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用手指比劃著，卻沒有觸碰傷口。
“有明顯的拉扯痕跡，這是狗咬傷不會出現的。”
陳欣欣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點頭。
男人徹底繃不住了，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我……我……”
“該說實話了吧？”葉楓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隱瞞會影響後續的治療方案。”
“人咬傷和動物咬傷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狗咬傷需要注射狂犬疫苗，但人咬傷的感染風險更高，需要更強的抗生素和破傷風預防。”
男人終於崩潰了，捂著臉低聲道：“是……是我女朋友咬的……”
“我們在那個……然後她突然發瘋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欣欣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低著頭不敢看人。
葉楓卻神色如常，彷彿聽到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病例。
“明白了。”他轉向陳欣欣，“準備消毒器械和止血鉗，先控制出血。”
“啊？哦！好的！”
陳欣欣慌忙去準備器械，手都有些發抖。
幾分鐘後，器械準備完畢。
葉楓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清洗傷口。
“陳醫生，過來幫忙。”他淡淡道。
陳欣欣僵在原地，臉色通紅，不知所措。
“葉師兄，我……”
“怎麼了？”葉楓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是醫生，這是你的工作。”
“我知道，但是……”陳欣欣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小，“這種傷口，我從來沒處理過……”
葉楓放下手中的器械，認真地看著她。
“陳醫生，我問你，在你眼裡，這是甚麼？”
陳欣欣愣了一下：“傷口？”
“沒錯，就是傷口。”葉楓語氣平和卻堅定，“不管傷在哪裡，對醫生來說都只是需要處理的傷口。”
“如果你連這點都做不到，以後遇到更復雜的情況怎麼辦？”
陳欣欣咬緊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可是……”
“沒有可是。”葉楓打斷她，“病人在流血，需要立刻處理。你是醫生，職責就是救死扶傷。”
“害羞可以，但不能影響工作。現在，過來幫我。”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鼓勵。
陳欣欣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我該怎麼做？”
“先幫我把這裡的血擦乾淨，然後遞給我止血鉗。”葉楓一邊說一邊操作，動作熟練而精準。
陳欣欣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按照葉楓的指示開始協助。
“別緊張，放輕鬆。”葉楓的聲音平穩，彷彿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看，這裡有一根小血管破裂，需要用止血鉗夾住。”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動作乾淨利落。
“你來試試。”
“我……我可以嗎？”陳欣欣緊張的聲音都變了。
“可以。”葉楓肯定地說，“我在旁邊指導你，不會有問題。”
陳欣欣咬緊牙關，顫抖著接過止血鉗。
“別怕，穩住。”葉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準那根血管的位置……對，就是那裡……”
“下鉗的時候要果斷，但力度要適中，不能夾得太緊……”
陳欣欣屏住呼吸，按照葉楓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操作。
“很好，就這樣。”葉楓點頭，“現在慢慢收緊……”
咔噠。
止血鉗準確地夾住了破裂的血管。
出血瞬間停止。
“成功了！”陳欣欣驚喜地叫出聲，緊張的神情終於舒緩了幾分。
“做得不錯。”葉楓淡淡道，“接下來清創縫合，你繼續協助我。”
有了剛才的成功經驗，陳欣欣的動作明顯熟練了許多。
雖然臉上還是有些泛紅，但至少不再那麼緊張了。
葉楓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講解著每一個步驟的要點。
“人咬傷的感染率很高，因為人類口腔中的細菌種類複雜。”
“所以清創一定要徹底，不能留下任何壞死組織。”
“縫合的時候注意不要過緊，要留出一定的引流空間……”
陳欣欣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眼中滿是專注。
半小時後，傷口處理完畢。
葉楓脫下手套，轉向那個男病人：“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接下來需要注射破傷風和抗生素。”
“這幾天要注意觀察傷口情況，如果出現紅腫發熱，立刻來醫院。”
“還有……”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以後做事悠著點，別真把命搭進去。”
男人尷尬地點頭，臉紅得像猴屁股：“謝……謝謝醫生……”
處理完病人，葉楓和陳欣欣走出急診室。
“葉師兄，謝謝你。”陳欣欣真誠地說道，眼中閃著感激的光芒，“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用謝。”葉楓淡淡道，“這是你應該學會的。醫生這個職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病例，不能因為尷尬就回避。”
“我明白了。”陳欣欣用力點頭，“以後我一定會克服這種情緒！”
她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葉師兄，你剛才是怎麼判斷出那是人咬的？真的只是看咬痕嗎？”
“經驗。”葉楓簡短地回答，“見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
“那你見過很多這種病例嗎？”陳欣欣好奇地問。
葉楓想了想：“這個部位倒是第一次見。”
“啊？”陳欣欣愣住了，“第一次？那你怎麼……”
“咬痕的原理都一樣。”葉楓淡淡道，“不管咬在哪裡，人齒和狗齒的特徵差異是固定的。”
“只要掌握了基本原理，自然能做出準確判斷。”
陳欣欣聽得眼睛發亮，崇拜之情溢於言表：“葉師兄，你真的太厲害了！”
“基礎知識而已。”葉楓不以為意，“你多翻翻法醫學的教材，也能學會。”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急診科辦公室。
陳欣欣倒了杯水遞給葉楓：“葉師兄，今天真的學到很多東西。”
“以前在學校學的都是理論，真正遇到實際病例才發現，書本上的知識遠遠不夠。”
“書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葉楓接過水杯，“臨床經驗需要慢慢積累，急不來。”
“你才剛畢業不久，能做到今天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陳欣欣聽到葉楓的誇獎，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對了，你的臉恢復得怎麼樣了？”
葉楓突然想起甚麼，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陳欣欣臉上。
“啊？”陳欣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已經完全好了，葉師兄給的藥膏真的太神奇了……”
“讓我看看。”
葉楓說著，伸手輕輕捏住了陳欣欣的下巴。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陳欣欣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葉……葉師兄……”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心跳加速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