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偉聽到姜雲的話後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雖然他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身前的這隻形似暴飛龍的兇惡寶可夢實力應該比自己的帝王拿波要強一些,但無論怎麼說,自己的帝王拿波都是天王級寶可夢,與對方處於同一水平之中。
三招就要將自己的帝王拿波擊敗,這究竟是有多自大還是說有多看不起自己?
再者說,就算對方的實力真的很強,但是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外表上來看,他的年紀能有多大?
說不定他是那種背景深厚,拿著長輩的寶可夢出來歷練的公子哥呢。
許偉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與侮辱,他的寶可夢帝王拿波也不例外。
帝王拿波這種寶可夢名字中就帶有“帝王”二字,性格本身就屬於非常驕傲的那一類,再加上它是強大的天王級寶可夢,面對姜雲這種毫不掩飾的蔑視之意,它頓時怒火中燒,高舉自己的鋼爪直指姜雲。
帝王拿波臉上的金色三叉戟面具也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澎湃的戰意從它身體表面升起。
而姜雲的話讓在場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哪怕是俞瀾也是如此。
雖然他是許偉的對手,恨不得許偉像王騰那樣死在轟鳴月的流星群之下,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許偉的帝王拿波實力絕對是不容小覷的。
至少,他自己絕對沒有把握能夠在單挑對戰中擊敗帝王拿波。
哪怕他之前已經見識過了轟鳴月的厲害,但在他看來,之前自己之所以會敗得這麼快,還是因為轟鳴月的流星群覆蓋範圍太廣,不止是寶可夢,連人也納入了攻擊範圍。
甚至他認為,姜雲的寶可夢出手從一開始就是奔著訓練家去的。
而他的姆克鷹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護自己,根本不可能躲避,只能正面硬抗流星群的攻擊。
而如果是在對戰當中,姆克鷹完全可以憑藉自身的速度和靈活性躲避轟鳴月的攻擊,不可能這麼快就敗下陣來。
“那我就領教閣下的高招了!”
許偉沉聲道,任誰都能聽出來他口中壓抑著的怒火。
夜風從密室頂部的破洞灌入,帶著鑽石之都夜晚的寒意。
“帝王拿波,鐵壁!”
許偉冷喝一聲。既然對方狂妄到要三招定勝負,那他就讓帝王拿波把防禦提升到極致,讓對方第一招就打不動,看對方還有甚麼臉面繼續狂妄下去。
帝王拿波雙翼收攏,渾身泛起金屬般的光澤。鋼系寶可夢引以為傲的防禦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它的身體表面彷彿鍍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鋼膜。
俞瀾在一旁看得瞳孔微縮。許偉的帝王拿波本就以防禦見長,現在又疊加上鐵壁的強化,恐怕自己全力一擊都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他下意識看向姜雲,卻發現那個年輕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咬碎。”
轟鳴月的身影在月光中拉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得讓在場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帝王拿波只看見一雙猩紅的眼睛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然後——
恐怖的惡系能量從轟鳴月口中傾瀉而出,化作實質般的巨顎,狠狠咬在帝王拿波的側腹。
“咔嚓——!”
那聲音不像血肉被撕裂,更像是鋼鐵被生生咬斷。
帝王拿波身上的金屬光澤劇烈閃爍,然後轟然破碎。它龐大的身軀像一顆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地將密室的牆壁撞出一個兩米多的大洞,蛛網般的裂紋沿著牆體向四面八方蔓延,整隻寶可夢已經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甚麼?!”
許偉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帝王拿波,他的天王級帝王拿波,在使用了鐵壁強化防禦之後,竟然被對方一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不可能!
但事實就擺在他眼前。
透過被帝王拿波撞出的大洞,所有人都能看到,帝王拿波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它的側腹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順著腹部滴落。但在那鮮血滴落的同時,它的身體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藍色光芒。
那是激流特性。
只有在體力降低到危急關頭時才會觸發的激流特性。
帝王拿波抬起頭,眼中的憤怒已經被驚駭取代。它盯著轟鳴月,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雙方之間的差距——那不是同一層次的對手,那是碾壓。
如果不是剛才使用了鐵壁……
帝王拿波不敢繼續想下去。
許偉更不敢想。
以往如果帝王拿波觸發了激流特性,許偉絕對會戰意大漲,放手一搏。
但現在不同。
在有鐵壁加持防禦的情況下,被一擊打出激流特性?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沒有那層鐵壁的防禦,帝王拿波是不是已經被一擊秒殺了?
“第一招。”
姜雲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報數,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許偉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轟鳴月沒有追擊。它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俯視著帝王拿波,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
許偉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也不是沒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帝王拿波,守住!”
許偉原本想要把守住當作最後的底牌,但現在不可能了。
不使用守住,帝王拿波根本不可能扛過第二招!
帝王拿波掙扎著站起,雙手在身前交錯。守住的屏障瞬間展開,淡綠色的光罩將它整個人籠罩其中。
“劈瓦。”
姜雲的第二道指令落下。
轟鳴月俯衝而下,右翼前端的翼刀亮起刺目的白光。格鬥系能量在翼尖凝聚成實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然後,那一擊狠狠劈在守住的屏障上。
“轟——!”
