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之中,一個清晰的、帶著少年特有銳氣卻又異常沉穩的聲音,穿透了能量的轟鳴與死亡的喧囂,驟然響起:
“波盪水——”
“龍之波動!”
話音未落,一顆猙獰威嚴、覆蓋著深藍色面板與靛青色鬃毛的龍首,猛地從裂縫中探出!
正是張恆的神獸寶可夢——波盪水!
它那雙猩紅的龍瞳瞬間鎖定了下方正要行兇的夠贊狗,巨口怒張,喉嚨深處。
一顆極度不穩定的靛藍色能量球以驚人的速度匯聚、成型!
能量球形成的剎那,便劇烈波動,從其中分化、具現出兩條栩栩如生、鱗爪畢現、完全由精純龍系能量構成的靛藍色能量巨龍!
“吼——!!!”
“嗷——!!!”
兩道威嚴的龍吟彷彿自遠古傳來,兩條能量巨龍搖頭擺尾,撕裂空間,一前一後,朝著下方的夠贊狗俯衝噬下!
龍之波動,範圍覆蓋,精準打擊!
夠贊狗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暴戾。
它襲向羅鴻咽喉的利爪不得不收回,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它展現出驚人的戰鬥本能。
面對第一條率先衝至的靛藍巨龍,它不閃不避,蓄滿格鬥勁力的手刀迎著龍頭狠狠劈下!
“嗤——!”
手刀與能量巨龍相撞,發出能量劇烈湮滅的刺耳聲響。
靛藍色的龍形能量被這記蘊含神獸之力的手刀硬生生從中劈開,化作漫天四散的靛藍色能量粒子,照亮了夠贊狗猙獰的面容。
然而,第一條巨龍只是佯攻或犧牲品。
緊隨其後的第二條能量巨龍,在夠贊狗舊力手臂尚未收回的間隙,已然狠狠衝撞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低沉、卻更加內斂恐怖的巨響爆開!
靛藍色的龍系能量如同海嘯般將夠贊狗完全吞噬!
狂暴的能量瘋狂沖刷、撕扯著它傷痕累累的身軀,將其狠狠向後推飛!
“汪汪——!!”
夠贊狗發出痛楚與憤怒交加的咆哮,體表的紫色毛髮在龍系能量的沖刷下大片焦黑捲曲,護體的毒系能量被強行打散,那毒鏈圍巾的光芒劇烈閃爍,幾乎要熄滅。
它壯碩的身軀被炸得凌空翻滾,最終重重摔落在十米開外,砸起一片塵土。
這勢在必得的一擊,終究被這突如其來的龍之波動強行打斷、擊退!
爆炸的餘波與瀰漫的煙塵暫時遮蔽了視線。
“咚……”
波盪水那矯健修長的龍軀,此刻已完全從空間裂縫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在羅鴻局長身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卻凝實無比的靛藍色龍系能量光暈,這些光暈彷彿有著生命,緩緩流淌。
其身上散發出的龍威之盛,之純粹,甚至隱隱壓過了猛雷鼓!
當然此刻的波盪水等級還遠不及猛雷鼓,爆發出與眾不同的龍系能量,是因為此刻的波盪水身上攜帶著龍之石板,龍系威力強的可怕。
波盪水那雙猩紅的龍瞳,死死盯著前方煙塵瀰漫之處,頭顱微低,做出警戒姿態。
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吼,周身龍威如同實質的領域,將羅鴻牢牢護在其中。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中輕盈躍下。
正是張恆。
進化後的多龍巴魯託如同最忠誠的護衛,緊隨在他身側,淺藍灰色的修長龍軀在空中劃過優雅的弧線。
靈活地用尾巴和身體產生的氣流,穩穩托住了張恆下墜的勢頭,讓他平穩落地。
“羅叔!沒事吧?”
張恆雙腳沾地,立刻一個箭步衝到羅鴻身邊,伸手扶住臉色有些蒼白的局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羅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擺了擺手,目光卻第一時間投向了張恆身後那道正在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縫。
“我沒事。靈界裡面……都解決了嗎?”
“嗯,問題都解決了。”
張恆快速點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看到倒地不起的戰槌龍、護城龍,以及狀態明顯不佳的班基拉斯和猛雷鼓,眼神凝重。
“我爸看到猛雷鼓登場時,那沖天的雷光,就知道這邊情況不妙,就讓我先靠著多龍趕過來了。”
多龍巴魯託擁有穿梭空間裂縫的能力,上次張恆從南海趕往東海就是依靠還未進化的多龍奇,這在張雷遠的核心圈子裡已不是秘密。
進化之後,多龍巴魯託對空間的感知與操控能力顯然更上一層樓。
“那你父親呢?”
