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硬著脖子,咬著牙頂了回去。
“大哥,話不是這麼說的。大嫂進門在先,名分早就定了,總該有個先來後到吧?這規矩不能亂。”
在他心裡,莫家可不是蕭家能比的。
如今謝小蘭回來了,正妻的位置自然該還給她。
至於蕭秋霜嘛,哪怕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只能算是妾室。
沈壑月甚至覺得,蕭秋霜能留在沈家,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結果下一秒,沈行舟卻冷冷一笑。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沈壑月。
“我娘病得快不行那會兒,你娘半夜爬上我爹床的時候,怎麼沒講過甚麼先來後到?那時候,怎麼沒聽說過甚麼叫廉恥?甚麼叫禮義?甚麼叫為人妻的本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錯愕。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沈壑月和沈行舟之間來回遊移。
沈行舟的嗓音並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精準地割開了沈家最深處、最見不得光的醜事。
那是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直白得讓人無法迴避。
原來表面和睦的沈家,背地裡竟有如此不堪的糾葛?
沈壑月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
“大哥!你現在說這些……太過分了!我娘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娘,是沈家的主母,你怎麼能在這麼多外人面前,這麼糟蹋她?你這是在打我爹的臉,打沈家的臉!”
“我說的都是真話。”
沈行舟卻絲毫沒有退讓,直視著沈壑月的雙眼。
“我叫她一聲娘,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是給沈家留最後一點顏面。但這不代表她就能插手我的私事,更不代表她能決定誰是沈家的主母。而你……”
他語氣陡然加重。
“你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你不配談禮,也不配論理。”
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只要他沈行舟不點頭。
莫家大小姐謝小蘭,就別想再踏進這沈家大門一步。
在沈行舟眼裡,一切都得由他說了算。
他的態度,堅不可摧。
沈壑月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不留情面,把話說得如此決絕。
他原本還想以孝道壓人,逼沈行舟退讓。
可現在,孝道成了最無力的武器。
他知道硬碰硬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只得強壓怒火。
“大嫂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她剛經歷這麼多,心裡受了太多苦。你說話就不能軟和點?今天要不是我及時趕到,她真有個好歹,你怎麼跟莫家交代?莫家會放過你嗎?”
謝小蘭到底是莫家二爺的親閨女。
她好不容易從那場生死浩劫中僥倖逃生。
本以為能重享天倫之樂,安度餘生。
可誰曾想,剛逃出鬼門關,卻又被自家夫君逼到走投無路。
如此境遇,叫莫家人如何不痛心?
如何能忍?
莫家雖不是權傾朝野的巨族,卻也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世家。
豈容外人如此踐踏自家女兒的尊嚴?
沈壑月話音剛落,謝小蘭的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她哽咽著:“爹……娘……女兒不孝,沒能替您二老養老送終,也沒能回報你們含辛茹苦養育我的恩情。這一生,我已辜負太多,往後怕是再無機會彌補。若有來生,女兒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你們的深恩厚德。”
突然,她從沈壑月的懷中猛地掙脫開來。
她踉蹌幾步,直直朝著冰冷的牆壁衝去。
張婆子一直守在旁邊,伸手死死抱住謝小蘭的腰身。
“夫人!萬萬使不得啊!您可要想清楚,這一撞下去,可就甚麼都沒了!老奴求您,冷靜些,千萬別做傻事!”
謝小蘭哭得聲嘶力竭,張婆子急得滿頭大汗。
卻又無人敢上前勸阻。
沈行舟卻依舊站在原地,眉眼間沒有一絲波動。
終於,他緩緩抬起右手。
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刀。
“哐當”一聲。
那小刀被他毫不留情地擲落在謝小蘭的腳邊。
“撞牆不一定死得了,反而可能落個半死不活,受盡折磨。”
“不如用刀。往脖子這兒一劃,血流如注,三息之內便可斷氣,乾脆利落,不拖不欠。若是你怕疼,或者找不到位置,我可以親自動手,幫你省些力氣。”
這話一出口,整個廳堂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哭得撕心裂肺的謝小蘭。
也被這冷酷至極的話嚇得呆住了。
她的淚眼猛然睜大,哭聲戛然而止。
過了幾息時間,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沈郎……你……你當真要我死?你竟盼著我死?”
沈行舟輕輕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
“不是你自己說不想活了嗎?如今哭天搶地,又是上吊又是撞牆,恨不得馬上斷氣。我不過是順你心意,給你個痛快的法子罷了。你不該謝我?還要怪我不近人情?”
眾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荒謬。
讓自家夫人當眾尋死,不但不勸,還遞刀慫恿。
這哪裡還是人家丈夫的模樣?
沈大人您莫非真是地府派來收魂的?
這話太過離譜,太過駭人聽聞。
連一直死死抱著謝小蘭的張婆子都忘了繼續阻攔。
謝小蘭咬著下唇。
在沈行舟這番話下,冷靜了下來。
她楚楚可憐地望著沈行舟。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三書六禮,拜過天地,敬過高堂,是正經八百寫進族譜的沈家主母。雖因戰亂失蹤幾年,音信全無,可我已經驗過清白,身子未失,名節無虧。你如今不肯認我,那我活著還有甚麼意義?”
可沈行舟依舊面無波瀾。
他只冷冷看著謝小蘭。
“把刀撿起來。”
“割這裡。”
他指尖劃過自己的頸側。
“血一流盡,人就走了。”
謝小蘭睫毛直抖。
她原本是想鬧一出苦情戲。
可她萬萬沒想到,沈行舟根本不吃這套。
眼看沈行舟這關過不去。
她便想換個方向,把矛頭轉向秋霜。
只要把罪名安在秋霜頭上,或許還能挽回局面。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沈行舟已先一步冷冷開口。
“你去年根本沒去過徐州。”
“你在善堂也沒待幾天,三日後便偷偷離開了。”
“最關鍵的是。”
他目光一凜,盯住她脖頸。
“你脖子上連個勒痕都沒有,面板光潔如初,根本是裝模作樣,故意做戲,想逼我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