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覺得魏沈兩家的恩怨,應該找他們自己解決,不應該牽扯到別人。
她不想讓沈行舟因為她,而陷入不必要的麻煩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秋霜便急忙出門,心中滿是忐忑地去找沈家的沈嵐玉。
葉二此人城府頗深,行事詭秘,專門挑刺找茬,特別是對沈嵐玉極盡羞辱之能事。
想到這裡,秋霜越發堅信,以沈嵐玉的性情斷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站在門外許久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報上姓名,並向前來詢問情況的僕人說明來意。
令人驚喜的是,對方並未顯得冷漠。
反而很快就有一名丫鬟將她迎了進去。
秋霜跟隨著那位好心的丫鬟,從一旁不那麼顯眼的側門悄然進入宅院。
她沿著曲折幽深的小徑一直往裡走去。
然而,這樣的選擇卻讓她不經意間錯過了前院的慶典。
直到很久之後,秋霜才發現,原來那天是沈老太太五十三歲壽辰的日子。
雖然這次慶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張旗鼓地舉辦盛大宴會。
但畢竟意義非凡,家裡還是準備了好幾桌豐盛的佳餚。
一大早,就能看見沈嵐玉與其妹妹沈嵐風前往松鶴院為長輩梳妝打扮。
這兩姐妹性格迥異,一個沉穩內斂,一個活潑開朗。
她們變著法兒地誇讚老太太年輕貌美,讓老人家笑得合不攏嘴。
沒過多久,沈夫人的身影也出現在松鶴院內。
她帶著幾個支系的人,一起來給老太太請安問候。
看著家族中年輕一代的發展,氣氛愈發融洽和諧,老太太更是樂開了花,慷慨地給每個人分發了一份禮物。
正當眾人沉浸在歡聲笑語之中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魏家的賓客已經如約而至。
關於魏沈兩家聯姻一事其實已經擱置許久。
今天藉由老太太過壽的機會,雙方家長打算坐下來好好商議具體事宜。
意識到這關乎兩家未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正事。
於是老太太立刻讓沈夫人帶領一行人前往前院負責接待。
大家一走,松鶴院頓時安靜了下來。
寂靜的空氣中只聽得到幾聲輕微的鳥鳴。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她喝了口參茶靜坐。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下人進來報告說:“老夫人,清遠侯夫人到了。”
“請他們快點過來!”
老太太急忙說,眼睛再次亮起來。
她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扮,確認衣著整潔、妝容得體後,才重新在椅子上坐定。
一行人在僕人的帶領之下走進了松鶴院。
莫氏走在前面,步伐端莊優雅。
後面跟著沈行舟和他的兩個弟弟妹妹。
沈老太太的目光始終落在沈行舟身上。
這孩子長得愈發愈像他父親了。
許多往事湧上心頭,回憶起那些曾經與丈夫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沈老夫人眼底泛起了淚花。
但很快就被她強忍了回去。
進了屋,莫氏率先行禮,她的舉止優雅大方,然後沈行舟才領著弟弟、妹妹給沈老夫人祝壽。
沈家的子女們齊齊鞠躬。
沈清越和沈清宇都額外備了禮物,以示心意。
特別是沈清遲更是費盡心思,做了一隻精美的百壽腰枕送給沈老夫人。
只有沈行舟兩手空空。
莫氏也沒幫沈行舟解釋,只是閒聊幾句,便說起沈清越在雲氏族學受到表揚的事情。
言語之中,全都想讓沈家幫忙,等放榜後幫沈清越找個好職位。
沈老夫人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偶爾附和句。
而莫氏卻興致勃勃,講完了兩兒子的學習,她又談起了兒女的婚事。
清遠侯出自寒門,靠戰功封侯,但在京城沒甚麼背景。
自從天下安定下來,侯府便漸漸沒落。
雖不至於找不到親家,但卻攀不上啥豪門貴女。
這一點也讓莫氏感到無奈。
莫氏不甘心就這樣認命,心中還懷有一絲希望,想著如果能求得沈家的幫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在與沈家的交談中,她不時透露出願意將女兒作為交換的暗示。
聽到莫氏這番言辭,原本默默坐在一旁的老夫人終於緩緩說道:“莫夫人過謙了,清遠侯淵兒的婚姻大事,不是一向由您親自操辦得很好嗎?何需外人再插手幫忙呢?”
沈老夫人這語氣聽上去平淡,但實際上卻帶著一絲嘲諷意味。
此言一出,莫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要知道,沈行舟此前確實娶過兩位正妻。
可是她們都早早地離開了人世,不僅沒有留下子嗣,反而讓沈行舟揹負了一個‘克妻’之名。
如今被老夫人這樣提起,顯然是戳到了她內心的痛處。
此刻,莫氏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般起伏。
清遠侯府的第一任主人是已故沈老太爺最為寵愛的小妹,而沈行舟正是她的兒子。
基於這層親緣關係,他自然稱沈老夫人為舅母。
若非如此親密的關係網支撐著,恐怕以莫氏的地位,根本沒資格邁進這扇高門大宅半步。
起初,剛接觸沈家人的時候,為了討好他們,莫氏凡事都會考慮周全。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在侯府內逐漸穩固了自己的地位之後,再加上自己孩子也日漸長大成人,近年來丈夫態度愈發愈冷淡。
每次前往探望老夫人都顯得興趣缺缺。
這種變化讓莫氏的心態慢慢發生了轉變。
六年前,沈老太爺仙逝之後,似乎少了些顧忌。
莫氏開始變得越發大膽放肆起來。
雖然名義上沈老夫人身為沈行舟的長輩親屬之一。
但畢竟沒有直接血緣上的聯絡。
更重要的是,這位老婦人膝下子孫滿堂,本就無暇分心過多關注起外人的事務來。
不過,剛剛那幾句話明顯是在替沈行舟撐腰。
難道……
是說最近沈行舟私下裡已經向沈家人示好了?
但是細想之下又覺得不對勁。
沈行舟在京兆府渾渾噩噩地混跡了十年光陰,一直未見有甚麼特別出色的表現。
這樣一個平庸無為的人,怎麼可能會得到沈家老祖宗另眼相待呢?
這裡面定然隱藏著甚麼玄機。
莫氏心裡的猜測紛至沓來,最終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道:“嫂嫂這話讓我實在羞愧難當,全都是因為我眼光不好,才害得淵兒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所以我不敢再插手他的事情,只能請嫂嫂您來把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