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官頭顱滾落的瞬間並未結束,而是繼續記錄著隨後爆發的、更為慘烈與混亂的屠殺。
短暫的死寂後,甲板上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混亂的怒吼。
“阿西巴!它不是來幫我們的!”
“它叛變了!攻擊!快攻擊!!”
一名軍官模樣的棒國士兵眼珠子都紅了,舉起手中的自動步槍,對準烈咬陸鯊扣動了扳機!
“突突突……”
熾熱的子彈傾瀉在深藍色的鱗甲上,卻只能濺起刺眼的火星,發出“叮噹”脆響,連一道白痕都難以留下。
子彈的衝擊力讓烈咬陸鯊微微晃了晃,但這徹底激起了它的兇性!
“嗷……烈咬!!”
一聲震耳欲聾的暴戾龍吼壓過了槍聲!烈咬陸鯊粗壯的後肢猛蹬甲板,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深藍殘影,徑直撞入最近的人群!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肉碎裂聲與短促淒厲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呃……啊啊啊……”
烈咬陸鯊甚至無需使用技能,僅僅是憑藉恐怖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它那對無堅不摧的鰭刃,便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鰭刃揮過,一名士兵連同步槍被攔腰斬斷;利爪拍擊,另一人胸口塌陷倒飛出去。
巨尾橫掃,三四名士兵筋斷骨折地飛向船舷,墜入漆黑的大海。
“海兔獸!泥巴炸彈!快!”
幾隻海兔獸鼓起勇氣,凝聚泥彈射向烈咬陸鯊。然而這些攻擊效果甚微。
烈咬陸鯊猛地轉頭,鎖定一隻海兔獸,張口吐出一道凝練的“龍之波動”!
龍系能量瞬間將那隻可憐的海兔獸連同訓練家一起吞沒甲板。
“魔鬼!它是魔鬼!快跑啊!”
“救命!我不想死!阿西巴!”
“跳海!跳海還有活路!”
血腥的碾壓式屠殺徹底擊潰了剩餘棒國士兵的鬥志。
甚麼軍令,甚麼榮譽,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死亡恐懼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丟下手中的武器,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甲板上亂竄。
不少人被同伴的屍體絆倒,在血泊中掙扎爬行;更多的人則瘋狂湧向船舷,不顧一切地縱身躍入冰冷洶湧的大海。
哪怕下面是未知的深海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險寶可夢,也比留在甲板上面對那頭恐怖的黑藍色殺神要好。
烈咬陸鯊並未追擊跳海者。它的目光轉向了艦橋指揮室和船體關鍵部位。
它開始有目的地破壞,鰭刃撕裂艙門,龍爪拍扁炮塔,尾巴掃斷通訊天線……
它牢記著張恆“製造最大混亂”和“打擊海上力量”的指令,在徹底瓦解這艘驅逐艦的戰鬥力和指揮系統後。
毫不停留,沖天而起,撲向了不遠處另一艘已經被這邊慘狀驚動、正拉響戰鬥警報、試圖轉向拉開距離的護衛艦……
接下來的畫面更加混亂和快速,但血腥程度絲毫不減。
第二艘軍艦顯然有了些許準備,試圖用艦炮和更多的海兔獸以及少數能遠端攻擊的毒刺水母進行攔截。
但在烈咬陸鯊的速度和強悍的防禦面前,收效甚微。
它如同一架靈活的重型轟炸機,在槍林彈雨和能量攻擊中穿梭,精準地用地震技能。
引發船體劇烈震盪,甲板崩裂,對軍艦進行破壞性打擊,同時無情收割著敢於抵抗或來不及逃跑的生命。
記錄儀的畫面中,充斥著爆炸的火光、扭曲的鋼鐵、飛濺的殘肢、染紅海面的油汙和血跡,以及棒國士兵臨死前絕望的“阿西巴”咒罵與哀嚎。
最終,在兩艘軍艦都燃起熊熊大火,嚴重傾斜,倖存者寥寥無幾,烈咬陸鯊才停止攻擊。
盤旋一圈,方便記錄下自己的“戰果”,然後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華國方向疾飛而去。
畫面結束。
病房內,再次陷入安靜,只有記錄儀運轉發出的微弱散熱聲。
張恆面無表情地關閉了投影,將記錄儀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畫面中那些血腥殘酷的場景,似乎並未在他眼中激起絲毫波瀾。
仇恨的種子早已種下,有些東西,在他看來,確實只能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哪怕這個過程同樣野蠻而醜陋。
烈咬陸鯊的這次突襲,與其說是軍事行動,不如說是一場帶著明確復仇和懲戒意味的暴力宣洩。
對於這份“投名狀”,張恆內心評價著。
執行力尚可,造成的破壞和殺傷符合預期,尤其是初期利用對方誤判的致命一擊,堪稱冷酷高效。
但缺陷也很明顯:後期攻擊略顯散亂,對跳海逃生者未做處理,對第二艘軍艦的破壞雖然嚴重,但未能徹底擊沉,留下了隱患。
綜合來看,七八分吧。
夠鋒利,但還不夠精準和徹底,更重要的是,這把“刀”的“刀柄”是否完全握牢,還需觀察。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保持著低頭恭立姿態,但渾身肌肉緊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的烈咬陸鯊。
它顯然在等待審判,猩紅的瞳孔餘光緊張地瞄著張恆的臉色。
“任務……基本完成了。” 張恆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烈咬陸鯊身體微微一震,頭顱垂得更低。
“初期偷襲,果斷狠辣,值得肯定。”
張恆話鋒一轉。
“但拖泥帶水。跳海逃生的,至少超過二十人。我給你的指令是‘殲滅’和‘製造混亂’,不是讓你去嚇跑他們。”
烈咬陸鯊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鳴,龐大的身軀因為恐懼和自責而微微顫抖。
它知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好,主人的不滿意如同冰水澆頭。
“不過…”
張恆的語調稍稍緩和了一絲,目光落在烈咬陸鯊身上那些被子彈擦過的淺痕。
“能在對方有所防備的情況下,造成這樣的破壞和殺傷,自身幾乎無損……也算證明了你的價值。”
啪的一巴掌,緊接著是一顆糖。
烈咬陸鯊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恐懼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如釋重負取代。
它聽出來了,主人雖然指出了不足,但總體上……認可了它的這次行動!
