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葉骨衣疼的臉色慘白,意識模糊,大腦一片空白,本能的發出一聲痛吟。
“千萬別睡,不然一會兒的龍血浴可就要錯過了,效果也將大打折扣。”影麟壞笑,抱著她飛身而起,進入虛空中開啟的黑色漩渦之門。
葉骨衣咬破舌尖,鐵鏽的味道瞬間瀰漫口腔,強行保持清醒,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龍……龍血浴?”
“怎麼,世人求之不得的龍血任你浸泡,所以你可別睡。”影麟意味深長道。
龍墓,血泉
血氣瀰漫在空氣中,影麟抱著葉骨衣緩步來到泉水邊。
血泉水面掀起層層波紋,熱氣嫋嫋升起,將二人的身影蒙上。
影麟踏入泉中,滾燙的液體漫過腳踝,玄色衣袍很快被浸溼,緊貼在身上。
當泉水沒過他的腰時才停下,低頭看了眼懷中意識模糊的葉骨衣,“到了。”
說完,鬆開了虛抱的魂力,葉骨衣緩緩沉入泉水中,血色逐漸吞噬金光,將她完全包裹。
桀驁,不遜,炙熱,狂暴於一體的龍血在一瞬間從各處傷口處湧入葉骨衣的身體裡。
撕扯著,沖刷著,破壞著,焚燒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血肉,每一塊骨頭。
葉骨衣混沌模糊的意識驟然清醒,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逃離。
“忍著。”影麟似有讀心術一般,抓住她撲騰的胳膊,“龍血至剛至陽,至烈至強,撐過去就能活,撐不過去就只有死。”
葉骨衣止不住的顫慄,四根斷裂的肋骨像是有一雙手將骨頭一根根硬掰回了原位,
咔,咔,咔……
本就紊亂的魂力在龍血的狂暴拽動下,在受損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她像一個被開鑿改造的礦石、隧道。
龍血就是鐵匠,礦工,鑿開經脈中的阻塞障礙。更恐怖的是它擠進每一塊骨頭中。
狂暴的能量從骨髓裡炸開,直至每一根骨頭內部化為粉末,現在葉骨衣的骨頭就是脆弱的瓷器,只有薄薄的一層外殼,任何一點衝擊和按壓都能輕易碾碎。
葉骨衣想要大吼,想要咆哮,想要掙脫,甚至想以死解脫這可怕的地獄般的痛苦。
然而,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葉骨衣的下唇已經被咬出深深的牙印,突然烈火焚身,從面板層層深入至骨髓。
她置於火山岩漿之中,烈火鍛造著脆弱的身骨。那粉末狀的骨髓和著龍血,像是燒瓷一般,在高溫下逐漸重塑,凝固,堅硬,成型。
經脈和血肉也在這強大力量的洗禮下發生驚人的變化,金光中隱隱透著血紅,
葉骨衣感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經達到極限,她再也忍不下去了,這是她兩世為人以來最痛苦,最難以忍受的一次。
她的意識像風箏,那根線被拉扯的極細,下一秒就要斷裂一般。
不知道何時,不知道何日,葉骨衣徹底被痛苦擊垮,意識消散的瞬間,人的求生本能讓她反手去抓影麟的手,
雙唇顫抖著,“影……影麟……”
“堅持不住的話,我可以帶你出來,但後果你得自己承擔。”影麟託著她的後腦,讓她的臉露出泉水。
葉骨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試圖緩解千萬分之一的疼痛,粘稠的龍血糊在臉上,眼睛費力的微睜開,
見影麟那般輕鬆愜意的模樣,反觀自己痛苦萬分,莫名一股不甘的無名火在心裡噌的一下燃起,“你,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堅持不住了!”
用僅有的力氣吼了一句,然後伸手抓住影麟的領口,仰頭咬上了他的鎖骨,並拖著他一起沉入泉中。
影麟愣了愣,在下沉的過程中,瞧著她死死不肯鬆口的咬著自己的鎖骨,這得是多硬的牙口才敢咬本體為黑龍的他?
心中不禁對葉骨衣多了幾分欣賞,便沒有推開她,而是拉近,雙雙沉在泉底。
葉骨衣將自己的所有痛苦和不甘都傾注在這一咬中,身體劇烈顫抖著,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而影麟卻絲毫不覺疼,低笑一聲,任由她咬著,單手扣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脊背上,
引動整個血泉在泉中形成漩渦包裹住他們,絲絲縷縷的紅光沒入葉骨衣的體內。
此刻的葉骨衣,整個人散發著一層赤金色的光暈,聲聲龍吟在耳畔此起彼伏,那是源自龍血中蘊含的聲音。
她聽到了,那來自早已逝去的龍的呼喊,空靈得能滌盪靈魂,驚醒了她混沌的意識。
隨著時間的推移,葉骨衣的身體脫胎換骨,赤金色光暈愈發濃郁璀璨,幾乎將整個血泉從底部開始照亮,映照的通紅。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寂靜的泉低,持續的骨骼重塑和血肉的再生,她在那龍吟聲中漸漸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嘩嘩
響亮的強勁水流聲從奇經八脈中響起,橫衝直撞的紊亂魂力逐漸變得平穩,像決堤洪水流淌,暢通無阻,流速極快。
明明是被灌滿了‘岩漿’的身體,卻在魂力的極速流淌運轉中漸漸獲得力量感,
奇經八脈剩餘未被打通的在龍血的狂暴能量沖刷下一次性全部貫通,經脈內壁變得光滑堅韌,拓寬了不止一倍,而是三倍,甚至四倍。
灼熱和痛楚開始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力量湧現,
葉骨衣的意識清明,她鬆開口,嗆出一串血泡泡,
見狀,影麟帶著她上升,浮出血泉,垂眸瞥了眼自己的鎖骨,上面的牙印不深不淺,“牙口不錯,就是不痛不癢。”
小丫頭的狠勁讓他很是欣賞,夠野夠勁,不屈不撓。
“呵呵……”葉骨衣喘著氣,臉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睡吧,天亮之後讓我看看你的變化。”影麟調整姿勢,將她橫抱起,走出血泉。
葉骨衣放鬆些許,但依舊保留了部分警戒之心,天亮後嗎,原來已經過去一日了……
出了龍墓回到外面的龍息峽谷,夜空中透出了絲絲晨光,輕輕撕開了夜幕,漸漸露出了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