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倫薩的第三天,陽光依舊慷慨地灑滿阿諾河兩岸。連續兩日沉浸在宗教與藝術的宏大敘事中,武文彬決定今天換個節奏,讓行程更輕鬆些。
上午的安排是悠閒地遊覽領主廣場和附近的舊宮,下午則自由活動,讓眾女可以根據各自興趣深入探索。
早餐時,聽到這個安排,大家都表示贊同。林洛伊歡呼終於可以“慢下來好好逛逛小店了”,楊晶晶則對舊宮內的建築結構和歷史變遷很感興趣,白伊寧和李恩靜計劃在廣場上寫生,宇文姐妹想去體驗有名的義大利冰淇淋店,鄭芯蕊約了本地一位時尚買手喝咖啡,林詩情和蕭慧、安妮卡則更傾向於在廣場周圍的咖啡館坐坐,感受佛羅倫薩的日常氛圍。
“領主廣場是佛羅倫薩的政治心臟,也是露天的雕塑博物館,”武文彬簡單介紹道,“我們在那裡匯合,然後可以一起參觀舊宮,或者分散活動,隨時保持聯絡就好。”
上午九點半左右,眾人步行來到領主廣場。廣場呈L形,鋪著古老的石板,四周環繞著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宏偉建築,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高大雄壯、帶有鋸齒狀塔樓的舊宮。
廣場上矗立著許多著名的雕塑複製品,如海神噴泉、科西莫一世騎馬像、以及涼廊下的大理石雕像群,包括切利尼的《珀耳修斯與美杜莎之首》、詹博洛尼亞的《掠奪薩賓婦女》等,充滿了力量與戲劇性。
儘管時間尚早,廣場上已是遊人如織。
街頭畫家在支起畫架,手風琴藝人拉奏著悠揚的曲調,成群結隊的遊客在導遊旗的引領下穿梭。
陽光照在古老的建築和雕塑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充滿了鮮活的歷史感與生活氣息。
“哇,這裡感覺好有氣勢!像電影裡的場景!”林洛伊興奮地東張西望。
“這些雕塑充滿了動感和故事性,和美術館裡靜態的陳列很不一樣。”白伊寧已經找好角度,開始速寫。
“舊宮的塔樓是俯瞰廣場的絕佳位置。”楊晶晶抬頭望著高聳的塔樓說道。
武文彬陪著眾女在廣場上漫步,欣賞著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塑,感受著這座城市中心廣場獨特的能量場。
這裡匯聚的不僅僅是藝術與歷史的靈韻,更摻雜了幾個世紀以來權力博弈、公眾集會、慶典與騷亂所留下的複雜印記,有一種喧囂而厚重的“人間煙火”氣。
他的神念如常展開,籠罩著整個廣場及周邊區域,確保所有人的安全,同時也習慣性地掃描著環境。
就在他們走到海神噴泉附近時,武文彬的神念微微一動,捕捉到了兩道隱晦的視線。
視線來自廣場對面舊宮拱廊下的一家高階咖啡館的露天座位。
目光的主人試圖掩飾得很好,藉助報紙和太陽鏡的遮擋,但那種帶著審視、評估意味的專注感,以及目光中蘊含的、經過特殊訓練才有的冷靜與銳利,在武文彬強大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是昨天在烏菲茲美術館偶遇的那位氣質幹練的深灰色套裝女性,以及她那位商人模樣的同伴。今天他們換了一身休閒裝扮,但武文彬瞬間就認出了他們的能量特徵。
兩人看似在悠閒地喝咖啡,但注意力明顯放在了自己這一行人身上,尤其是他本人。
“哦?跟到這兒來了?”武文彬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依舊微笑著為林詩情講解著海神噴泉的典故。
他故意側過身,給了對方一個更好的觀察角度,想看看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那兩人的觀察持續了大約一兩分鐘,期間有短暫的低語交流。
隨後,武文彬感知到那位女性用極其隱蔽的動作,似乎是放在桌下的手,操作了一個小巧的通訊器,發出了簡短的訊號。
緊接著,廣場上另外兩個不同方向,也傳來了極其微弱的能量反饋——那是另外兩組監視人員,裝扮成普通遊客或街頭藝人,他們的氣息更加隱蔽,行動也更加專業,顯然不是普通的跟蹤者。
“三組人,呈犄角之勢,遠端監視……有點意思。”武文彬迅速判斷出對方的佈置。
這些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不像聖血教那種帶著邪異氣息的風格,反而更接近國家級的特工或頂級私人安保團隊。
他們只是監視,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或動手的跡象,似乎只是在確認行蹤,收集資訊。
“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我們這一行人來的?”武文彬心思電轉。
自己這次歐洲之行雖然高調,但用的是合法的身份和資金,按理說不應該引起這種級別的注意。
除非……是某些勢力透過特殊渠道,察覺到了巴黎古堡事件或者更早的一些蛛絲馬跡?
他迅速排除了聖血教殘餘勢力的可能性,他們的氣息完全不同。
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歐洲某個國家或跨國組織的秘密部門,因為某些原因盯上了自己。
是因為自己展現出的“財力”?
