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一直在思考如何解決潛水的問題。
如果有像滴蛛霸或是西獅海壬,這樣特殊的水系寶可夢可以在水下形成一個巨大且獨立的水泡,進行下潛,效果也應該差不多。
租借兩隻可以使用潛水的水系寶可夢,似乎來得更直接。
這讓他頓時犯了難。
程峰似乎看出了張恆的難色,他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嗯……看來你缺少合適的水下向導。”
“這樣吧,剛好我家中晚輩,她是一位專精培育水系寶可夢的訓練家,年紀應該跟你相仿。”
“她也對那片海域很感興趣,不過她的觀點比較獨特,認為在那座死火山影響的特殊水域中,更可能孕育出資質極高的水系寶可夢,而非火系。你們目標相近,不妨結伴同行,相互也有個照應。”
張恆聞言,面色一喜,這倒是個意外的好訊息!
獨自探索未知深海確實風險很大,有個同伴,尤其還是專精水系的訓練家,無疑會安全許多。
“真的可以嗎?那太感謝您了!”
程峰擺了擺手,爽快地說:“你救過我的命,這點小忙算甚麼,就當是還你一份人情了。”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圖鑑,熟練地操作了幾下,將那位朋友的通訊方式,以及他自己的聯絡方式,一併傳輸到了張恆的圖鑑通訊錄中。
“謝謝程天王!”張恆連忙再次道謝。
程峰補充道:“我那位晚輩原本的計劃就是明天出發。而且你看,現在天色也漸晚了,我建議你今天好好休整,購置必要裝備,明天一早再出發,狀態會更好。”
張恆聽從了這位前輩的建議,點頭稱是。他正準備招呼還在和鬼斯通嬉鬧的耿鬼離開,卻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只見那隻鬼斯通停止了玩鬧,它那氣體狀的身體微微波動,一隻紫色的大手伸進了自己彷彿連線著異次元的身體內部,一陣摸索。
片刻後,它掏出了一顆圓形的、內部有幽紫色與漆黑色能量如同羽毛般交織盤旋的晶石!
那顆晶石一出現,就散發出一股與耿鬼同源而又更加深邃、強大的幽靈系能量波動!
“嘿!嘿嘿嘿!”
張恆的閃光耿鬼一看到這顆晶石,紅色的大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臉上露出了極度渴望與開心的神色。
它迫不及待地用兩隻短小的手接過晶石,緊緊抱在懷裡,不停地發出興奮的笑聲。
鬼斯通也“嘿嘿”地笑著,用它那隻空著的紫色大手,用力地拍打著耿鬼的肩膀,似乎在說著甚麼鼓勵或者囑託的話。
隨後,兩隻幽靈系寶可夢互相看了看,突然一起捂著嘴,發出了一連串低沉而詭異的“嘿嘿嘿”笑聲。
那樣子,活像是兩個密謀著甚麼驚天惡作劇或者共享了甚麼只有它們才懂的秘密的小孩子,氣氛變得既神秘又有點滑稽。
張恆都看得愣住了。
“這…這是……”張恆感受著那晶石傳來的熟悉而又強大的波動,一個名字脫口而出,“耿鬼超進化石?!”
程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念,也有釋然,他緩緩開口道。
“看來……星墾的鬼斯通,是把星墾遺留下來的這件最重要的道具,託付給你和你的耿鬼了。”
“它認可了你們之間的羈絆。希望你和耿鬼,能夠帶著這份力量,走出更長、更遠的道路,去完成星墾未能完成的夢想,去看他未曾看過的風景。”
張恆看著懷中緊緊抱著進化石、愛不釋手的耿鬼,心中卻沒有太多獲得珍貴道具的狂喜,反而感覺肩膀上的擔子彷彿又沉重了一分。
這不僅僅是一顆進化石,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傳承與期望。
他原本還打算用從鼠老六那裡繳獲的波士可多拉進化石去交易所換取耿鬼進化石,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充滿宿命感的方式,得到了它。
他鄭重地對鬼斯通點了點頭,又看向程峰,認真地說道:“我會的。這份力量,絕不會被辜負。”
再次與程峰道別,並承諾保持聯絡後,張恆離開了莊嚴肅穆的烈士陵園。
他沒有耽擱,直接前往魔都的一所水下裝備售賣店。
購買了一套專業的潛水服、備用氧氣瓶以及其他一些可能用到的水下探索工具。
回到華東聯盟總部為他安排的臨時休息室時,天色已晚。
張恆沒有立刻休息,他拿出圖鑑,看著程峰傳輸過來的那個陌生的通訊號碼,深吸一口氣,撥打了過去。
短暫的等待音後,通訊被接通了。
“喂,哪位?”