羅鴻看了一眼安靜懸浮在張恆身側、散發著幽深龍威與空間波動的多龍巴魯託。
“我父親還在路上,他沒辦法透過多龍巴魯託形成的裂縫。” 張恆解釋道,眉頭微蹙。
這一點他們剛才就嘗試過,似乎只有得到多龍巴魯託“認可”或具備某種特殊特質的人,才能藉助它的裂縫進行穿梭。
在張恆想來,或許與自己“穿越者”的靈魂特質有關,但這秘密他尚未向父親和盤托出,當時情況緊急,也來不及細究。
羅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隻與傳說中冥王龍騎拉帝納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多龍巴魯託,確實神秘。
他不再多問,將注意力轉回眼前危局,沉聲道。
“小恆,要小心。第七神殛瘟疫還躲在地底,伺機而動。這隻夠贊狗狀態雖差,但兇性猶在,不容小覷。”
張恆比了個“OK”的手勢,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前方那片逐漸沉降的煙塵。
他的眼神銳利而專注,與身前的波盪水形成了奇妙的同步。
“羅叔,你稍作休息。”
張恆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堅決。
“這裡,交給我。”
羅鴻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年,此刻卻已展現出足以獨當一面、甚至指揮神獸的驚人成長與氣度,心中感慨萬千。
他默默點了點頭,向後退了兩步,將戰場的主導權交給了張恆。原先需要他庇護的雛鳥,羽翼已豐,開始振翅庇護他人了。
煙塵終於散盡。
夠贊狗的身影重新顯現。
它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處有一片明顯的焦黑與能量侵蝕痕跡,正是剛才龍之波動留下的創傷。
體表的傷痕更多,毒鏈圍巾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然而,它那雙猩紅的獸瞳中,瘋狂與兇戾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接連受挫而變得更加暴虐。
它的目光陰冷地掃過全場,掠過張恆和波盪水。
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蕭崗,還有他攙扶著、因精神力透支和受傷而顯得頗為狼狽的蕭定天王。
猩紅的獸瞳中,閃過一絲狡詐而殘忍的光芒。
“咻——!”
沒有絲毫預兆,夠贊狗那傷痕累累的身軀再次暴起!
但它這次衝擊的目標,卻不再是張恆或羅鴻,而是蕭家父子!
它的速度依然快得駭人,彷彿傷勢對它的爆發力影響有限。
幾乎是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它已然鬼魅般閃現到了正全神貫注觀戰、毫無防備的蕭崗身後!
“嗬——!!”
蕭崗甚至來不及驚呼,只覺喉間一緊,一隻冰冷、粗糙、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已然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另一隻手則如法炮製,閃電般探出,扣住了旁邊蕭定天王的脖子!
“呃……咳!”
蕭定天王本就狀態極差,猝不及防之下,更是連掙扎的力氣都提不起來,臉色瞬間漲紅髮紫。
夠贊狗雙臂肌肉賁張,將蕭家父子如同小雞般提起,擋在自己身前,成為了最完美的人肉盾牌!
它站在兩人身後,猩紅的眼睛透過人縫,死死盯著張恆和波盪水,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波盪水!停!”
張恆臉色一變,急聲喝道。
波盪水頭頂剛剛再度匯聚起澎湃龍系能量,聞言立刻強行中斷了能量凝聚,將即將噴吐而出的“龍息”硬生生收回。
狂暴的龍系能量在它口中與體內衝突、反噬,讓它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哼,體表的靛藍光暈都紊亂了一瞬。
投鼠忌器!
“不愧是擁有石板的冠軍之子,你的救援還真是及時。”
一個陰惻惻、彷彿毒蛇在地面爬行的聲音,從地面下傳來。
張恆眼神冰冷,看著被挾持的蕭家父子那痛苦的神情,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焦慮,語氣中的不耐煩毫不掩飾。
“躲躲藏藏的下水道老鼠,令人厭煩!你想如何?”
