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心中一動，表面卻不動聲色。
“不錯。”
華天宇苦笑：“論輩分，老夫是現任谷主藥無塵的太爺爺。那小子現在都沒有藥王令呢，但我有兩枚！”
葉楓心中震動，面上卻保持平靜。
“原來如此。那你為何會流落在外？”
“說來話長。”
華天宇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後山，眼中閃過追憶之色。
“五十年前，老夫還是藥王谷的少谷主。那時意氣風發，醫術也頗有所成，自以為天下無難事。”
“但年少輕狂，老夫犯下大錯。”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為了救心上人，我私自開啟後山禁地，想要採摘萬歲寒髓芝。”
“誰知禁地中機關密佈，我不慎觸動了毒氣機關。當時陪我一起進去的，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老管家——藥伯。”
“他為了保護我，硬生生替我擋下了大部分毒氣，自己卻身中劇毒。”
華天宇閉上眼睛，聲音哽咽：“雖然當場用藥壓制住了，但毒素已經侵入五臟六腑，至今未愈。”
“老父盛怒之下，剝奪了我的谷主繼承權，將我逐出藥王谷，終身不得回歸。”
“臨走前，他給了我一枚藥王令。”
他苦笑道：“說這是我在外行走的憑證，也是他對我最後的慈悲。”
葉楓聽出了他話中的悲涼：“那你的心上人呢？”
“沒能救回來。”
華天宇睜開眼睛，眼眶微紅：“她死後，我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更讓我愧疚的是藥伯。”
他聲音顫抖：“他對我恩重如山，卻因為我的任性而遭此劫難。”
“所以這五十年來，老夫遊走天下，一邊行醫救人贖罪，一邊尋找能夠解毒的方法。”
華天宇深吸一口氣：“但藥伯體內的毒素太過特殊，是幾種劇毒混合而成，互相侵蝕，已經深入骨髓。”
葉楓沉默片刻：“你今日來找我，是想讓我救他？”
華天宇眼神變得明亮。
“老夫確實有此事相求，但絕不強求。只是拿出誠意，由葉小友自行決定。”
他聲音低沉：“老夫時日無多，最多還有三年陽壽。而藥伯的情況更加危急，恐怕撐不過今年。”
葉楓目光一凝，仔細打量華天宇。
果然，雖然表面上精神矍鑠，但他的脈象虛弱，氣息不穩。
這是身體機能衰竭的徵兆。
“在死之前，老夫最大的心願，就是治好藥伯。”
華天宇聲音顫抖：“當年被逐出時，老父曾說，除非我能治好藥伯，否則永世不得踏入藥王谷半步。”
“老夫這些年鑽研醫術，也算小有所成。”
他嘆息道：“但藥伯體內的毒素太過特殊，幾種劇毒互相侵蝕，形成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合毒素。”
他看向葉楓，眼中閃著希冀的光芒。
“但葉小友不同。你醫術通神，尤其在用毒解毒方面造詣極深。”
“當日在龍騰會所，老夫已經被你的醫術折服。又聽說你三針治好了威廉姆斯教授的心臟病，便知道你的醫術遠在老夫之上。”
“所以你送我藥王令，是希望我幫你治好藥伯？”
“不錯。”
華天宇坦然道：“但老夫絕不強求。葉小友若不願意，當老夫甚麼都沒說過。這枚藥王令，就當是我們相識一場的禮物。”
葉楓沉吟片刻：“藥伯的情況，你能詳細說說嗎？”
華天宇眼睛一亮，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本子。
“這是我這些年記錄的藥伯的病情變化和用藥情況。”
葉楓接過本子，月光下仔細翻閱。
只見本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症狀、脈象、用藥方案，字跡工整，一絲不苟。
可以看出，華天宇這些年為了治好藥伯，費盡了心血。
從記錄來看，藥伯體內確實有多種劇毒混合。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毒素越來越強，幾乎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
華天宇這些年用了不少方法延緩毒發，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有意思。”
葉楓合上本子，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這幾種毒素混合後，確實形成了一種特殊的複合毒。一般的解毒方法，反而會激發毒性。”
“葉小友能看出來？”
華天宇激動地站起身：“那是不是有辦法治？”
“需要見到病人才能確定。”
葉楓沉聲道：“不過從記錄來看，不是沒有希望。”
華天宇深吸一口氣，恭敬地行了一禮。
“葉小友，只要你願意出手，不管成不成功，這份恩情，老夫記一輩子。”
“先說好，我有個條件。”
葉楓直接開門見山。
“葉小友請說。”
“我需要萬歲寒髓芝。”
葉楓的語氣不容置疑：“如果我治好了藥伯，你要幫我取得萬歲寒髓芝。”
華天宇臉色一變：“這……”
“怎麼，有問題？”
“倒不是不行。”
華天宇猶豫道：“只是萬歲寒髓芝乃是藥王谷的鎮谷之寶，就種植在後山禁地的藥園深處。那裡機關重重，歷代谷主都將其視為禁臠。若是被發現……”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掙扎。
“而且當年就是因為我想偷採萬歲寒髓芝，才害得藥伯中毒。如今再去，豈不是重蹈覆轍？”
“但你別無選擇。”
葉楓淡淡道：“藥伯的毒，我有七成把握能解。但解毒之後，他的身體必定虛弱至極，需要大補之物調理。”
“而萬歲寒髓芝，正是最合適的藥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否則即便解了毒，他的身體也撐不過幾個小時。”
華天宇渾身一震。
顯然，他沒想到葉楓會這麼說。
華天宇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
一方面，萬歲寒髓芝確實是藥王谷的至寶。
若是私自取走，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可能讓他永遠無法回歸藥王谷。
但另一方面，這是救藥伯的唯一機會。
而且葉楓說得也有道理。
解毒之後必須要大補，否則藥伯虛弱的身體根本撐不住。
沉默良久，華天宇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好！老夫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