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彬與司音化作混沌流光,瞬息萬里,不消片刻,已抵達崑崙山界。如今的崑崙,在武文彬以混沌星輝重塑靈脈、拔除資料道種後,雖未復舊觀,卻也靈氣漸蘇,雲霞復聚,重現幾分仙家氣象。感知到二人歸來,護山大陣自然開啟一道縫隙,玄誠子掌教與紫胤長老早已在玉虛宮前等候。
“武道友,司音仙子,星火之庭之事,貧道已聽聞,幽冥老鬼當真陰魂不散!”玄誠子面色凝重,拂塵輕掃,引二人入內。紫胤長老亦是眉頭緊鎖,周身劍意隱而不發,顯是動了幾分真怒。
入得玉虛宮正殿,分賓主落座。武文彬也不贅言,直接將青丘之事與星火之庭驚變簡要說明,重點提及幽冥老祖搶奪周天星斗大陣殘圖,以及瑤光從資料程式中破譯出的“歸墟之眼·寂滅心核”與“天道碎片聚合”等關鍵資訊。
“幽冥老祖搶奪星斗陣圖,其心可誅!”紫胤長老怒哼一聲,“此陣關乎上古天庭秩序根本,若被其與資料邪魔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玄誠子沉吟片刻,緩聲道:“幽冥老祖盤踞九幽黃泉界多年,對輪迴、陰魂之道鑽研極深。其與資料文明勾結,恐怕並非單純為了力量。那‘歸墟之眼’乃萬物終結之地,‘寂滅心核’更是傳聞中歸墟的本源之力,而‘天道碎片聚合’……莫非他們想以星斗大陣為引,在黃泉界那陰陽交界、法則特殊之地,強行聚合天道碎片,甚至……引動寂滅心核之力,行那逆天之舉?”
這個推測與武文彬所想不謀而合,且更為具體。司音擔憂道:“若真如此,他們是想創造一個受其控制的‘新天道’雛形?還是想徹底引爆寂滅心核,讓萬物重歸混沌,再以資料秩序重塑?”
“皆有可能。”武文彬目光銳利,“資料文明追求絕對秩序,而幽冥老祖則渴望超越輪迴、執掌生死。兩者結合,所圖必然驚天動地。我們必須儘快行動,阻止他們。”
玄誠子點頭:“九幽黃泉界非同小可,其內法則壓制仙道靈力,陰煞之氣瀰漫,更有無數上古隕落強者的殘魂怨念所化兇物,兇險異常。貿然闖入,恐遭不測。”他看向武文彬,“武道友雖已超脫因果,混沌無極,但黃泉界深處連通輪迴,涉及宇宙生滅根本法則,仍需謹慎。”
“掌教真人所言極是。”武文彬道,“故此行前來,欲借崑崙鏡之力,一窺黃泉虛實,定位幽冥老祖確切藏身之處,並探明其具體圖謀。”
“善。”玄誠子起身,“請隨貧道來。”
眾人再登觀星臺。玄誠子手掐玄奧法訣,口誦真言,虛空蕩漾,古樸神秘的崑崙鏡再次浮現。此次,無需武文彬以混沌意念溝通,玄誠子直接以崑崙秘法催動,鏡面光華流轉,漸漸映照出並非當前景象,而是一片幽暗深邃、鬼氣森森的模糊世界投影——正是九幽黃泉界的邊緣景象。
“黃泉界法則特殊,即便崑崙鏡,亦難以清晰映照其核心區域,尤甚是幽冥老祖經營多年的老巢‘幽冥鬼府’。”玄誠子全力施為,鏡中景象緩緩向黃泉界深處推進。但見忘川河水猩紅翻滾,奈何橋影影綽綽,無數鬼影幢幢,兇戾之氣撲面而來。景象時斷時續,受到極強的干擾。
“有強大的幽冥法則與……一種異常的資料屏障在阻隔窺探。”瑤光(透過遠端連線提供技術支援)的聲音在武文彬識海中響起,“鏡象波動頻率分析……黃泉界核心區域能量反應極其混亂且強大,存在多個高能聚合點,其中一個……與周天星斗大陣的波動頻率有微弱契合!疑似在進行陣法解析或搭建!”
