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邢文策激動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張恆面前,雙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顯露出他內心的波瀾。
他臉上充滿了欣喜與感激,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好!好!好!太好了!小恆,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天無絕人之路,這話我今天算是信了!”
張恆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微顫,那不僅僅是對計劃有望的激動,更是一位頂尖訓練家對突破瓶頸、追求更強力量與夥伴的深切渴望與偏執。
“如果可以的話……”
張恆微笑道,“我們稍作準備,今晚就可以啟程。華南那邊,我比較熟悉。”
然而,出乎張恆意料的是,邢文策並沒有立刻贊同這個高效的計劃。
他臉上的欣喜和激動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陷入沉思的凝重。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了沙發,右手習慣性地扶住了自己的金絲眼鏡鏡梁。
眉頭隨著思考的深入,越皺越深,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辦公室裡剛剛升起的輕鬆和希望氛圍,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凍結了。
張雷遠也察覺到了好友的異樣,投去詢問的目光。
幾秒鐘後,邢文策抬起頭,眼神中那份為追求力量而燃燒的火焰並未熄滅,但其中似乎摻雜了一些更復雜、更沉重的東西。
他看向張恆,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小恆,你的提議很好,效率最高。但是……恐怕要稍作變更了。我不能今晚就跟你一起出發去華南。”
他頓了頓,迎上張雷遠和張恆不解的目光。
繼續道:“給我一個星期時間。一個星期後,我們直接在華南地區的鵝城學府匯合,如何?到時我們再一同前往‘幽靈之都’。”
“一個星期?”
張雷遠聞言,鋒利的眉毛也挑了起來,語氣帶著不解和一絲急切。
“老邢,時間不等人啊!西北冠軍挑戰賽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半月了!”
“你要收服新夥伴、熟悉力量、調整戰術,哪一樣不需要時間?”
張恆也是接過話,說道:“是啊,策哥,這一個星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萬一那邊蟲洞出現變故,或者創世殿那邊提前發動呢?你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張雷遠的話句句在理,張恆也認同地點了點頭,疑惑地看向邢文策,不明白他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浪費”寶貴的一週。
面對兩人的疑問,邢文策的目光先是與張雷遠對視,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溫和笑意,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沉靜和決絕。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彷彿帶著金屬的質感。
“雷遠兄,你說得對,時間緊迫。但有些事,同樣刻不容緩。”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說法。
“血債血償的道理,連張恆這個小輩都懂,我能也懂,華國人都懂。”
“你如今貴為華東冠軍,鎮守一方,牽一髮而動全身,很多事情……不適合,也不能由你親自去做了。”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偽裝,語氣變得平淡卻銳利。
“那麼,這些‘不方便’做的事,總得有人去做。”
“我這種目前還算‘閒散’,沒甚麼官方身份束縛,又恰好有點能力的人……去做,剛剛好。”
張雷遠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鷹,他緊緊盯著邢文策的眼睛,似乎想從中讀出對方全部的計劃。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幾秒鐘後……
張雷遠眼中的銳利漸漸化為了複雜,他讀懂了對方眼神深處那份無需言明的意圖。
他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並非不贊同,而是一種混合著擔憂、理解與無奈的嘆息。
“你……” 張雷遠的聲音低沉下來。
“老邢,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那裡終究是別國地盤,牽涉甚廣。敵人也不是易與之輩。”
他頓了頓,最終只是沉重地拍了拍邢文策的肩膀。
“隨你吧。但記住,任何事情,都得以自身安全為最終底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邢文策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帶著英雄氣的笑意,點了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兩人的對話如同加密的電文,充滿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卻把一旁的張恆聽得雲裡霧裡。
“血債血償”?“不方便做的事”?“別國地盤”?“敵人”?
這些詞彙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模糊卻又令人心驚的可能。
“爸,策哥,你們在說甚麼?甚麼血債?甚麼別國地盤?敵人……是指誰,創世殿嗎?”
張恆忍不住開口問道,心中的疑惑與一絲不安在滋長。
邢文策沒有直接回答張恆,而是再次拿起了那個高科技投影儀。
他沒有再投射《紫之書》,而是手指靈巧地在球體表面划動了幾下,切換了模式。
幽藍色的光帶再次流轉,投影內容變成了連線國際網路的實時新聞介面。
他快速地輸入了幾個關鍵詞,調出了一個正在直播的新聞釋出會的畫面。
畫面中,背景是棒國標誌性的國旗與徽章,一位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因激動而漲紅的棒國外交部官員。
正對著鏡頭和臺下密密麻麻的記者,揮舞著手中的檔案,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半生不熟的國語,義正辭嚴地大聲控訴著:
“……(嘰裡呱啦一段急促的棒語)……阿西巴!這是對和平的嚴重踐踏!是對國際公約的粗暴違反!”
(語氣更加激昂)……(又是一連串快速而憤怒的棒語。
夾雜著‘不可接受’、‘強烈譴責’、‘嚴重後果’等詞彙……
阿西巴!我們要求華方立即給出合理解釋,嚴懲兇手,賠償損失!否則……(威脅性的手勢和語調)……”
儘管張恆對棒語一竅不通,但從那官員扭曲的表情、激烈的肢體語言,以及不斷重複的、他唯一能聽懂的“阿西巴”怒罵聲中。
還有畫面下方滾動的華文新聞標題摘要——“棒國強烈抗議所謂‘華國準神’襲擊其海上巡邏艦隊,矛頭直指華國”——已經足夠讓他明白髮生了甚麼。
烈咬陸鯊的“投名狀”,生效了。而且顯然,棒國把這筆賬算在了華國頭上,正在國際場合大肆鼓譟,施加壓力。
張恆瞬間明白了邢文策之前那句“血債”所指,也隱約猜到了他接下來的目標。
他看向邢文策,聲音帶著不確定:“策哥……你推遲行程,是也想……像烈咬陸鯊那樣,去突襲棒國,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分擔壓力?”
“不不不……”
邢文策豎起一根食指,在面前輕輕搖了搖,否定了張恆的猜測。
他關閉了投影,棒國官員憤怒的面孔消失在空氣中。
他的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劍,語氣平靜,卻蘊含著比剛才那番外交抗議更令人膽寒的殺意。
“我的目標,不是那些跳樑小醜般的棒國。”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卻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盤。
“我得到的可靠訊息,那個‘帝國之矛’——亞瑟,自從上次東海戰役後,並未返回漂亮國本土,也沒有躲在歐陸的老巢。”
“他現在,就藏身在櫻花國的流流球群島,一個秘密基地裡養傷,並遙控他在亞太區域的殘餘勢力。”
他看向張雷遠,又看向張恆:“雷遠兄的血債,東海戰役犧牲的英魂,華東警局殉職的弟兄……”
“很多賬,都可以算在這個傢伙頭上。他現在落了單,主力又受了傷,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冠軍不便跨境出手,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