瘟疫此刻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從容。
猛雷鼓的雷霆之威猶在耳邊,眼前又多了這隻明顯被龍之石板加持、氣勢驚人的波盪水,他深知今日計劃已徹底失敗,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讓我走。” 瘟疫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等我離開這裡,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我保證,到了地方,自然會釋放貴國的地區天王和他的子嗣。”
張恆緊緊盯著瘟疫,大腦飛速運轉。
放他走?風險太大,後患無窮。
不放?蕭定父子危在旦夕。
必須創造機會……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瞥向了不遠處,那個剛剛從坑底爬出、正對著夠贊狗發出低沉威脅咆哮的猛雷鼓。
先把他逼出來,這一個念頭閃過。
“躲躲藏藏,現身一見。” 張恆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讓瘟疫心頭一跳。
“猛雷鼓!”
他直接喊出了神獸的名字。
瘟疫和夠贊狗同時一愣,連羅鴻都露出詫異的神色——張恆能指揮猛雷鼓?
“電力上升!” 張恆的指令清晰果斷。
“吼——!!!”
猛雷鼓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它彷彿早已在等待一個指令,一個發洩怒火、清掃汙穢的指令!它那暗金色的身軀上,狂暴的電系能量再次沸騰!
不同於之前的無差別雷暴,這一次,能量以它為中心,呈環狀瘋狂灌入腳下的大地!
“滋啦——嗡——!!!”
奇異的共鳴聲響徹戰場,整片警局區域的地面,彷彿瞬間化為了導電的超級介質!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金色電系衝擊波,以猛雷鼓為圓心,貼著地面,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滌盪!
“甚麼?!” 地底下的瘟疫臉色大變!
在電系衝擊波掠過的瞬間,便有一道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雷霆如同突然破土而出的鋒利竹筍,毫無規律地從地底驟然刺出!
“噼啪!噼啪!噼啪!”
雷霆破土之聲連綿不絕,瞬間將夠贊狗、瘟疫及其周圍數十米區域,化作了一片不斷有致命雷霆從地底爆出的死亡雷區!
“咕嚕!!”
臭臭泥發出驚恐的叫聲,裹挾著瘟疫,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形的紫色土撥鼠,在雷區中瘋狂地閃轉騰挪、左衝右突!
它必須不停地移動,躲避那些毫無徵兆從腳下刺出的雷霆,一旦停下,立刻便會被電成焦炭!
泥土翻飛,電光四濺,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而夠贊狗卻也讓它更加煩躁,扼住蕭家父子的手掌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引得兩人發出痛苦的悶哼。
雷霆的追擊與逼迫持續了足足數秒。
終於,那不斷變向、試圖突破雷區的“紫色土包”,在無數次驚險閃避後,被雷霆逼得不得不猛然竄向夠贊狗所在的方向,想與夠贊狗匯合,藉助人質抵擋。
夠贊狗身後的那片地面微微隆起,土壤翻動,之前遁地的臭臭泥緩緩從地下“浮”了上來。
它粘稠的身軀裂開一道縫隙,第七神殛·瘟疫,有些狼狽但眼神依舊陰毒地從臭臭泥的體內爬了出來,站到了夠贊狗身側。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腥臭泥漿,面具後的眼睛掃過張恆和波盪水。
特別是波盪水身上那異常凝實、彷彿被賜福過的龍系能量光暈,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貪婪,但更多的是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瘋狂。
瘟疫在臭臭泥身旁,臉色難看至極。他剛要開口說甚麼……
張恆卻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他看穿了瘟疫外強中乾的本質,也看到了蕭家父子越發危險的處境。
“少廢話!”
張恆打斷了瘟疫可能的話語,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放人,投降,或者——死!”
瘟疫面具下的臉孔扭曲,他感受到了張恆話語中那份源自實力與底氣的絕對自信,以及那份對己方人質安全投鼠忌器卻依舊強勢的態度。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就在這緊張對峙、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刻——
“你還想走?!!!”
一聲如同九天怒雷炸響的狂暴怒罵,挾帶著無與倫比的霸道與憤怒,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遠方天際,一道橙紅色的熾熱流光,正以撕裂長空的速度疾馳而來!
流光所過之處,漫天毒雲被粗暴地撕裂、排開,在夜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燃燒般的灼熱軌跡!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噴火龍!而在它寬闊如平臺的背脊之上,一道身影傲然挺立!
銀白色的冠軍披風在高速飛行中獵獵狂舞,如同燃燒的旌旗;稜角分明的臉上,殺氣幾乎凝成實質,那雙桀驁的眼眸中燃燒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