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骨衣沒有再過多追問,只是靜靜地與光徹一起挖掘礦石,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只有開鑿礦石時發出的聲響在洞中迴盪。
二人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一個時辰這條礦脈的大半都已被收入囊中,
這些剛好用來幫助他們偽裝成賣礦石的平民,進入日月帝國越低調越好。
看開採的差不多,葉骨衣才開口叫停,“行了,再往深裡去就該闖入地巖龍王的巢穴,見好就收吧。”
光徹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裝的滿滿當當的儲物魂導器扔到葉骨衣手裡,隨後緊隨著葉骨衣朝上飛去。
回到地面上,此時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殿下,”蘇泊南見二人出來,
“嗯,”葉骨衣點點頭,掃了一眼程梓傑,發現他依舊平靜。
莞爾一笑道,“看在程先生為我們尋找礦脈,充盈我們的物資,本殿便不計較你先前的算計,想甩掉我們,是不可能的。現在是晚上,就不要在白日做夢。再者本殿要提醒你,烙印就算被遮蔽,也躲不過我的感知。”
程梓傑臉色難看了一瞬,
“聰明人做蠢事,”光徹淡漠一語,
四人在夜晚的森林中繼續行進。
路上,月光透過乾枯的樹枝灑下,在地面上形成交錯縱橫的光影。
森林靜謐的有些詭異,除了他們走路的簌簌聲,偶爾還有遠處傳來的魂獸低吼聲。
葉骨衣和光徹並排走在前面,蘇泊南看著程梓傑跟在一步之後。
他們的神色各不相同,葉骨衣最悠然,最陰沉的當屬程梓傑,
他的一舉一動,一念一想在葉骨衣面前幾乎沒有隱蔽可言。
而且他也發現了一個很扎心的事實,那就是不管路上遇到甚麼魂獸,葉骨衣似乎都能輕而易舉的化解,並且不殺一隻魂獸。
魂獸們也表現出對恐懼,一個人類怎麼可能讓魂獸沒來由的懼怕。
出了核心區東邊,便是明斗大森林中心以北,是一片沼澤湖泊密佈的地方。
四人直接飛行橫穿過去,用了兩天時間才終於抵達的北邊的外圍。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休息半個時辰吧。”葉骨衣襬擺手,收起雙翼,然後看向光徹,“你要不改頭換面,偽裝一番?主要你的容貌比較惹人矚目。”
光徹皺了皺眉,道,“遮不住。”
葉骨衣看著他那左半張臉上覆蓋的寒冰,“蘇泊南,你能幫他遮住嗎?”
聞言,蘇泊南上去大致檢視了一眼,朦朧的魂力縈繞上去,片刻後搖頭道,“這寒冰是武魂侵蝕造成的,即便用魂技掩蓋,效果也不大。”
“罷了。”葉骨衣思索起來,
過了會兒,從儲物魂導器中掏出了幾樣東西,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安靜地方,搗鼓起來。
她記得風飛信曾有一種名叫千顏的魂導器,是一張面具,能改變人的五官容貌。
不過那是一件八級魂導器,以她目前的能力做不出來,只能臨時做一個類似的寒冰面具,主材料就是千年寒髓。
許久不曾製作魂導器,手都有些生疏,星淵刻刀在手轉動了幾圈熟悉了幾下,
活紋銘刻法怎麼說也都是她創造的,所以自然不會生澀。
沒有設計圖,也沒有核心法陣的圖紙,葉骨衣就這麼開始給千年寒髓打磨塑形。
一層層細碎的冰屑撲簌簌落下,均勻的灑落在正下方的地面上。
星淵刻刀並不需要葉骨衣去握著,只見她指尖揮動,就像樂團演奏時,拿著指揮棒的指揮家。
每一下划動,便會操控著星淵刻刀精準無誤的切割掉多餘的部分,
隨著她的細緻塑形打磨,這塊千年寒髓逐漸有了面具的雛形。
接著便是在其表面銘刻核心法陣,葉骨衣兩指輕點刀柄,刀身驟然大方金光。隨後分化出三道。
同時操控四把星淵刻刀進行完整的法陣銘刻,難度是單刀的四倍。
而且這需要將降神分成四個獨立的線,同時控制四把道的軌跡、深度、角度和魂力注入量,且還需要保證在同一時間,差一分一毫都會前功盡棄。
如此這般,更不能互相干擾,對魂力和精神力的掌控精度要求,至少要達到魂帝級別以上,精神力達到七級魂導師,甚至更高才可以。
葉骨衣的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到極致,華麗優雅,賞心悅目。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她的出刀動作,只能看到一個個殘影和光痕。
隔著不遠的距離,但那三人還是發現了,
程梓傑全程將其看在眼裡,神色緊繃著,眉頭卻不自覺的緊縮起來,目光不轉的盯著葉骨衣的每一個動作,一瞬不瞬。
表面上不動聲色,面不改色,但實際上內心早已翻江倒海,波濤洶湧。
那是抑制不住的震驚,他難以置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曾是明德堂的頂尖九級魂導師,對魂導技藝的認知高深,但是葉骨衣現在展示的製作技術和手法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手不由得蜷縮成拳,他下意識的否定,因為這絕不是一個魂帝級別的六級魂導師能做到的事,絕不可能。
即便在明德堂,最有天賦的優秀六級魂導師能做到一心二用已是天才,但能做到四刀並行銘刻核心法陣的,在九級魂導師中也是寥寥無幾的存在。
更讓他震撼的是,葉骨衣所銘刻的核心法陣完全不按照規定,那根本就不是核心法陣。
在他引以為傲的領域,卻被一個比自己年輕,修為也比自己弱的年輕人碾壓,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難以企及的念頭,還有深深的忌憚,濃濃的不甘。
而在最深處,程梓傑也不禁在想,如果葉骨衣出身在日月帝國……
不可否認,葉骨衣的手法已經堪稱魂導藝術,可惜的是他和葉骨衣是兩個帝國的人,即便她會幫助自己,也無法改變立場的對立。
良久,已經是下午,冬日的午後稍稍回暖,
葉骨衣終於完成了核心法陣的銘刻,雙手一合,四把星淵刻刀重新合為一把,繞著她旋轉一週後,自覺回到她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