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國王陛下!”
姜雲話音剛落,性情最暴躁的三首惡龍直接動手了。
三個腦袋同時張開大嘴,六隻眼睛裡的紅光幾乎要溢位來。最中間的那個頭率先噴吐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惡之波動裹挾著濃烈的負面能量,在空氣中撕開一道尖銳的嘶鳴,直奔姜雲的面門而去。
霸道熊貓慢了半拍,但反應同樣迅猛。它厚重的雙掌猛然拍合,一團凝聚到極致的真氣彈在掌間成形,蓄勢待發。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愛德華國王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那道足以將一輛裝甲車轟成碎片的惡之波動,在即將命中姜雲身前大約半米的位置時,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粉色的能量護盾憑空浮現,表面流動著柔和而溫潤的光澤,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
惡之波動轟擊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盪漾開來的波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道漆黑的光柱像是被吞噬了一樣,在粉色護盾的表面迅速衰減、消散,甚至連讓護盾產生一絲裂紋都做不到。
三首惡龍愣住了。
霸道熊貓掌心的真氣彈也凝滯住了,沒有發出去。它的戰鬥本能告訴它,這一發打出去的結果不會比三首惡龍好到哪裡去。
“這樣的歡迎方式還真是讓我感到驚訝呢。”
姜雲站在那片光影交錯之處,語氣平淡得像在和朋友聊天。
壁爐裡的火球鼠終於被驚動了。
它從火焰中探出腦袋,背上的火焰不安地跳動著,小眼睛警惕地望向姜雲的方向。
但它很快就感受到了某種讓它本能畏懼的氣息,身體一僵,又縮回了壁爐的火焰中,連背上的火光都暗淡了幾分。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火球鼠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刺團,假裝自己只是一塊普通的煤炭。
愛德華國王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
“姜雲冠軍,您不是回華國了嗎?”愛德華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帶著一種老派貴族特有的優雅腔調,“難道是對我英吉利流連忘返,想在英吉利多待一段時間嗎?”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真的不知道姜雲此行的目的。但他的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背到了身後,指尖微微發白——那是用力過度導致的。
姜雲向前走了兩步,在愛德華對面站定。
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三米,霸道熊貓和三首惡龍的神經再次繃緊,但這一次,它們剋制住了自己沒有動。因為它們已經感覺到了,面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不安。
“國王陛下是個聰明人。”姜雲看著愛德華的眼睛,語氣平靜而篤定,“我相信陛下已經猜到了我的來意。”
愛德華的目光閃了閃。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在電光石火之間掠過。他在權衡,在判斷,在尋找每一個可能的破局之法。他可以選擇抵賴,可以選擇否認鋼鐵石板的存在,可以選擇呼叫莊園的安保力量,甚至可以選擇讓霸道熊貓和三首惡龍拼死一搏。
但他最終發現,自己面前似乎只有一條路可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這口氣一起排出體外。
“鋼鐵石板。”
四個字,說得又輕又慢,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不願意面對的真相。
姜雲點了點頭。
“正如國王陛下所猜想的那樣。”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愛德華的肩膀,落在書桌上那個特製托架中的銀白色石板上。石板表面的冷光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不斷變幻,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呼吸。
“我為鋼鐵石板而來。”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姜雲先生。”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鋼鐵石板是英吉利的國寶,您雖然是華國的冠軍,但這裡是英吉利,艾莎莊園是王室的私人領地。你深夜闖入我的書房,開口就要拿走我國最重要的寶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姜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右手抬起來,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彈。
那道粉色護盾再次出現了。
但這次不是擋在姜雲身前,而是以一種鋪天蓋地的姿態,從莊園的四面八方同時升起。粉色的光壁將整座艾莎莊園的主樓籠罩在其中,像是一個巨大的、倒扣下來的碗。
光壁的表面流動著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溫潤光澤,但這一次,愛德華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真正的層次。
