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陵園的那一刻,一股莊嚴肅穆、沉重哀慼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陵園佔地極廣,依山而建,視野開闊。一排排、一列列漢白玉或青石製成的墓碑,如同接受檢閱計程車兵般,整齊地肅立在蒼松翠柏之間,一眼望不到盡頭。
每一塊墓碑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而聖潔的光澤。
許多墓碑看上去都非常新,石料的邊緣還帶著清晰的稜角,彷彿剛剛立起不久。
張恆知道,這些新墓碑下長眠的,正是在不久前的華海戰場上,為了保衛家園、抵禦外侮而英勇犧牲的聯盟戰士和訓練家。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悲壯,讓他的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陵園內有不少前來祭奠的人。
他們或默默垂淚,或難掩面上悲慼,蹲坐在某一塊墓碑前,用顫抖的手輕輕擦拭著墓碑上逝去英烈的遺照,低聲訴說著無盡的思念與哀傷。
張恆深吸一口氣,懷著同樣沉痛與敬仰的心情,穿過一排排墓碑,最終在一個相對靠前的位置停了下來。
墓碑上的照片裡,是一個笑容十分開朗、陽光的年輕男子,眼神中充滿了朝氣與堅定——餘星墾。
那位在華海戰場上,為了執行抵擋任務,最終犧牲在櫻花國冠軍手中的英雄,李冠軍的弟子之一。
看著那張永遠定格在青春年華的笑臉,張恆心中百感交集,有惋惜,有憤怒,也有對戰爭殘酷的深刻體悟。
他默默地彎下腰,將手中那捧潔白的菊花,輕輕放在了墓碑前。花朵的淡雅香氣,似乎稍稍驅散了一些周圍的沉重。
正當他準備悄然離開,不打擾這份寧靜的哀思時,一個聲音自身後叫住了他。
“請問……你是張恆,對嗎?”
張恆回頭,看到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他年紀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堅毅,但臉色略顯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傷痛。
在他輪椅後,是一隻達摩狒狒。
這隻達摩狒狒體型壯碩,紅色的皮毛如同燃燒的火焰,但它的眼神卻異常溫順忠誠,時刻關注著自己的訓練家。
身上隱約可見幾處癒合不久的傷疤,訴說著它也曾經歷過的慘烈戰鬥。
張恆仔細回想,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位男子和他的達摩狒狒。
“你好,我是張恆。請問你是……?”張恆保持著禮貌,略帶疑惑地回應。
輪椅上的男子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幾分感慨與真誠:“你或許不記得我了,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張恆更加詫異了。
男子解釋道:“當時在華海戰場,李冠軍和你父親聯手擊敗了水刃團首領之後,是由我負責押送那名首領返回後方監獄的。”
“但在押解途中,我們遭到了‘頭盔男’的突然襲擊,我身受重傷,性命垂危……是你的及時出現和救治,才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登場於138章的人物)
張恆這才恍然想起!當時在前往華南監獄的路上,他確實協助聯盟的醫療隊,緊急救治過一位因押送任務遇襲而重傷的天王級訓練家。沒想到會在這裡重逢。
“您是……程峰天王?”張恆試探著問道,想起了當時聽到的名字。
這名叫程峰的男子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身邊達摩狒狒的腦袋,眼中流露出慶幸與感激。
“是的。不僅是我的命,我的老夥伴達摩狒狒,當時也傷得很重,同樣是託了你的福,才能活下來,繼續陪在我身邊。”
張恆連忙擺手,謙遜地說道:“程峰天王您言重了。當時那種情況,任何一位有能力、有良知的醫療人員或者訓練家,都不會袖手旁觀的。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程峰那蓋著薄毯的雙腿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儘管保住了性命,但顯然,這位曾經的天王級訓練家,還是留下了無法挽回的傷殘。
程峰注意到了張恆的目光,他的表情卻很坦然,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豁達。
“能夠保住這條命,還有我這位老夥計的性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如同再造之恩了。真的,非常感謝你,張恆。”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了面前餘星墾那帶著開朗笑容的墓碑上。
程峰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與哽咽:“我的運氣……還算好的。至少還能坐在這裡,看看這藍天,陪陪我的夥伴。”
“可是……可是我這位小師弟星墾……他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只能永遠長眠於此……”
張恆沉默著。他知道程峰和餘星墾都是李冠軍的得意弟子,師兄弟之間感情深厚。
在李冠軍那種為國為民、剛毅不屈的信念薰陶下,他們都將自己的青春、熱血乃至生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華國的建設與保衛事業。
他默默地,沉重地說了兩個字:“節哀。”
氣氛凝重而悲傷。然而,就在這片瀰漫著哀思的寂靜中,異變突生!
只見餘星墾的墓碑後方,那鬆軟的泥土,突然無聲無息地隆起了一個小包!
緊接著,一隻色澤幽紫、半透明、彷彿由能量與怨念構成的詭異手掌,猛地從泥土中伸了出來,五指微微蜷曲,似乎在探尋著甚麼!
“嘿——!!!”
一直潛伏在張恆影子中的耿鬼,反應極其迅速!
它幾乎是瞬間就從陰影中竄了出來,胖碩的身體擋在張恆與墓碑之間,紅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隻突然出現的紫色手掌。
周身幽靈系能量波動變得異常活躍,發出了充滿警惕與警告意味!
張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瞳孔一縮,但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聯想到餘星墾生前正是一位擅長使用幽靈系寶可夢的訓練家,他心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失聲低語:
“這……這難道是……星墾哥生前留下的寶可夢?!”
那隻詭異的紫色手掌,在空氣中微微顫抖著,彷彿在確認著甚麼,又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未盡的執念與守護……
程峰倒是見怪不怪,說道:“別鬧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