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阿絮的木屋前。
“篤篤篤……”
白川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我來吧!”
安陽推開門,屋內空無一人。
床鋪上的被褥凌亂地堆疊著,像是有人匆忙起身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窗臺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水,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屋內的空氣沉悶而壓抑,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讓人後背發涼。
“她不在這裡。”
白川的聲音很輕,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敞開的窗戶上。
“窗臺上有腳印……是從外面翻進來的,不是出去的。”
張恆走到窗邊,俯身檢視。窗臺的木框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甚麼利刃劃過,木屑微微翹起。
他將手掌覆在抓痕上,超克之力如同無形的觸鬚,沿著抓痕的表面緩緩蔓延——一股若有若無的惡系能量殘留其上,冰冷而黏膩,如同某種爬行動物留下的黏液。
“花巖怪。”張恆站起身,眉頭緊鎖,“它還在這附近。”
白川的面色沉了下來:“阿絮被附體後,神智已經不清醒了。她不會主動找地方藏起來——她只會往一個地方去。”
“哪裡?”
“村子周圍能讓她覺得‘安全’的地方。”白川頓了頓。
“河邊。她小時候常去那邊發呆,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分頭找。”張恆說著,從腰間取出兩枚精靈球。
“我的飛行系寶可夢可以幫忙擴大搜尋範圍。”
他將兩枚精靈球高高拋起,白光閃過,兩道身影在陽光下浮現。
第一隻是七夕青鳥。它舒展開雲朵般蓬鬆的雙翼,陽光透過羽翼灑落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它輕輕振翅,懸停在張恆頭頂,發出悠揚的鳴叫。
第二隻是閃光勇士雄鷹。它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羽毛,雙眼銳利如刀,額前的三根翎羽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那雙金色的瞳孔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它發出低沉的叫聲,雙翼猛地展開,捲起一陣凌厲的氣流。
“勇士雄鷹,從東面往南面搜。”張恆指向東側的山林。
“七夕青鳥,從西面往北面搜。一旦發現阿絮的蹤跡,立刻返回報告。”
兩隻飛行寶可夢同時振翅,升入高空,在湛藍的天幕上化作兩個小小的黑點,分頭遠去。
白川也取出了自己的精靈球,白光一閃,一隻烈雀從光芒中現身。
它體形精悍,棕褐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一雙烏黑的眼睛警覺地左右轉動,喙尖而銳利,爪子緊緊抓著白川的肩頭。
“烈雀,你跟著我,沿著河岸往下游找。”白川抬手,烈雀應聲飛起,在他頭頂盤旋了兩圈,然後朝南面飛去。
三人在阿絮的木屋前短暫商議後分頭行動——安陽留在木屋附近等待訊息,張恆沿東側山坡向南搜尋,白川則沿著河岸一路下行。
陽光逐漸向西偏移,樹影在腳下拉長。
張恆在山林間穿行,目光不時掃向天空。
七夕青鳥和勇士雄鷹的身影時隱時現,在遠處的天空中畫出一道道盤旋的軌跡。
“啾——”
一聲尖銳的鳴叫從東面傳來。張恆抬頭,勇士雄鷹正急速俯衝,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雙翼猛地一收,落在了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枝頭。
它轉頭朝張恆叫了一聲,然後偏頭朝東北方向示意。
“找到了?”張恆心中一凜。
勇士雄鷹再次鳴叫,振翅朝東北方向飛去,速度不快不慢,似乎在為張恆引路。
張恆大步跟上勇士雄鷹的步伐。
山林越來越密,腳下的路越來越窄。
勇士雄鷹在一處斷崖邊停下,盤旋了兩圈,然後朝下方鳴叫。張恆探頭望去——
崖底是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淺,河床上鋪滿了圓潤的卵石。
就在溪邊的石灘上,一個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那裡。
是阿絮。
她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溪水裡,懷裡緊緊抱著那塊巴掌大的楔石,石頭上隱約散發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紫色光芒。
張恆的心猛地一沉。
“勇士雄鷹,先回去通知白川先生。”
勇士雄鷹應聲振翅,朝來路飛去。
張恆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摸出一枚精靈球,悄無聲息地向崖底走去。
溪水冰冷刺骨,踩在腳底傳來陣陣寒意。阿絮背對著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阿絮。”張恆輕聲喚道。
阿絮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沒有回頭,但抱著楔石的雙手收得更緊了。暗
紫色的光芒從石頭表面湧出,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毒蛇,攀附在她蒼白的面板上。
“不……不要靠近我。”阿絮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似乎正拼盡全力在對抗著甚麼。
“它在……它在裡面……很吵……很多聲音……它想出來……”
“我知道。”張恆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我會幫你的。”
“不!”阿絮猛地轉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孔。她的眼眶泛紅,瞳孔深處隱隱浮現出幽藍色的光芒。
“它說……它說你來了……你是……最後一個靈魂……”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低沉而嘶啞,像是某種完全不屬於她的東西在她體內甦醒。
“——你不該來。”
張恆沒有後退。
他的目光落在那塊楔石上,一股強大的惡系能量,那股能量如同活物一般,在石頭的裂縫中緩慢蠕動,隨時都想要掙脫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川帶著安陽趕到了。
白川的目光落在阿絮手中的楔石上,面色驟變:“那是……楔石?”
“這是阿絮從村子裡帶出來的。”張恆低聲道,“看來她被附體之後,就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白川正要開口,阿絮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空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一團幽藍色的鬼火從她的胸口噴湧而出,瞬間吞沒了她的整個身軀。
“安陽,退後!”白川拉住安陽,向後退了幾步。
阿絮緩緩站起身,幽藍色的鬼火在她體內燃燒,將她的整個輪廓映照得詭異而扭曲。
那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詭異而駭人。
“你!!最後的靈魂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