那是他畢生追求了數十年、卻始終無法觸及的層次——傳說級。
愛德華的瞳孔劇烈地震動著,他的目光從那層粉色光壁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姜雲身上。
“你……”
愛德華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那道粉色護盾散發出的氣息,讓他的霸道熊貓和三首惡龍同時產生了本能的畏懼。這不僅僅是實力上的碾壓,更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在姜雲身邊憑空浮現,如同一道幽靈般。
振翼發。
它懸浮在姜雲身側,黑羽在無風的室內輕輕飄動,黑色的翅膀微微張開,像是在舒展身體。
它的眼睛半睜半閉,看上去慵懶而漫不經心,但那股從它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像一座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霸道熊貓的身體開始發抖。
那是一種刻在基因裡的、對更高層次生命本能的敬畏。
就像一個普通人站在懸崖邊上,身體會不受控制地產生恐懼反應一樣,霸道熊貓此刻面對振翼發時,感受到的就是這種最原始的、無法抑制的戰慄。
三首惡龍的反應更加強烈。
它的三個腦袋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嘶吼,但那嘶吼裡沒有之前的狂躁和暴戾,只有一種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愛德華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彷彿老了十歲。
他緩緩地、沉重地走回書桌前,伸出手,將托架中的鋼鐵石板取了出來。石板的銀白色光芒映在他滿是皺紋的手背上,像是一層冰冷的霜。
他沒有把石板遞給姜雲,而是雙手捧著它,像是在捧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姜雲冠軍。”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我能問一句嗎?”
“請說。”
“請問這隻寶可夢是你培養的嗎?”
愛德華的目光落在振翼發身上,眼底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作為一個站在冠軍級門檻上數十年的訓練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振翼發身上那股力量的古老與純粹。
姜雲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振翼發。
“不是。”
愛德華暗暗鬆了口氣。
但隨即姜雲的話又讓他把心中的那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它是我的夥伴。”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六把重錘,一下一下地砸在愛德華的心臟上。
不是培養的,而是夥伴。
這意味著甚麼,愛德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這隻傳說級的寶可夢不是姜雲運氣好撿到的、不是別人贈與的、不是臨時合作的——而是真正認可了姜雲、願意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
一個擁有傳說級寶可夢作為夥伴的訓練家。
五分鐘後,姜雲離開了艾莎莊園。
和來時一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不過在離開時,他手中拿著鋼鐵石板。
———
三天後,白金漢宮釋出了震驚世界的訊息:
英吉利國王愛德華三世因健康原因,正式宣佈退位。王位由王儲繼承。
宣告中特別提到,愛德華國王在退位後將不再參與任何國家事務,會將餘生的時間放到新生代訓練家領域的培養上。
華國,寶可夢協會總部大樓。
姜雲坐在贏淮冠軍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茶湯碧綠,香氣清雅。
贏淮坐在他對面,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份剛收到的傳真。
“愛德華退位了。”贏淮說。
姜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茶。
贏淮將那份傳真推到姜雲面前,“今天凌晨英吉利王宮發的宣告,現在全世界都炸了鍋了。英吉利那邊據說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首相緊急召開了內閣會議,王儲的繼位儀式定在了下週一。”
姜雲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傳真掃了一眼,然後放下。
“意料之中。”他說。
贏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天去艾莎莊園,到底做了甚麼?”
“拿回了一樣東西。”姜雲說,“順便和愛德華國王聊了聊。”
“聊了聊?”贏淮的眉毛挑了起來,“你聊了聊,三天後他就退位了?”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姜雲靠在沙發上,目光平靜,“我只是讓他看清了一些事情。”
贏淮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追問。他和姜雲相處了這麼久,早就摸清了這個年輕人的脾氣——該說的他會說,不該說的問也問不出來。
“行吧。”贏淮換了個話題,拿起桌上的另一個資料夾,“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協會有幾件事要問你。”
“甚麼事?”
