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道具正確，但第一時間沒有進化？”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回過頭，看向席多藍恩。
鋁鋼橋龍也順著張恆的目光，看向那個幫助它完成進化的老大哥。
它抬起那雙如同橋墩般粗壯的金屬手臂，在胸前猛地碰撞了一下。
“鏘——！”
那聲音清脆而響亮，充滿了感激之情。
席多藍恩看了鋁鋼橋龍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那眼神裡有讚許，有欣慰，還有一種……大哥看著小弟，終於成器的滿足。
然後，它的目光轉向張恆。
一道意念，清晰地在張恆腦海中響起。
“小子，用你的能力，去感應一下鋁鋼橋龍身上的金屬。”
張恆微微一怔，不明白席多藍恩的用意。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閉上眼，運轉起超克之力。
那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蔓延而出，觸碰向鋁鋼橋龍的身軀。
一秒。
兩秒。
三秒。
張恆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感受到了。
鋁鋼橋龍身上的金屬，和他記憶中的鋁鋼龍完全不同。那種感覺，就好像……就好像那些金屬被徹底置換過一樣。
不再是普通的鋼材，而是某種更加深邃、更加厚重的存在。
彷彿……
彷彿那些金屬，來自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張恆睜開眼，看向席多藍恩，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它的身上……那些金屬，好像全部變成了鋼系神獸的金屬？難怪資質得到了提升，直接變成了大師級！！”
席多藍恩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雖然它知道擁有超克之力的人類感知異常敏銳，但敏銳到這種程度，還是出乎了它的意料。
片刻後，那道意念再次在張恆腦海中響起。
“沒錯。”
“你此前製造的那塊金屬，雖然含有另一隻鋼系神獸的鋼材，但那鋼材已經失去活性，所以那個道具，只是一個死物。”
“而我——”
席多藍恩頓了頓。
“用我自己的鋼系神獸之力，將它啟用了。”
張恆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中飛速運轉。
啟用。
原來如此。
難怪複合金屬在席多藍恩面前，會發生那種劇烈的變化。
難怪它會從一塊死氣沉沉的金屬，變成一團流動的銀白色液體。
那不是普通的變形，那是……啟用。
張恆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席多藍恩：
“你是說——複合金屬需要鋼系神獸進行啟用，才能使用？”
席多藍恩點了點頭。
“那為甚麼……”張恆的語速越來越快。
“為甚麼這個道具在正常情況下不能被使用？它明明是用鋼系神獸的軀體作為原材料製作出來的啊？”
席多藍恩沉默了片刻，那道意念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
“你的眼界很超前。”
“這個道具，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但它還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間段。”
張恆愣住了。
他咀嚼著這句話，聰明的腦袋瓜不停的運轉，沉浸了一會兒。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你是說……”
他斟酌著措辭，緩緩道：
“世界意志還沒有‘製造’過這個道具？而我提前把它造出來了，所以世界意志還沒有賦予這個道具‘合法’的途徑？”
席多藍恩沒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張恆，那雙橙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良久。
“應該是吧。”
那道意念有些疲憊，似乎不想再多說甚麼。
但張恆的思緒，已經被徹底點燃了。
複合金屬這個概念，是他從原本位面的記憶中帶來的。
當初在鋼系市民樂園，墨鐵山院士和他的團隊研究了很久，都沒能找到合成這個道具的方法。
最後是張恆提供了思路——將神獸軀體上的鋼材作為核心原材料，重新調整金屬比例，才成功融合出了這一塊。
但誰也沒想到，這塊融合成功的道具，竟然是一塊“非法道具”。
因為它本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張恆忽然想起了朱紫遊戲中的概念——
魔玩家！也被稱為“魔法師”！
這是一群擅長開金手指的訓練家，是透過修改器，去篡改資料、捏造合法寶可夢和道具的科技型訓練家。
並不是對他們帶有任何的敵意，只是這是遊戲中常見的一種存在。
他們製造的寶可夢和道具，在資料層面上完全合法，但在遊戲規則中，它們是不容易被獲得或者是暫時不能獲得的東西。
