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得臉色漲紅了一下,卻一句話都沒敢回。
見莫氏似乎已有悔意,沈清越這才放慢腳步。
“再過幾天,蕭夫人有意親自出面為新來的侄媳婦鋪路,打算把她介紹給那些世家的主母,好讓我們這位長媳能夠順順利利立住名聲,這對於咱們侯府今後的影響無疑是一件大事好事。”
“當然了,我和三弟都是男兒身,不宜太過頻繁接觸兄嫂之事。而家裡小妹年紀剛好合適,性子溫婉貼心,倒不如讓她時常陪陪大嫂說說話聊聊天。如此既能讓她瞭解侯府事務規矩,也能幫助新嫂嫂更快適應這裡的一切。”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莫氏說。
“倘若那位蕭家小姐日後還想來攪風攪雨的話,母親到時候也可以藉著自家女兒的名義出面調解一二。既不顯刻意又能幫到大嫂。”
“可大嫂不過是個厲害婆娘,二哥讓妹妹去接近她,不怕別人笑話?”
小妹撅著嘴,一臉不服氣地說。
她心裡總覺得,那位所謂的沈大少夫人不過就是一個從鄉下出來的粗俗女人罷了。
根本沒有甚麼了不起的。
憑甚麼自己一個正兒八經的嫡出小姐要去主動巴結?
“笑話?”
沈清越挑了挑眉,唇角浮起一抹輕笑,神情依舊淡然如常。
“今日鬧得那麼大,你且告訴我,你覺得還會有人敢嘲諷她嗎?”
他的話音剛落,屋內頓時一片沉默。
答案顯而易見——不會。
今日秋霜與蕭家護衛衝突,卻被對方主母蕭夫人當眾護住。
不僅訓斥了自己的家僕,還親自給秋霜賠不是。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支援和態度。
如今侯府上下誰人不知曉這件事?
就連原本對她冷眼相對的幾位姨娘和小姐,聽說也收斂了許多。
更別說那一場風波之後,不但蕭家帶來的隨從中有人被責罰。
連帶著侯府這邊之前欺負過秋霜的小廝、丫鬟也都遭了殃,被一一追責處置。
這一連串雷霆手段一出。
誰還敢輕視這位新入門的大嫂?
沒人再敢怠慢她,哪怕是對她露出一絲譏諷之色都不敢。
這位新來的嫂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出手凌厲、氣勢逼人,絕不是容易招惹的人物。
與此同時,秋霜和沈清淵剛剛踏入問心院的大門。
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有僕人急匆匆地走過來。
手裡捧著一個精巧木匣,恭敬地呈遞到兩人面前。
僕人躬身行禮道:“大人,這是蕭府送來的玉蓉膏,說是特地為夫人準備的。”
沈清淵一瞧那熟悉的盒子樣式,臉上沒有多少驚訝。
反倒是立刻動手將蓋子揭開,確認裡面的藥膏未有損傷後,抬手便要為秋霜塗抹療傷。
秋霜見狀急忙搖頭,連連擺手推辭,臉上帶著愧疚說道:“我聽說過這玉蓉膏是皇宮御用的秘方,珍貴非常,市面上極其少見。像我現在這身不過是些小擦傷而已,用了它豈不是太浪費了?真不必如此上心。”
聽到這話,沈清淵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隻手。
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一下。
隨即語氣沉了下來。
“放開!”
雖然二人成婚不久,但在這段時間相處中,秋霜已漸漸摸清沈清淵的情緒變化。
哪怕是最輕微的波動,只要注意就能捕捉。
此時此刻,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他已經開始動氣了。
連忙鬆開手,心中一邊思索該如何緩和氣氛,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知道……大人跟三位兄長之間或許有些誤會。但我看得出來,他們的確是真心想將那兩家鋪子獻給大嫂,並非虛言。只是——”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她斟酌了會才繼續說。
“只是侯夫人那邊,是否已經動用了您的私產?若是僅為了一口氣接納外人的東西,恐怕不太妥當,畢竟這關係到了您日後在家族中的威信……”
她話音未落,就聽見對面傳來沈清淵的一聲低語。
“我不是不同意收這兩間鋪子。”
聽著他聲音平靜下來了些許。
秋霜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仍忍不住滿臉困惑地仰頭問他。
“那為啥你還是生氣啊?難道有甚麼我沒弄明白的地方?”
見他不再說話,只是一邊細心地為自己繼續上藥,動作比之前溫柔了許多。
“出了事,你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倘若那天蕭清月派來的人不是那些普通侍女而是護衛高手,憑你現在這點功夫,真打得贏她們嗎?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我又如何放心?”
他說到後面已經有些提高了聲音,情緒微微激動。
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認真地看著她。
秋霜眨眨眼,這才明白過來,頓時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原來是擔心我,才罵我的對不對。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只想著事情要快點解決,反而沒意識到後果。”
她歪著頭,臉上帶著些歉意的笑容。
“下次遇到類似的事,我保證第一時間內就去衙門找大人您庇護行不行?您可不能再讓我獨自應付了。”
沈清淵的表情快繃不住了。
原本嚴肅的模樣多了一絲鬆動。
他捏了下手,稍顯侷促地垂下眼簾,隨即輕輕點頭:“嗯。”
她明白了他的責備不是出於惡意,而是一種關心。
那一刻,那嚴厲的話語不再是批評,更像是沉在心底的掛念。
到了傍晚,天色漸暗,落日的餘暉灑落在院落的一角。
秋霜事先訂的磚塊瓦片陸續送到了院子裡,堆成了一小座小山。
木板、石灰袋也被工人們搬進來整齊地靠牆放好。
沈清淵看她一會兒這兒看看、檢查是否數量齊全,一會兒那兒清點數字、低聲自語核對著材料數目,樣子專注極了。
他實在忍不住開口問:“你是打算親自建廚房不成?這種活兒可不是女子能勝任的。”
“不止我一個人幹。”
秋霜毫不猶豫回答,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還叫上了孫媽媽,我們一起商量怎麼開始動工。”
想想那天只是收拾一下庫房,就讓老嬤嬤病在床上整整一天。
要是真開工打地基、挑磚抬瓦,還不累垮了?
沈清淵忍不住露出笑意,臉上的神色更多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