還是因為身邊這些過於出色的女伴引起了注意?
抑或是……與靈氣復甦背景下的某些“異常事件”調查有關?
武文彬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各種可能性,最終傾向於最後一種。
畢竟,巴黎古堡事件雖然被他處理得很乾淨,但能量波動和人員消失不可能完全瞞過有心人,尤其是擁有特殊監測手段的機構。
再加上自己這一行人的組合確實過於顯眼,被納入某些“異常人物”觀察名單也不足為奇。
“只要不主動招惹,隨你們看。”武文彬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現在的主要目的是陪伴眾女度假,只要這些監視者不越界,不打擾他們的生活,他也懶得理會。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種程度的監視如同兒戲。
他甚至惡趣味地想,要不要偶爾展露一點超出常人的能力,看看對方的反應?
當然,這只是想想。目前階段,保持低調享受假期才是首選。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陪著眾女,甚至還故意在幾個雕塑前多停留了一會兒,讓白伊寧和林洛伊幫他拍照,表現得完全像一個普通的、帶著家人度假的富豪遊客。
大約半小時後,那三組監視人員的能量波動開始有秩序地後撤、淡化,最終消失在廣場周圍複雜的人流和建築中,只留下幾個極其微弱的遠端標記,顯然轉為更遠距離的常規監控了。
“還算識趣。”武文彬心中點評了一句。
對方顯然確認了他們的行蹤沒有異常,暫時採取了保守策略。
這個小插曲,武文彬沒有對眾女提起,以免影響她們遊玩的心情。
她們完全沉浸在廣場的熱鬧氛圍和藝術氣息中,對此一無所知。
隨後,眾人一起參觀了舊宮內部。
這座曾經的政府官邸,內部裝飾華麗,充滿了文藝復興時期的政治和藝術色彩。
議事廳、地圖室、華麗的套房以及掛滿壁畫的各個大廳,都讓人印象深刻。
登上舊宮的高塔,俯瞰整個佛羅倫薩老城區,視野比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更為開闊,另一種壯觀。
中午,大家在廣場附近一家傳統的意式小餐館吃了簡單的午餐,品嚐了美味的托斯卡納家常菜。
下午,按照計劃自由活動。楊晶晶和白伊寧結伴去了巴傑羅美術館。
李恩靜和蕭慧去了聖馬可修道院看安傑利科修士的溼壁畫。
林洛伊、李一楠和宇文姐妹興致勃勃地投身於附近的奢侈品街和手工藝品店;鄭芯蕊去赴她的時尚之約。
林詩情和安妮卡則選擇在廣場邊的著名咖啡館 Rivoire 的露天座休息,看著人來人往,享受悠閒時光。
武文彬這次沒有固定跟隨誰,而是化身“自由人”,時而出現在購物組幫忙提袋子和給建議,時而去咖啡館陪林詩情喝杯咖啡,時而又去美術館找楊晶晶她們交流一下藝術見解。
他看似隨意,但神念始終籠罩著分散在各處的愛人們,確保萬無一失。
同時,他也分出一絲心神,留意著那些遠端監視點,確認它們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外,沒有異動。
在陪同林詩情喝咖啡時,武文彬看似無意地提起:“感覺佛羅倫薩的遊客真多,世界各地的人都有。”
林詩情攪拌著卡布奇諾,笑道:“是啊,畢竟是旅遊勝地。不過感覺這裡的人素質都挺高的,沒甚麼亂七八糟的事。”
武文彬點點頭,心中暗忖:普通的“亂七八糟”自然沒有,但暗處的“眼睛”可不少。不過,這些都不需要她們操心。
傍晚,眾人在酒店匯合,分享著下午的收穫。購物組戰利品豐富,藝術組心滿意足,休閒組輕鬆愜意。晚餐安排在了一家位於老橋上的傳統珠寶店改建的餐廳。
老橋以其兩側修建的金銀珠寶店而聞名,華燈初上時,橋上的店鋪燈火通明,倒映在阿諾河中,如夢似幻。
坐在古老的石橋建築內,品嚐著美味的食物,看著窗外流淌的河水和對岸的燈火,眾人紛紛感嘆佛羅倫薩的魅力無窮。
回到酒店,武文彬站在陽臺上,望著夜色中的城市。神念掃過,那些遠端監視點依舊存在,但保持著絕對的靜默和距離。
“看來是打算長期觀察了。”武文彬並不在意。他拿出那枚菱形水晶,在月光下,水晶內部的藍光似乎更加活躍了,與西郊丘陵方向的隱秘共鳴也清晰可辨。
“明天,該去皮蒂宮和波波里花園看看了。”他規劃著行程,“至於那些‘尾巴’……只要不妨礙我們欣賞藝術和美酒,就隨他們去吧。”
他轉身回到溫暖的室內。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旅途中的一個小小漣漪,遠不能影響他和愛人們享受這趟文藝復興之旅的主旋律。真正的精彩,或許還在後頭。
比如,何時去“拜訪”一下西郊那個沉默的莊園?
這個念頭,讓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