而現在——
張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抽搐了一下。
“靠……”
他喃喃道。
“魔法師竟是我自己……”
席多藍恩不想理會這些無厘頭的言論，轉身準備回到巨重球中。
“等一下！”張恆連忙叫住它，“等一下等一下——”
席多藍恩停下動作，回過頭看著他。
張恆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那個……席多藍恩哥，我想問問你，今後如果還有這種道具的話，能請你幫我啟用一下嗎？”
既然複合金屬需要鋼系神獸啟用才能使用，那隻要能找到願意幫忙的鋼系神獸，不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席多藍恩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搖了搖頭。
那道意念再次在張恆腦海中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這種事情，是在加快世界程序。”
“每一次這樣做，都會讓我被世界意志排斥。”
“我最後會……”
它沒有說完。
但張恆聽懂了。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席多藍恩幫助鋁鋼橋龍完成進化，不是因為它有義務這麼做。不是因為它欠張恆甚麼。
是因為它願意。
是因為它把鋁鋼橋龍當成了自己的小弟，把張恆當成了值得信任的夥伴。
而這份信任背後，是它要付出的代價。
張恆深吸一口氣，從腰間取下巨重球。
他抬起頭，看著席多藍恩，認真道：
“謝謝你。”
“為了鋁鋼橋龍，能做到如此地步。”
“回來休息吧。”
一道紅光從巨重球中射出，將席多藍恩籠罩其中。
席多藍恩龐大的身軀漸漸化作光芒，被收回精靈球中。
張恆握著那顆球，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微溫熱，良久沒有動。
然後，他將巨重球收回腰間。
轉過身，看向鋁鋼橋龍。
鋁鋼橋龍也正看著他。
張恆走上前，伸手撫摸著它那堅實的金屬身軀。
那觸感冰冷而堅硬，但張恆知道，在這冰冷的外表之下，流淌著的是熾熱的情感。
“看來……”
張恆輕聲道。
“你便是這個世界上第一隻鋁鋼橋龍。”
“也是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唯一的一隻。”
鋁鋼橋龍不明白張恆話裡的深意，只是乖順地低下頭，用那巨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張恆。
但張恆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了。
複合金屬的核心原材料，是那隻被擊殺的櫻花國冠軍的鋼系神獸軀體。
而現在，他們已經有了穩定的原材料來源——
鋼系市民樂園正在培育大量的鋁鋼龍族群，隨時可以提供進化的主體。
張恆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那弧度裡，有幾分冷意，有幾分腹黑。
“既然啟用複合金屬對鋼系神獸有不可逆的危害……”
他喃喃道，目光幽深。
“那我抓那些敵國的鋼系神獸來啟用，不就成了嗎？”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不對，神盡其用。
那些敵國的神獸，死在戰場上也是死，被用來啟用複合金屬也是用。
與其讓它們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不如讓它們為華國的國防事業貢獻最後一份力量。
這叫廢物利用。
也叫——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張恆想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
“啪！”
清脆的響聲在地下二層迴盪。
鋁鋼橋龍被嚇了一跳，龐大的身軀微微後退了一步，猩紅色的眼眸裡滿是疑惑。
噴火龍也愣住了，尾巴上的火焰都抖了抖。
就連藏在影子裡的耿鬼都探出半個腦袋，綠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那表情分明在說：這是怎麼了？為甚麼突然打自己？
張恆看著三隻寶可夢那副“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沒事沒事。”
他擺擺手，將鋁鋼橋龍和噴火龍收回精靈球中。
然後看向耿鬼：
“走吧，回去了。”
耿鬼點點頭，迅速將架設好的拍攝裝置全部塞進自己肚子裡——它的異空間用來裝這些東西最方便不過。
然後，它飄到張恆身邊，幽靈系能量湧動，將張恆的影子“託”了起來。
一人一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地下二層。
身後，只留下那臺攝像機曾經架設過的位置，和一片被席多藍恩的大地之力轟得破碎不堪的地面。
以及——
一段被完整記錄下來的、足以載入史冊的進化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