劇烈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碎石飛濺,煙塵瀰漫。俞瀾下意識眯起眼睛,等他再次看清場中的情況時,瞳孔猛地一縮。
帝王拿波的守住屏障還在,但表面已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而帝王拿波本人,雙膝深深陷入地面,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它擋住了這一擊。
但細心一看,就能發現它的雙臂在劇烈顫抖,好似有千鈞之力壓在它的身上。
那一擊的力量太過恐怖,即使有守住屏障的緩衝,餘波也讓它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許偉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兩招,僅僅兩招,帝王拿波就已經被逼到了這種地步。如果第三招……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驚駭逐漸被決然取代,他已經意識到了,一味地防禦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只能孤注一擲地用進攻來削弱對方的力量。
“帝王拿波,波動衝!”
雖然波動衝在造成傷害的同時,也會導致自身承受部分反傷,但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削弱轟鳴月哪怕一點力量,帝王拿波就有堅持下來的可能。
帝王拿波仰天長嘯,渾身燃起水藍色的能量光芒。波動衝的力量在激流特性的加持下爆發出了令人側目的水屬效能量。
粗壯高大的水龍捲直衝天際,將它整個寶可夢包裹,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空中的轟鳴月悍然衝去。
那是天王級寶可夢拼死一搏的一擊。
俞瀾在一旁呼吸都為之一停,這一擊太過恐怖,換作是他的姆克鷹,至少是個重傷的下場!
姜雲看著那道衝向轟鳴月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龍之俯衝。”
轟鳴月的身體在空中猛然舒展,龍系能量轟然爆發,在它身體表面凝聚成一道猙獰的巨龍虛影。那虛影張開雙翼,仰天咆哮,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下方俯衝而去。
一道藍色流光,一道紫色龍影。
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轟隆隆——!!!”
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整座密室已經被掀翻摧毀,碎石如雨般墜落,皎潔寒冷的月華照在了每個人的身上,讓所有人的肌膚和心理都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俞瀾死死盯著空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
那道藍色流光堅持了不到兩秒,就開始潰散。
帝王拿波身上的波動衝能量被龍之俯衝一寸寸撕碎,它眼中的光芒從決然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絕望。
下一秒,帝王拿波像一顆隕石般從空中墜落,狠狠砸進地面。
“咚——!”
整個地面塌陷出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深坑,帝王拿波躺在坑底,渾身上下佈滿傷口,雙眼緊閉,徹底失去了意識。
煙塵緩緩散去。
轟鳴月懸停在坑洞上方,緩緩收起雙翼。它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勢,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紊亂。
說三招就三招。
姜雲一直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
許偉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帝王拿波輸了。
他的天王級帝王拿波,輸了。
而且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姜雲收回目光,看向許偉。
那眼神依然平靜,但許偉卻感覺自己像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後背冷汗涔涔。
“你……”
姜雲沒有理會他,只是對轟鳴月點了點頭。
轟鳴月落在地上,踱步走到許偉面前,巨大的頭顱低下來,猩紅的眼睛盯著他。
許偉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天蠍王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許偉拎了起來,扔到俞瀾和安拓旁邊,讓他們三個一起排排坐。
至此,鑽石之都三大頂尖勢力的首領,兩個落入姜雲手中,另一個,呃,已經融入大地了。
許偉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甚麼,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閣下,”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姜雲能聽到的音量說,“我在替阿美莉卡做事。”
姜雲挑了挑眉,之前協會的情報中就有許偉背後有他國影子的資訊,當時他就有點懷疑會不會是阿美莉卡。
結果還真是,這個國家真的是甚麼都要來摻一腳,到處都有對方的影子。
許偉以為有戲,連忙繼續道:
“我背後的人是阿美莉卡寶可夢協會亞太地區情報分部的部長。閣下實力強大,我許偉心服口服,願意和閣下交個朋友。只要閣下放我一馬,以後在阿美莉卡那邊,我保證閣下能得到很多好處。”
姜雲沒有說話。
他掏出手機,當著許偉的面開始搜尋。
許偉愣了一下,不明白對方在幹甚麼。
很快,姜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因為他查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許偉口中的阿美莉卡寶可夢協會亞太地區情報分部部長的頂頭上司是阿美莉卡寶可夢協會亞太地區分會會長,而這個分會會長的頂頭上司是阿美莉卡寶可夢協會對外戰略部部長,而這個對外戰略部部長的前任頂頭上司叫做麥克斯·泰勒。
沒錯,就是那個當初在龍系秘境被姜雲設計俘虜,後面阿美莉卡付出了大量代價才將其贖回去的前任草系冠軍。
對方的布里卡隆超進化石現在變成了噴火龍超進化石安安靜靜地掛在噴火龍的胸口。
老熟人了呀!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麥克斯·泰勒的名字。
這讓姜雲倍感親切,人家老麥可是給姜雲帶來了天大的好處!
姜雲收起手機,對他笑了笑,然後沒有再理會許偉。
許偉頓時一愣,想要走上前跟姜雲繼續說甚麼,結果天蠍王一鉗子抵在了他的胸前,他頓時停了下來,不敢再上前一步。
姜雲轉過身,朝倒在地上的鋼鎧鴉走去。
鋼鎧鴉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卻依然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
那嘶鳴裡沒有屈服,只有警惕和敵意。
即便親眼目睹了姜雲三招擊敗帝王拿波,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畏懼。
姜雲在它面前蹲下。
鋼鎧鴉的身體繃緊,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卻怎麼也做不到。它只能用盡全力抬起頭,擋在那些籠子前面。
它的經歷讓它對於人類有著極大的心理陰影和敵意。
姜雲感受到它的敵意卻並未在意,只是向它伸出手。
“你願意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