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地被拽入冰冷的海水中,張恆嗆了好幾口水才狼狽地穩住身形,浮出水面。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有些惱怒地看向岸上好整以暇的程瀾,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辦法,誰讓他不認識路,還得靠對方帶路呢?這口氣,暫時只能忍了。
程瀾看著水裡像只落湯雞一樣的張恆,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用清冷的嗓音說道:“先在海里泡一會兒,適應一下水溫,這是潛水的基本常識。”
張恆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壓下那點不快,依言在水中緩緩活動手腳,藉助海水的浮力讓身體放鬆,逐漸適應著低於體表的溫度。
見張恆還算聽話,程瀾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隨手丟擲一顆精靈球。
“嘭”的一聲,白光閃過,又一道身影落入海中。
這是一隻通體深藍色、外形略顯兇悍的魚類寶可夢。
它有著巨大且佈滿利齒的下顎,幾乎佔據了頭部的一半,下顎末端還垂著一根發光的黃色觸鬚,如同誘餌。
它的背部是深藍色,腹部為黃色,身體兩側有著紅色的條紋,尾巴如同破舊的旗幟。
正是與櫻花魚對應的、由珍珠貝攜帶深海之牙通訊進化而來的——獵斑魚!
獵斑魚一出現,便迅速游到櫻花魚身邊。兩隻寶可夢,一粉一藍,一優雅一兇猛,卻顯得異常親密。
它們用身體輕輕摩擦著對方,環繞遊動,櫻花魚那心形的尾鰭與獵斑魚那破旗般的尾鰭時而交疊,彷彿在水中跳著一支無聲而默契的雙人舞。
它們之間的羈絆顯而易見,是一對心意相通的伴侶。
張恆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親眼見到這兩種寶可夢。
他知道,無論是櫻花魚還是獵斑魚,在華國都極為罕見,它們原本是櫻花國特定水域的特有寶可夢。
更讓研究者們津津樂道的是,它們的進化方式堪稱寶可夢進化史上的未解之謎——作為貝殼類寶可夢的珍珠貝。
在攜帶不同的深海道具通訊進化後,竟會跨越種族界限,進化成形態迥異的魚類寶可夢!
這至今仍是科學界未能完全攻破的難題之一。
同時,張恆也注意到,無論是櫻花魚還是獵斑魚,都掌握著“潛水”技能,看來它們就是此次深潛的主力“交通工具”了。
他對這兩隻寶可夢的來歷產生了好奇,不由得開口問道:
“那個……程女士,你的櫻花魚和獵斑魚,是從何而來的?”
程瀾的目光瞬間又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彷彿覺得張恆對寶可夢的興趣超過了她本人,語氣不鹹不淡,帶著一絲寒意。
“以前在國際公海潛水訓練時,遇到了兩個不開眼的櫻花國訓練家,想對我圖謀不軌。”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最後被我殺了。從他們隨身的行囊裡,找到了兩顆珍珠貝的精靈蛋,以及配套的深海鱗片和深海之牙。”
張恆聞言,瞳孔微微放大,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程嵐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變化,心中冷笑,果然又是一個被她的“兇殘”嚇到的人嗎?
她帶著幾分自嘲和試探,故意用更冷的語氣問道:“怎麼?是不是覺得我這種隨手殺人、心狠手辣的女人,特別恐怖,不敢接近了?”
然而,張恆接下來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只見張恆迅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臉上非但沒有恐懼或鄙夷,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理解的笑容,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我覺得……那些人該死。相比起那些宵小的死活,你的安全和清白,更重要。”
這番話,張恆說得發自內心。他親身經歷了東海與華海兩場慘烈的戰爭,目睹了境外勢力,尤其是櫻花國的卑劣行徑,更清楚他們曾聯手圍殺自己的父親張雷遠。
在他心中,對於這些抱有惡意的境外分子,早已沒有任何好感可言。保護自己人,反擊敵人,天經地義。
程瀾徹底愣住了。
她相親過很多次,物件不乏所謂的青年才俊、達官顯貴。
每當她提起這段不堪的往事,那些自詡“文明”的讀書人會指責她不該濫殺,鼓吹“生命平等”。
而那些注重利益的權貴子弟,則會因她“手上沾過人命”而悄然與她保持距離,生怕沾染上汙點。
從未有人,像張恆這樣,如此乾脆直接地站在她這一邊,說出“那些人該死”這樣的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湧動,她看向張恆的目光,少了幾分冰霜,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哼,”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去,掩飾住內心的波動,轉移話題道。
“算你會說話。待會兒你就騎著獵斑魚吧,它們會帶我們下潛。”
張恆沒有再多說,而是主動游到獵斑魚和櫻花魚身邊。他身負御水之力,天生對水系寶可夢有著極強的親和力。
獵斑魚和櫻花魚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舒適的水之氣息,很快放下了戒備,親暱地圍著他遊動嬉戲,用身體輕輕蹭著他,表達著善意。
“對了,也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夥伴。”張恆笑著拿出一枚精靈球。
白光閃過,一道修長、優雅、周身覆蓋著絢麗虹色鱗片的身影出現在蔚藍的海水中——正是美納斯!
