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但仍然強行壓制著情緒，繼續說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你已經選擇離開，就別再給她添麻煩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威脅，“雨晴雖然嘴上沒說，但她因為你的態度，很難過。”
葉楓盯著方銘那張虛偽的面孔，忽然覺得可笑。
他譏諷地笑了一聲：“我添麻煩？”
他上下打量了方銘一眼，“倒是你，病了還要靠她掛號，看來離開她，你是連生活都無法自理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方銘的痛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原本偽裝的溫和徹底撕破，語氣帶上了幾分陰冷：“葉楓，你別太過分了！”
葉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過分？跟你比起來，我自問還差得遠。”
方銘的拳頭握得更緊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葉楓，今非昔比，你已經沒有狂妄的資本了！”
葉楓看著眼前情緒逐漸失控的方銘，神色反而越發淡然。
他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語氣依舊冷靜：“有沒有資本，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目光深沉如古井，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若真覺得自己贏了，就不該在辦公室門外偷聽，更不該跑來找罵。”
這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方銘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葉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醫院的隔音效果，沒你想象的那麼好。”
方銘剛想開口反駁，卻發現周圍已經有幾名護士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有人甚至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是認出了他們。
他知道再鬧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聲音陰沉地說道：“葉楓，我奉勸你一句，早點放手，不然只會輸得更難看。”
“你放心吧。”葉楓神色一凜，帶著讓人心悸的冷意，“我放下得很快，但你能不能撐到她看清你那張真面目，就不好說了。”
方銘被這番冷言冷語激得幾乎要失去理智，拳頭握得咯吱作響，目光中隱隱帶著怨毒。
他正想再說些甚麼來挽回顏面，忽然間目光一閃。
遠處的走廊盡頭，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即使隔著距離，也能看出她臉上的焦急和擔憂。
是林雨晴。
方銘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機會來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挑釁：“你別以為嘴巴厲害就算贏了，她終究會認清你的真面目。”
說罷，他猛地後退一步。
哐噹一聲！
撞在走廊邊的儀器架上，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
隨即，他像是站立不穩一般，踉蹌倒地。
額頭精準地擦破在旁邊突出的角邊，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啊——！”一聲悶哼從他嘴中傳出。
葉楓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他在做甚麼。
這時，林雨晴剛好趕到。
看見的正是一幕鮮血淋漓、方銘蹲在地上的畫面。
而葉楓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方銘！”
林雨晴臉色一變，快步衝了過去，蹲在他身邊，焦急地檢視他的傷口。
“天啊，流了這麼多血……”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方銘裝作虛弱地喘著氣，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委屈和無辜：“對不起，雨晴……”
“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說幾句話，想解釋清楚昨天的誤會……誰知道他突然推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葉楓！”
林雨晴猛地抬頭，美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失望如潮水般湧來，“你怎麼可以這樣！”
“你是醫生，是救死扶傷的醫生，難道連最基本的理智都沒有了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失望。
葉楓微微皺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唇角動了動，終究還是開口：“他是自己……”
只是他話沒說完，就被林雨晴的怒意打斷！
“夠了！”林雨晴的聲音突然拔高，打斷了他的話，“別再解釋了！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嗎？”
她的語氣前所未有地疏遠。
“你變了，葉楓。”她的聲音裡滿是痛心，“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聽到你變了這三個字，葉楓心中一陣冰冷。
她根本不信他。
哪怕只是稍微問一句“到底發生了甚麼”。
哪怕只是稍微猶豫一下，給他一個把話講完的機會。
葉楓或許還會對她有所改觀。
但是她沒有。
在她心裡，他葉楓就是這樣的人。
在所有選擇中，她從來不會一絲一毫偏向他。
他看著林雨晴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對他的指責和失望。
葉楓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冷卻至極：“原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既然你已經斷定了結果，我沒必要自證甚麼。”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關切地扶著方銘的動作上掃過。
那親密的姿態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眼裡。
心口那一絲最後的柔軟也終於碎裂。
“你願意信他，那是你的選擇。”
說完這句話，葉楓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林雨晴愣在原地，望著葉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絲說不上的感覺。
那個背影……為甚麼看起來那麼陌生，又那麼孤獨？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讓她忽然覺得有些噁心。
方銘低聲哼了一聲，適時地靠在她肩上，將重量壓了過去。
他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陰冷笑意。
計劃成功了。
林雨晴下意識地扶住他，心口卻莫名地揪緊。
忽然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急診科的護士聽到動靜迅速趕過來，熟練地將方銘扶到旁邊的椅子上，開始為他清理傷口。
“還好，傷口不深，消毒包紮一下就行。”護士一邊處理一邊說道。
方銘微微睜開眼，裝作虛弱卻懂事的樣子：“雨晴，你別怪他……可能是我說錯話惹他生氣了。”
“畢竟……畢竟他可能還是介意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