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曹母心疼不已。
“還疼嗎?快讓娘看看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王氏撲到曹武身上,哭泣著呼天搶地,完全不理柳公子。
倒是秋霜拿出了銀子給柳公子。
“這只不過是小事一樁,姑娘您太客氣了。”
柳公子溫文爾雅地說道。
“我有幾句話想私下跟您說,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柳公子長得英俊瀟灑。
雖然是出身於商人家庭,但卻沒有一點俗氣。
反而待人十分禮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秋霜跟著柳公子走出了院子。
他們剛走到巷口時,就聽到柳公子緩緩地說:“我們家是專門賣桐油的,四年之前我去魏府送油時曾經見過你,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給了我碗糖水。”
四年前的秋霜還沒資格侍奉魏容愷,她只是在廚房裡打雜的一個小丫鬟。
而魏府對待外人向來寬厚仁慈。
凡是為魏府送貨的人都能得到一碗甜甜的水。
秋霜雖然給很多人遞過這樣的甜水,但對於這位柳公子並沒留下特別印象。
然而他似乎回憶起了甚麼幸福時光。
“大家都覺得商人低微,連我自己也一度自慚形穢。”
柳公子認真地繼續說道。
“可是那天喝了你遞給我的那碗水後,我才重新找回了自信。”
“……”
秋霜心裡毫無波瀾地想道。
“難道就是因為喝了碗水,就能讓你找回了做人的尊嚴,現在卻因此來提親了嗎?”
面對柳公子的話,秋霜平靜地說:“凡是來到魏府送貨的人都可以喝到那樣的甜水,並不是專門為哪個人準備的,這是夫人一貫堅持的一種仁愛做法。”
聽到這裡,柳公子似乎有些愣住了。
隨後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不,不僅僅是那個原因。那一天你看著我的樣子特別不一樣。”
柳公子激動地向前邁出一步,緩緩開口道:“其實我很早就已經對你動了心。你知道嗎?每當我看到你,心中便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我知道你現在有志於自己開店做生意,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學習店鋪。”
秋霜嘴角揚起一個淡然的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有了老師指點,並且在魏府學到了很多寶貴的經驗,所以不用麻煩柳公子你了。”
面對如此直接的拒絕,柳公子仍然不願放棄。
接下來的幾天裡,柳逢源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幾乎每天都往曹家跑。
第一次拜訪的時候,他細心地帶了好幾種上好的傷藥給正在養傷的曹武。
第二次造訪時,則為家裡每個人都準備了精美的禮物。
其中,王氏收到了一隻晶瑩剔透、做工精緻的碧玉手鐲。
錢氏則獲得了一對手工精細的純金項鍊。
至於讀書用功的曹文,則得到了一套質量上乘、設計考究的文房四寶。
而身體虛弱的曹武還額外獲得了一對雕刻精美的木柺杖。
這些禮物既用心又昂貴。
尤其是當第三天柳公子再度到來,並帶來了許多昂貴精緻糕點時,王氏望向秋霜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味道。
“人家對你哥哥有救命之恩,每天來咱們家探訪,送禮問候,可你呢?總是板著一張臉,連個笑臉都沒有,更別提主動端茶倒水了。這難道就是你在魏府學到的好規矩嗎?”
“這麼優秀的男孩子你都看不上眼,難道真把自己當作天上神仙般的存在?”
比起只會說些好聽話卻毫無實際行動的岑元而言。
柳逢源卻是實實在在地給了全家好處。
再加上秋霜從魏家帶回的各種布料質地極佳。
他也表示願意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幫忙尋找合適的銷售渠道,並且保證銷售價格至少不低於之前那個買家。
無論是財力還是勢力,柳家顯然都要遠超目前秋霜所能觸及到的所有。
他還計劃未來幫助曹武和錢氏找工作。
張媒婆很想促成這門婚事。
據說媒婆那邊的競爭相當激烈,這讓王氏十分焦慮。
曹武已經得知母親提及柳公子想要娶妹妹的訊息。
他一臉嚴肅地爭辯道:“是他對我有恩,而不是對阿喜有恩,如果要報答,也應該是我來做。娘何必衝阿喜發脾氣呢?”
王氏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回應道:“你現在最為重要的事情是養好傷,阿喜是你妹妹,幫助家人表達謝意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王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阿喜為這個家已經付出太多了。”
曹武回答得很乾脆,緊接著又補充道:“柳公子確實不錯,但月底就要前往青州結婚,說不定要在那邊住上幾年。我這腿傷著了沒法陪她去,要是有人欺負她怎麼辦?我不同意!”
王氏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曹武的頭上。
“你憑啥不同意?你能給她找個比柳公子還好的人家嗎?”
曹武啞口無言,他周圍都是木料作坊裡幹活的大老粗。
一個個汗臭腳臭的,怎麼也比不上那個風度翩翩的柳公子。
見曹武不說話,王氏接著說:“你妹妹也不是傻子,從魏家一個普通的丫鬟變成大少爺身邊的貼身侍女,你覺得她會讓別人欺負不成?”
在王氏看來,秋霜是個有本事的人。
所以這些年存下的錢都給孃家、不帶嫁妝也沒關係。
秋霜一個人被帶到青州、遠嫁千里更沒甚麼大不了的。
這讓曹武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自然相信秋霜可以保護自己,但他就是放不下心來。
偏偏這個時候他還受傷了,連看著妹妹出嫁都沒辦法。
同樣的擔憂也在秋霜心頭盤旋。
論長相,她自認為算不上國色天香,一碗甜水也不可能讓柳逢源那麼上心。
而對方卻願意花大價錢娶她,並且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接到青州去。
最重要的問題是,沈大人因為別的案子忙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顧及她的情況。
秋霜找不到任何人商量求助。
這種感覺就像有甚麼東西在推動著她,迫使她不得不遠離這裡。
究竟是魏家還是沈家在背後操縱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