果然!幽冥老祖已經在行動了!
就在這時,崑崙鏡猛地一震,鏡中景象驟然清晰了一瞬!只見一片由白骨與怨魂構築的龐大宮殿群深處,一座祭壇之上,幽冥老祖身影浮現,他手中正懸浮著幾枚散發星輝的玉簡(星斗陣圖殘片),而祭壇四周,竟鑲嵌著數塊不斷流轉著冰冷資料符文的黑色晶石!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壇上空,虛空扭曲,隱隱形成一個漩渦,漩渦深處,彷彿有一隻冰冷的、由資料構成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資料主腦的殘留意志?!”武文彬瞳孔一縮!它果然未徹底消亡,而是以某種形式與幽冥老祖勾結在了一起!
景象一閃而逝,崑崙鏡光華黯淡,玄誠子悶哼一聲,顯然消耗巨大。“窺探被發現了!那資料意志的層次極高!”
“無妨,資訊已足夠。”武文彬眼中寒芒更盛,“幽冥鬼府,資料之眼,星斗殘圖……他們果然在謀劃大事。”
“武道友,你待如何?”紫胤長老按劍問道,戰意盎然。
武文彬略一沉吟,決然道:“事不宜遲,我與司音師姐即刻動身,潛入黃泉界,伺機破壞其圖謀,奪回陣圖。紫胤前輩,煩請您與星芒長老坐鎮崑崙與星火之庭,穩定後方,警惕資料殘餘趁機作亂。玄誠子掌教,請繼續以崑崙鏡監控黃泉界異動,並與彌羅宮雲珩仙官保持聯絡,若我等需要支援,或局勢有變,需及時策應。”
“好!”玄誠子與紫胤齊聲應諾。
司音亦堅定點頭,生命光華流轉,已做好萬全準備。
武文彬看向那幽深的鏡中景象,混沌本源緩緩運轉,一股包容萬物、無懼陰陽的意境自然流露。“九幽黃泉,輪迴之地,正好印證我混沌之道,包容生死,超脫輪迴。幽冥老祖,資料餘孽,此番,便做個了斷!”
他拱手與玄誠子、紫胤告別,與司音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流光,融入虛空,循著崑崙鏡指引的方位,直向那充滿死亡與奧秘的九幽黃泉界遁去。
一場深入死地、關乎天道歸屬的暗戰與明爭,即將在那生靈勿進的幽冥之域,拉開序幕。而黃泉深處的暗影,似乎也察覺到了不速之客的來臨,泛起了詭異的漣漪。
...........
