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紳士的假面具。
他故意走到林雨晴面前，擋住她的視線，語氣關切：“雨晴，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林雨晴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收回目光：“沒……沒甚麼，可能是剛開會有點累。”
“要不我們先去旁邊的休息區坐坐？”
方銘體貼地建議道，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扶住她的手臂，“我讓服務生送杯熱茶過來。”
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關心上。
必須想辦法把林雨晴帶離這裡，絕不能讓她繼續盯著葉楓看！
“不用了。”林雨晴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搖了搖頭，可目光卻像是被磁石吸引般，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主臺方向。
那個熟悉的身影依舊站在那裡，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從容自信，竟讓她有種陌生的錯覺。
“走吧，展覽快開始了，我們去看看新推出的醫療器械。”
方銘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語氣裡多了一絲急切，“聽說有幾款都是國際領先水平，你不是一直對這方面很感興趣嗎？”
然而林雨晴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修長的身姿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在遠處的葉楓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葉楓跟別的女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雨晴？”方銘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我想過去一趟。”林雨晴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執拗。
“甚麼？”方銘差點失態。
他努力控制著語氣，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必要吧？人家正在忙呢，我們這樣貿然過去，會不會太唐突了？”
“有甚麼唐突的？又不是陌生人。”
林雨晴已經邁開步子，徑直朝主臺走去，“你如果不想去，可以在這裡等我。”
方銘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他絕不能讓林雨晴和葉楓單獨相處！
林雨晴踩著高跟鞋，步伐略顯急促地走向主臺。
她的心跳得很快，說不清是因為看到葉楓和柳書瑤在一起的震驚，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葉楓早在她踏出第一步時，就察覺到了她的靠近。
他微微側首，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彷彿看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葉楓。”
林雨晴終於走到他面前，輕輕地喊了一聲。
“有事嗎？”葉楓淡淡地問道。
這種冷淡的態度讓林雨晴心中一緊，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包：“我……我聽說這裡出了意外，你沒事吧？”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樣的關心顯得如此突兀，如此……多餘。
“如你所見，我很好。”葉楓的回答簡潔明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給她一秒。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林雨晴張了張嘴，想問他和柳書瑤的關係，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方銘終於趕了上來。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標誌性的假笑：“葉先生，真是太巧了，沒想到在這裡又見面了。”
方銘的笑容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機鋒：“上次在燒烤攤一別，葉先生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他故作關切地打量著葉楓，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那天看你和朋友吃得挺開心的，路邊攤的煙火氣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沒想到，”方銘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葉先生今天也能出現在這種場合，看來醫院的工作還算不錯，能讓葉先生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高階圈子。”
葉楓淡淡地掃了方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方先生說得對，路邊攤確實別有風味。”
“就像人一樣，有些人外表光鮮，內裡卻空無一物，有些地方看似簡陋，卻能品出真味。”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至於高階圈子……”
葉楓的目光在方銘身上停留了一瞬：“我一向認為，圈子的高低不在於門檻，而在於裡面的人。”
“有些人即便站在最高處，骨子裡也改變不了市井小人的本質。”
方銘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聽得出葉楓話裡的諷刺，咬牙切齒道：“葉楓，你別太囂張！”
“我不過是個普通醫生，有甚麼好囂張的？”
葉楓輕笑一聲，眼中卻透著一絲銳利，“倒是方先生，總喜歡對別人指手畫腳。”
“這種行為，用你們海歸的話來說，應該叫甚麼？”
他故作思考狀：“哦對了，叫越界。”
方銘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雨晴在一旁聽得心驚，她從沒見過葉楓如此犀利的一面。
以前的葉楓總是溫和謙讓，從不與人爭執，更別說這樣針鋒相對了。
“你……”方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葉先生還真是伶牙俐齒。”
“不過在這種場合逞口舌之快，恐怕不太合適吧？”
他環顧四周，故意提高音量：“畢竟這裡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甚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
“我倒是很好奇，葉先生是憑甚麼資格參加今天的展覽會？”
這話明顯是在暗示葉楓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葉楓不為所動，反而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方先生這麼關心我的資格問題？”
“那我倒想問問，方先生又是以甚麼身份出現在這裡的？”
方銘挺直腰板，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標誌性的優雅笑容。
他整了整西裝領帶，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我啊，自然是受邀而來的貴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林雨晴身上一掃而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最近正好在籌備一個醫藥投資專案，需要深入瞭解這個行業的前沿動態。”
“畢竟，”方銘輕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挑釁，“跨界投資需要的不僅僅是資金，更需要……合適的合作伙伴和資源整合能力。”
他刻意加重了“合作伙伴”這幾個字，同時不著痕跡地向林雨晴的方向側了側身，那種曖昧的暗示不言而喻。
“當然了，”方銘繼續說道，語氣裡的優越感愈發明顯，“進入醫藥領域的門檻很高，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
“需要強大的人脈關係，需要業內頂尖的專業團隊……”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葉楓一眼：“更需要和業內真正有影響力的企業建立深度合作。”
“比如說……某些在醫藥流通領域佔據重要地位的公司。”
方銘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志得意滿，“有了這樣的戰略伙伴，很多事情就會變得事半功倍。”
林雨晴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方銘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她聽得出來，他說的正是她家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