通訊器裡傳來的清脆女聲,如同山澗清泉滴落在岩石上,帶著一種天然的冷冽與疏離感。
這聲音讓張恆頓時一愣,握著圖鑑的手都下意識地緊了緊。
他之前完全沒想過,程峰天王介紹的這位“精通水系寶可夢的朋友”,會是一位女性!
在他的潛意識裡,這種需要進行水下危險探索的嚮導,多半會是位經驗老道、性格沉穩的男性訓練家。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溝通方案——如何簡潔地說明來意,如何商定匯合時間與地點。
這突如其來的性別反差,讓他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思維停滯。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就像你卯足了勁準備推開一扇以為很沉重的鐵門,結果發現它輕如蟬翼,導致你用力過猛,差點閃到腰。
這說明不管面對任何事情,都不能先入為主啊……一旦被自己的主觀判斷帶偏了方向,哪怕只是最細微的偏差,也足以讓原本清晰的思路瞬間卡殼。
足足停頓了兩秒半——在通訊中,這幾乎是足以讓人察覺到的尷尬沉默。
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了清嗓子,試圖用盡量平穩自然的語氣接上話。
“你好,我是張恆。是程峰天王給了我你的聯絡方式。我想邀請你明天一同……”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
對面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彷彿早已看穿一切的篤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你是我堂哥介紹的相親物件吧?”
“哈???”
這一瞬間,張恆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道十萬伏特劈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問號和驚歎號在瘋狂閃爍。
相親物件?甚麼相親物件?程峰天王甚麼時候成了“堂哥”?還兼職媒人了?!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他還沒來得及從這巨大的資訊錯位中理清頭緒,那邊清冷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語速快而乾脆,彷彿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日程表,不帶絲毫感情色彩。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聽著,我明天早上九點整,會在華東魔都港口,第三泊位準時出發,進行下潛探索。如果你有膽量,不怕死,那就跟我一起去。過期不候。”
“嘟…嘟…嘟…”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張恆任何解釋或詢問的機會,通訊便被單方面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圖鑑螢幕暗了下去,只留下張恆一個人握著它,在安靜的休息室裡凌亂,陷入了一陣長久的、充滿問號的沉默。
他足足愣了十幾秒,才彷彿找回自己的聲音,對著已經結束通訊的圖鑑,喃喃地吐出了兩個充滿困惑與難以置信的音節:
“咩啊?……我是……相親物件?”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肯定是哪裡搞錯了,或者她認錯人了。程峰天王只是介紹個探險同伴,怎麼可能扯到相親上去……”
他努力為這離奇的對話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過,對方雖然誤會了他的身份,但至少把時間和地點清晰地傳達了過來。
“算了,想多了也沒用。明天直接過去碼頭,見到面再當面解釋清楚就是了。”
將圖鑑收起,張恆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連續的戰鬥、緊張的局勢……種種事情堆積在一起,讓他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他脫下外套,將自己扔在了柔軟的單人床上,希望能借此放鬆一下。
然而,身體躺下了,思緒卻如同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奔騰起來。
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東海戰場上慘烈的景象,創世殿成員瘋狂的眼神,爆炸的火光,還有犧牲者們無聲倒下的身影……血腥與硝煙的味道彷彿再次縈繞在鼻尖。
越想,心緒越是煩亂;越是告誡自己不要想,那些畫面和擔憂就越是清晰地湧現。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意全無,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呼吸都有些困難。
“不行,再這樣下去,明天根本沒精神去探索……”張恆猛地從床上坐起身,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知道自己必須強制休息了。
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自己腳下那片看似平常的影子上。
“耿鬼,幫個忙……催眠術。”
指令下達的瞬間,房間裡的氣氛陡然一變!
彷彿有無形的寒氣從角落滲出,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陰冷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張恆只覺得背後汗毛微微一豎,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兩隻冰涼、略帶虛幻感的短小手掌,輕輕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哇啊!”張恆被這突如其來的觸感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
映入他眼簾的,是耿鬼那張幾乎貼到他臉上的、咧著大大笑容的紫黑色面龐。
以及它那雙此刻正泛起詭異而深邃的紫色光芒的眼睛!
那光芒彷彿兩個旋轉的漩渦,帶著難以抗拒的精神力量,瞬間捕獲了張恆的全部意識。
他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只覺得無邊的睏意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的大腦,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直接向後倒去,陷入了無比深沉、連夢都不會有的睡眠之中。
“嘿嘻嘻……嘿嘿……”
看著瞬間入睡、甚至發出輕微鼾聲的訓練家,耿鬼收起了眼中的紫光,得意地發出了一連串低沉而詭秘的笑聲,似乎在為自己的“助眠”效率感到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