它沒有被放棄,沒有被視為無用之物!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順從的回應,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去門口等我。” 張恆揮了揮手,不再看它。
“烈咬!”
烈咬陸鯊立刻應聲,動作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乖巧。
它小心翼翼地轉過身,邁著比進來時更加輕緩的步伐,走到門邊,它用爪子輕柔地勾住門把手,緩緩拉開,側身擠出去,然後又回過頭,將門嚴絲合縫地輕輕帶攏。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與它影片中那副摧枯拉朽的形象形成了對比。
“噗——哈哈哈!”
房門剛一關上,奇樹就再也忍不住,指著門的方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這大個子,影片裡又是砍頭又是拆船的,一到小恆哥面前,就慫得像條小金魚似的!”
張恆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奇樹,嘴角也難得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但眼神依舊平靜。
“也只是一把還算稱手的工具刀而已。用起來鋒利,但也僅止於此了。食之無味,棄之……目前倒也不算可惜。”
他話音剛落,奇樹身上的通訊裝置就響起了悅耳但急促的提示音。
奇樹拿出來看了一眼,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嘆了口氣。
“唉……小恆哥,道館那邊催我回去了。”
張恆理解地點點頭。這幾天奇樹衣不解帶地守在病房,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這幾天,讓你擔心了,也辛苦你了,奇樹。” 他沒有道謝,因為打心底裡認為他們是一家人。
“哎呀,跟我客氣甚麼!”
奇樹擺擺手,恢復了元氣,背上自己的小包。
“你沒事就好啦!那我先走啦,小恆哥你好好休息,記得按時複查哦!”
她揮揮手,蹦跳著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只剩下張恆和他的寶可夢們。
他看了看窗外的陽光正好,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恢復了不少的身體狀態,決定不再耽擱。
他起身,走進病房附帶的獨立衛生間,用冷水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下了病號服,穿上自己那套便於行動的深色便裝。
鏡子中的年輕人,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沉靜。
一一將夥伴們收回精靈球中,走出病房門。
果然看到烈咬陸鯊如同最忠誠的石像鬼般,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門外的走廊牆邊。
龐大的身軀甚至讓路過的護士和病人遠遠繞行,投來驚懼又好奇的目光。
看到張恆出來,烈咬陸鯊立刻挺直了身體,眼中流露出詢問和等待指令的神色。
張恆打量了它一眼,忽然問道:“你能載人飛行吧?”
烈咬陸鯊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載人飛行?主人這是要……乘坐它?
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務,更是一種認可和親近的訊號!
它連忙用力點頭,喉嚨裡發出肯定的低吼,甚至抬起前肢,用鰭刃拍了拍自己寬闊堅實的背脊中部,那裡相對平坦,示意完全沒問題。
隨即,烈咬陸鯊在張恆面前,做出了一個奇特的姿態——它並非像鳥類寶可夢那樣站立供人騎乘,而是四肢微微收攏,身體呈現一種近似鯊魚在水中游弋般的流暢趴伏姿態。
但神奇的是,它的腹部並未觸及地面,整個龐大的身軀就那樣違背重力般,穩穩地懸浮在離地約半尺的空氣中,身下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託舉著它。
張恆眼中也閃過一絲好奇。烈咬陸鯊是地面與龍屬性,並無飛行屬性,但它卻擁有這種獨特的“漂浮”飛行能力。
無論是在朱/紫遊戲中於高山天際盤旋的生態表現,還是在動畫中作為可靠騎乘寶可夢的設定。
都打破了“地面系不會飛”的刻板印象……
沒有過多猶豫,張恆向前一步,輕巧地一躍,便穩穩落在了烈咬陸鯊寬厚的背脊上。
他半蹲下來,降低重心,一隻手扶住烈咬陸鯊背鰭的根部,另一隻手則輕輕按在它頭頂後方的鱗片上,觸感冰涼而堅硬。
“吼……”
烈咬陸鯊發出一聲帶著愉悅和鄭重意味的低吼,彷彿承載主人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任務。
它調整了一下懸浮的高度和姿態,確保背上的張恆坐穩,然後……
它並沒有直接撞破窗戶,而是沿著醫院寬敞的走廊,開始平穩地向前“遊”去!
是的,遊動!
它懸浮在空中,身軀卻做出如同在水中巡遊般的擺動,速度逐漸加快,靈活地繞過走廊拐角,朝著走廊盡頭那扇敞開的大型窗戶滑行而去!
走廊裡的醫護人員和病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精準地從視窗穿梭而出,迎面是開闊的天空與城市的天際線,朝著華東聯盟冠軍辦公室所在的方向,疾飛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城市在腳下掠過。
張恆穩坐於龍背,目光投向遠方,心中思索著那位打破父親記錄、指名要見自己的西北冠軍挑戰者——邢文策,究竟所為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