它一出現,便散發出寧靜而高貴的氣質,彷彿整個海域都因它的到來而變得更加明亮。
美納斯、櫻花魚、獵斑魚,三隻都是體態修長優美的水系寶可夢,此刻齊聚一堂,不但不顯突兀,反而構成了一幅和諧唯美的畫面,宛如移動的水下藝術展。
櫻花魚與美納斯更是以其超高的顏值,成為了這片藍色舞臺上當之無愧的焦點。
張恆放出美納斯,主要是想讓它也出來放鬆一下,畢竟這段時間一直待在精靈球裡。
至於波盪水和連擊流武道熊師,神獸不太適合這種場合;
巨沼怪則更喜歡泥沼而非純粹的海水,所以他並未放出。
“你……你居然有美納斯?!” 程瀾的驚呼聲猛地從岸邊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張恆停下與三隻寶可夢的嬉鬧,原本他們正互相噴著水槍,玩得不亦樂乎,看向程瀾,有些不解。
道:“怎麼了?我也是水系訓練家,有美納斯很奇怪嗎?”
程瀾看著海中那優雅絕倫的美納斯,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喜愛與羨慕。
美納斯是她夢寐以求的水系寶可夢之一,但野生的美納斯極其稀有。
而各大水系原野區提供的醜醜魚精靈蛋,早就被各種關係戶和土豪提前內定,她排隊等了很久都輪不到。
“嘭!”
程瀾腰間的精靈球就莫名其妙的自主開啟了。
一道白光入水,化作一個龐大、猙獰、覆蓋著藍色鱗甲的身影!
它有著兇惡的面容,頭頂一根尖銳的獨角,血紅色的眼睛,以及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正是暴鯉龍!
然而,這隻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暴鯉龍,一登場,目光就死死鎖定了優雅的美納斯。
它那雙原本充滿戾氣的眼睛,瞬間變成了誇張的桃心狀!
它完全無視了自己的訓練家,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像條哈巴狗一樣,迫不及待地湊到美納斯身邊,試圖用腦袋去蹭美納斯。
美納斯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它不喜歡這種粗魯的接近。
只見它修長的尾巴輕輕一擺,一道小型的、由龍系能量構成的龍捲風瞬間形成,精準地將靠得過近的暴鯉龍推開了一段距離。
“唉……”程瀾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對自己的暴鯉龍這副“花痴”模樣感到無比尷尬和頭疼。
被推開的暴鯉龍,眼中的桃心依舊閃爍,絲毫沒有氣餒,再次痴痴地遊向美納斯。
就在這時——
“嘿!哈!”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暴鯉龍身後,正是耿鬼!
它咧開大嘴,發出一聲突如其來的怪叫幽靈系的驚嚇招式!
“吼?!”
暴鯉龍被這冷不丁的驚嚇嚇得一個激靈,龐大的身軀都哆嗦了一下,眼中的桃心瞬間破碎,恢復了清明。
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些訕訕地、灰溜溜地游回了程瀾身邊,低垂著腦袋,不敢再看美納斯。
這場小小的鬧劇就此收場。
張恆對此倒是沒甚麼特別的感覺,他在感情方面似乎總是比別人慢半拍。
他將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開口向程瀾問道:“程女士,以你的判斷,那座死火山裡面,究竟會棲息著甚麼樣的寶可夢呢?”
程瀾聞言,也收斂了神色,進入思考模式。她沉吟片刻,說道:“外界的普遍推測,是裡面有資質不錯的火系寶可夢,比如熔岩蝸牛、鴨嘴火獸之類。”
“但是……根據我之前的探測,我認為那死火山的深處,很可能連線著一個隱藏的秘境入口。”
“秘境內部,或許是另外一番景象。考慮到入口位於深海,我個人覺得,其中棲息強大水系寶可夢的機率,反而會更大一些。”
“秘境?”張恆眼睛一亮,“你進去過嗎?”
程瀾搖搖頭:“沒有。上次我只是發現了秘境入口的能量波動,但感覺準備不夠充分,裡面情況未知,所以沒有貿然進入。”
張恆點點頭,表示理解。
秘境之中甚麼都可能發生,或許是一個水火共存、環境奇特的特殊秘境也說不定。
又過了一段時間,兩人都覺得身體已經充分適應了水溫和初步的水壓。
他們互相協助,檢查並佩戴好專業的潛水裝置:腳蹼、護目鏡、氧氣瓶……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將氧氣瓶的專用濾嘴咬在口中,互相看了一眼。
程瀾抬起手,比了一個向下的手勢,這是潛水中詢問隊友是否準備下潛的通用訊號。
張恆已經騎在了獵斑魚寬厚的背上,牢牢抓住它背鰭附近的穩定結構,對著程瀾回了一個清晰的 “OK”手勢。
程嵐也騎上了櫻花魚,對著自己的夥伴們點了點頭。
下一刻,櫻花魚和獵斑魚周身同時湧現出柔和的水系能量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水般流動,在它們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奇特的水流膜,產生了一股溫和但堅定的向下牽引力!
兩隻寶可夢同時擺動尾鰭,開始以遠超人類游泳的速度,向著湛藍深邃的海底潛去!
美納斯和已經從花痴狀態恢復、顯得威風凜凜的暴鯉龍。
則如同忠誠的護衛,一左一右,護衛在兩人兩側,一同向著那未知的深海秘境進發。
陽光在頭頂逐漸變得微弱,周遭的海水從明亮的蔚藍,漸次過渡為深邃的墨藍,彷彿正墜入一個巨大無比的藍寶石內部。
寂靜,成為了主宰,只有氧氣瓶冒出的氣泡聲,以及水流劃過耳邊的聲音,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