過那行“懇請恩師主持公道”,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將信紙摺好。
從袖中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竄起。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上面蓋著沈傢俬印。
他遞交給暗衛:“立刻送進宮,交給太子殿下。”
那人跪地接信,只沉聲道:“屬下定不負所托。”
辦完這些,他回到屋裡。
秋霜還在熟睡。
他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呼吸落在她耳畔。
她迷迷糊糊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往旁邊縮。
沈行舟察覺到她的動作,低聲哄道:“是我,別怕,睡吧。”
秋霜立刻安靜下來,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
她嘴裡含糊地嘟囔。
“夫君,第一次都這樣,我真的……沒笑話你慢……”
沈行舟身子一僵,呼吸頓住。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低語:“傻話。”
而後,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閉上眼,靜靜陪她躺著。
“……”
蕭清禾猛地睜眼,胸口劇烈起伏。
她還陷在方才的夢境裡。
耳邊還回響著秋霜那句含糊的嘟囔。
可下一瞬,她察覺到身側的溫度與觸感。
衛凌澤正摟著她,呼吸噴在她頸側。
她臉上騰地燒了起來,羞憤交加。
猛地在衛凌澤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衛凌澤吃痛,悶哼一聲,睜開了眼。
衛凌澤卻不躲,反而動作更狠。
力道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與失控的瘋狂,彷彿要將積壓了三年的所有不甘都發洩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刀子,直直扎進蕭清禾心裡。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的少年,會在雨天為她撐傘,會記得她愛吃梅子糖,會因她一句話而翻山越嶺只為摘一朵野花的少年,終究在三年光陰裡,徹底變了。
變冷漠,變陌生。
變得連背影都透著疏離與譏諷。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終於沒了動靜。
衛凌澤剛起身。
蕭清禾整個人就軟倒在地。
“你瘋了……你怎麼能……”
後來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死死咬著牙,把所有的屈辱和痛楚都嚥進肚裡。
可這時候,衛凌澤又換上了溫柔面孔。
他又從袖中抽出一方素色帕子,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柔聲哄道。
“禾兒,夫妻之間本就該如此。你既是我妻子,滿足我也是應當的。你一向懂事,總不會想讓外人覺得我們不合吧?”
可蕭清禾聽得出。
那輕言細語中藏著冰冷的鋒刃。
那是威脅,是逼迫,是用道義與家族臉面編織成的牢籠。
她要是再拒絕,錯的就是她。
傳出去,別人只會說她不知好歹,不懂體諒夫君。
而真正心疼她的人,替她難過,替她遮掩這場名為婚姻實為囚禁的悲哀。
衛凌澤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麼肆意妄為。
他清楚她的軟肋。
於是他便一次次越過底線。
用“應當”二字,壓垮她的尊嚴。
真是無恥!
屋裡的空氣讓她作嘔。
她死死抓住衣襟,搖晃著站起來。
她一步步往外走,脊背挺得筆直。
到了門口。
她忽然停下,手指扣住門框。
她緩緩回頭,目光如釘子般死死盯著衛凌澤。
“衛凌澤,從今天起,我不再愛你了。”
衛凌澤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那一瞬,他眼前彷彿閃過年少時的自己。
那個害怕失去她,連夢裡都在呼喚她名字的少年。
但很快,他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
他躺了三年,蕭家也沒有退婚,蕭清禾又為何堅持守在衛家?
她怎麼可能心裡真的一點都沒有他?
就算如今她已心冷,可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
難道她還能為了自己那點所謂的情愛,鬧甚麼和離?
那樣的罪名,她擔不起,蕭家也擔不起。
她這一生,註定只能做衛家的少夫人。
這是命,也是枷鎖。
蕭清禾走後。
衛凌澤很快就把心思轉到了怎麼把秋霜搶回來上。
秋霜是他早就定下的人,豈能輕易被沈行舟奪走?
衛凌澤特意安排了一場“偶遇”,讓大夫在無意間為秋霜把了脈。
脈象清潤,經絡未損,分明未曾破身。
這個結果讓他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在黑暗中握住了致命的證據。
不管她和沈行舟演得多像模像樣,假的終究是假的,瞞不住。
但他有的是辦法,讓秋霜“意外”出事,讓沈行舟痛不欲生。
到那時,秋霜一旦出事,沈行舟必定自亂陣腳。
而他,便能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
名正言順地將她帶回身邊。
秋霜下意識想轉開臉,可想到兩人已經同床共枕,又見沈行舟一臉疲憊,便默默拿起乾淨衣裳,替他換上。
她其實並不討厭這樣的親近,只是心中仍有些羞怯未消。
可看著沈行舟眼下那層淡淡的青黑,她終究不忍心退開。
沈行舟有些意外。
“夫人若是不願親近我,不必勉強自己做這些事。”
他不敢直視秋霜的眼睛,生怕從中看到一絲勉強或厭惡。
“我沒有!”
秋霜立刻搖頭,“我很樂意照顧夫君的。”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耳尖微微泛紅。
她抬手將他肩上的衣領整理好。
指尖不經意拂過他的鎖骨,又迅速縮回。
這話並沒讓他開心,他目光垂下。
“那晚我讓你失望了,你不願見我,也說得過去。”
他說的是那夜圓房的事。
雖然兩人已有夫妻之名,可那一晚,他因舊傷突發,未能成事。
事後秋霜便躲著他,連話都少了許多。
“……”
秋霜愣住。
她確實是躲著他,可那是因為害羞啊。
哪個姑娘第一次經歷那種事不臉紅心跳?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解釋。
“我只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不是對你失望。”
秋霜聲音越說越小,卻仍努力保持清晰。
“第一次確實太快了點,可你第二天不是就證明了自己?我都走不動路了。”
她臉頰已經紅得像晚霞。
她還特意睜大了眼睛,試圖用無辜的表情掩飾內心的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