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熟悉的名字,他瞳孔微縮,心中暗道,好妹妹啊,看不出來你藏的這麼深啊。
“先走了。”忘紅塵沒甚麼表情,轉身回教室。
另一邊,
孔江元走在步行迴廊中,低著頭,臉色陰沉著,周遭的人和聲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逆著人流而行,腳步緩慢且帶著一絲茫然。
走了許久,像是有些疲憊,停在廊邊的一張長椅處坐下,慢慢彎下腰,雙手交握抵著額頭。
這些日子的準備花了她很大功夫和心力,原以為能壓孔鬱青一頭,向父親、也向孔家的人證明自己。
在孔家,自己始終要低孔鬱青一等,無論怎麼努力,得到的關注和資源都遠遠不及他,甚至連繼承權都沒有。
靜靜地坐著,日頭從正午漸漸移至晌午,再到日落西山,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身上,在地面投映出長長的孤獨身影。
又過了會兒,孔江元動了動僵硬的身子,頭抬到一半,視線裡多了一雙灰色的皮靴走近,並停在眼前,
“同學?你沒事吧?”
聞言,孔江元腰身直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陌生的女生,對方的臉色略有些蒼白,眉宇間疲態難掩,似乎是剛剛結束了一件魂導器的製作。
她怔了證,才發現天色的變化,“沒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你的手受傷了。”女生注意到孔江元右手的血痂。
孔江元本能的想要遮掩起來,卻聽對方說,“我們都是魂導師,手很重要。我認得你,你是孔江元吧,看你的樣子是受了甚麼委屈嗎。”
“……”孔江元錯愕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女生,這份突如其來的戳穿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措。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受了委屈,為甚麼要自己憋著,讓自己難受呢?該難受的是給你委屈的人,該難受的也應是那人。”女生見狀,皺著眉搖了搖頭,朝她伸出手,“對嗎?”
孔江元視線下落,停在伸向自己的手上,積壓已久的情緒此時如決堤洪水,堤壩轟然倒塌,洪水傾斜而出,
她雙唇顫著說道,“對啊……憑甚麼受委屈的是我,難受的還是我……”
“是他們眼瞎,看不到便是他們的錯,而你理應讓他們向你認錯,”女生露出一抹微笑,手又向前伸了伸,
孔江元恍然一愣,下意識伸出手去與之相握。女生順勢輕拉她起身,“天黑了,快回去休息吧。”
說完,先一步鬆了手,後退一步,轉身消失在低垂的夜色中。
孔江元直直的望著對方的背影,保持著握手的姿勢,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如果不是手上還殘留著女生的溫度,她還以為是一場幻覺。
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原本迷茫的眼神正慢慢變化,嘴唇翕動,呢喃著,“向我認錯,讓孔家跪下,向我認錯……”
**
程府
排名成績公佈很快傳到了程家,眾人反應不盡相同,但有一點是一樣,那就是驚喜。
程梓傑帶回的這個天葉的確是個驚喜,要知道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內佼佼者比比皆是,力壓一眾天驕奪取第一併不容易。
以往都是被紅塵家的忘紅塵與孔家的孔鬱青長期佔據。天葉只是來自民間,還是另一片大陸之人,代表程家參加,一次奪魁。
不管是不是運氣,至少天葉證明了自己,成為程家的一份子。
雖然不是程家自己的子弟,但那好處也是落在程家頭上。
不過,卻不包括程梓彥,他的算計非但沒能得逞,反倒是為程梓傑做了嫁衣。
名額是他給出去的,目的是為了讓天葉無法進入程家,順便打壓大哥,讓其知道現在他才是少主。這下好了,程梓傑回到程家從孤立無援,直接收穫了不少人心。
“該死的!”
“父親,當時我就不同意,您非要——”
“閉嘴!”
“……”
程梓彥瞪了一眼兒子,越想越氣,忍不住一拳砸在書桌上,咚的一聲,“我做這些為了誰?程梓傑突然回來,還帶了三個外人,明顯是要搶少主的位子,你看不出來嗎?!”
吼完,他噌的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像只被刺激的野獸,坐立不安。
許久,程梓彥忽然停在那裡不動,像是想到了甚麼,轉頭對兒子吩咐道,“準備一下,去見幾位叔伯。”
“好,”
另一邊,幽靜小院。
葉骨衣聽著蘇泊南的講話,對自己的成績她表現的十分平靜淡定,畢竟也沒甚麼值得高興的。
身邊坐著的還有程梓傑,她側目,“程先生覺得你的這些族人會怎麼選?”
“葉小姐想說甚麼?”程梓傑端壺給自己到了一杯,端起來卻沒有喝,輕輕搖晃著,似是在品茶香。
“本殿說有人要坐不住了。”葉骨衣似是在笑,神情卻沒有甚麼笑意,“就是不知道又會有甚麼花招要上桌。”
程梓傑嘆氣著,“我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慌了神。”
“聽說孤曦皇后讓你指點公主殿下?”葉骨衣直接一轉話題,
“沒錯。”
“那日她見過你,”
“葉小姐也會擔心暴露的風險嗎?”
“那倒不會,在你們皇帝眼裡,這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葉骨衣一手支著太陽穴,悠然道。
那日程家工坊與徐棲雲結識,她就見過程梓傑在內的四人。
‘天葉’這個偽裝身份不僅能幫助程梓傑恢復在程家的地位,透過公主徐棲雲的口更能幫程自己回歸的故事提供可信的證據。
從而降低皇帝徐真吾對程梓傑的懷疑,讓徐真吾接受,甚至願意接受程梓傑是獨立回歸,而非被策反派來的間諜。
程梓傑猜測出幾分她的心思,“葉小姐還真是煞費苦心。”
“本殿既承諾了,就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幫助程先生。”葉骨衣收回目光,優雅起身走到月光處。
“那我真是要多謝葉小姐了。”程梓傑的語氣中一絲絲的諷刺,到底是為了幫他,還是為了幫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