“第一件,各大道館的考核。”贏淮翻開資料夾,裡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長串道館的名字和現任館主的資訊,“之前就說了,這件事由你負責,你甚麼時候開始。”
姜雲想了想,伸出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不急。”他說。
贏淮愣了一下:“不急?”
“嗯。”姜雲抬起頭,目光越過贏淮的肩膀,落在窗外灰藍色的天空中,“我還有一件事要先去做。”
“甚麼事?”
“去一趟龍島秘境。”
“甚麼時候出發?”
“明天。”
贏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他沒問姜雲要去幹甚麼。
他只是放下手中的資料夾,站起身,走到姜雲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南海,某軍用港口。
天剛矇矇亮,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遠處的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橘紅色,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但它的光芒已經迫不及待地從海平面下方湧了出來。
姜雲站在港口棧橋的盡頭,一身著裝輕便舒適。
今天他不準備騎暴鯉龍出海,這傢伙最近正在原始秘境中努力尋找突破的方向。
轟鳴月的突破極大地刺激到了其他的寶可夢,因此大家最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內卷。
卷點好啊。
姜雲解開快艇的纜繩,跳上了駕駛座。
發動機轟鳴起來,螺旋槳攪動海水,快艇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射出了港口,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雪白的浪花尾跡。
快艇在海上飛馳了兩個小時。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鋪滿整個海面,波光粼粼。霧氣早就散盡了,能見度極好,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姜雲放慢了快艇的速度,拿出一臺定位儀,對照著協會給他的座標開始校準方向。
經過大約二十分鐘的微調,快艇終於抵達了龍島。
那是一座被濃霧常年籠罩的島嶼,從遠處看去,只能隱約看到一片黑色的輪廓。島嶼周圍的磁場異常紊亂,普通的電子裝置在這裡幾乎無法工作,只有經過特殊改造的導航儀才能勉強使用。
姜雲將快艇停靠在島嶼的簡易碼頭上,然後輕車熟路地上島。
島上駐守人員早就接到了通知,一名身穿迷彩服的中年軍官在碼頭上等著他。軍官朝姜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帶著他穿過一片茂密的亞熱帶叢林,向著島嶼中央走去。
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姜雲還沒有去關東地區旅行,他還只是一個道館級訓練家,手中只有烏鴉頭頭這一隻道館級寶可夢。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次他在這裡遇到了傷痕累累、被趕出族群的寶貝龍。
那隻寶貝龍渾身是傷,眼神裡帶著一種姜雲至今難以忘記的倔強和不甘。它在龍島秘境的外圍徘徊,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第二次來,他已經成為了一名冠軍級訓練家,手中擁有多隻冠軍級寶可夢和天王級寶可夢。
而當初的那隻寶貝龍,如今也已經成長為了一隻強大的轟鳴月。
姜雲剛一上島,腰間轟鳴月的精靈球就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那顆精靈球幾乎是在瘋狂地搖晃,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拼命想要掙脫束縛。精靈球表面的指示燈瘋狂地閃爍,從綠色變成黃色,又從黃色變成了紅色,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從內部炸開。
姜雲的右手輕撫在精靈球上,一股溫和的精神力滲透進去。
“別急。”
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精靈球中轟鳴月激動的情緒漸漸平息,但那種急切和渴望依然像暗流一樣在平靜的表面下湧動。
姜雲抬起頭,看向島嶼中央那座核心建築的方向。
那是龍島秘境的入口所在。
今天,他帶著轟鳴月回來為它討回一個公道。
姜雲深吸了一口氣,邁步朝著秘境入口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像是在丈量某種時隔多年的距離。
晨風吹過島嶼,吹動他身後的衣角,也吹散了前方秘境入口處繚繞的霧氣。
灰白色的光門在建築深處若隱若現,像是一隻沉睡巨獸微微睜開的眼睛。
姜雲走到光門前,停下腳步。
他的手再一次按在轟鳴月的精靈球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弧度。
“準備好了嗎?”
精靈球輕輕震動了一下,那是轟鳴月篤定的回答。
姜雲笑了笑,抬腳邁入了光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