武文彬與司音化作的混沌流光,悄無聲息地穿越層層空間壁壘,最終抵達一片與陽世截然不同的地界——九幽黃泉界。
甫一進入,一股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某種詭異生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天空是永恆的昏黃,不見日月星辰,唯有渾濁的冥河之水在虛空中無聲流淌,映照出點點磷火。大地荒蕪,怪石嶙峋,時而有扭曲的鬼影在霧靄中尖嘯穿梭。這裡的法則壓制極強,靈氣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陰煞之氣與輪迴之力,尋常仙神在此,實力十不存一。
然而,武文彬的混沌本源包容萬物,陰陽生死皆在其內,黃泉界的壓制對他影響甚微,反而讓他對“死”與“滅”的法則有了更深的感觸。司音的生命造化之力雖與死寂環境相剋,但她境界高深,生生不息,亦能抵禦侵蝕,並以生機巧妙模擬陰氣,隱匿行蹤。
兩人收斂氣息,如同兩道幽影,沿著冥河支流,向著崑崙鏡所示意的“幽冥鬼府”方向潛行。沿途所見,盡是沉淪的鬼魂、扭曲的魔物,以及一些被資料殘餘汙染、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幽冥守衛,顯然幽冥老祖已將此界經營得鐵桶一般。
“此地的資料汙染比外界更隱蔽,與幽冥鬼氣深度融合,難以察覺。”司音以神念傳音,指尖一縷翠芒閃過,悄然淨化掉一隻試圖靠近的資料探測陰蝠。
武文彬微微頷首,混沌感應如水銀瀉地,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波動。“幽冥老祖與資料主腦殘留意志結合,在此地如魚得水。他們佈下的監控網路極為精密,若非混沌之力可同化萬法,我們早已暴露。”
前行數日,穿越數重險惡的幽冥絕地,終於接近了幽冥鬼府的核心區域。那是一片由無數巨大骷髏頭骨壘砌而成的龐大宮殿群,陰森恐怖,鬼火繚繞。宮殿深處,一股混合了幽冥至尊的威壓與冰冷資料波動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令人心悸。
武文彬示意司音停下,兩人隱匿於一塊巨大的冥石之後。他雙目微闔,將混沌感應催發到極致,小心翼翼地穿透層層幽冥禁制,探向鬼府核心。
一幅驚人的景象映入他的“心湖”:
鬼府最深處,並非想象中的血腥祭壇,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由暗金色資料流構築的複雜立體結構,彷彿一個冰冷的、不斷演算著的“幽冥大腦”。結構中央,幽冥老祖的身影虛浮,他手中正懸浮著那幾枚星斗大陣殘圖玉簡,道道幽冥鬼力與資料流交織,不斷沖刷、解析著玉簡中蘊含的無上陣道奧秘。
而在“幽冥大腦”的正上方,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一隻完全由冰冷資料構成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一切,正是資料主腦的殘留意志!它不斷降下指令,調整著解析過程。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立體結構的基底,連線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幽冥裂隙,裂隙深處,隱隱傳來一種讓武文彬混沌本源都感到微微悸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存在意義的“虛無”波動——那便是“寂滅心核”的氣息!幽冥老祖竟真的找到了引動寂滅心核的方法,並試圖將星斗大陣的力量與之連線!
“他們想做甚麼?”司音也透過生命共鳴感知到部分景象,花容失色。
武文彬眼神無比凝重:“以周天星斗大陣引動諸天星辰之力,以幽冥鬼府匯聚黃泉輪迴之能,再以資料意志統籌解析,最終……接引寂滅心核的‘歸無’之力。他們是想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超級武器’,或者……一個能夠強行撕裂現有天道、開啟‘重塑’的‘鑰匙’!”
一旦讓他們成功,後果不堪設想!或許能瞬間湮滅一方大世界,甚至重創天道根基!
“必須阻止他們!”司音決然道。
“硬闖不可取。”武文彬冷靜分析,“此地是幽冥老祖主場,又有資料意志加持,寂滅心核更是危險莫測。需尋其破綻,一擊必中。”
他仔細觀察,發現那立體資料結構的運轉,雖精密,卻並非完美無瑕。幽冥鬼力與資料規則本質相沖,全靠資料意志強行調和,在一些節點處存在細微的能量漣漪。而星斗大陣的解析也到了關鍵處,玉簡光芒閃爍不定,顯然遇到了難關。
“機會在陣法解析完成前,或者……在他們嘗試連線寂滅心核的瞬間。”武文彬心念電轉,一個計劃迅速形成,“司音師姐,待會我以混沌之力製造混亂,攻擊資料節點,你伺機以生命本源淨化那玉簡周圍的資料汙染,嘗試干擾甚至逆轉解析過程!切記,一擊即退,不可戀戰!”
司音鄭重點頭。
就在武文彬準備動手的剎那,那資料眼睛忽然光芒大盛,發出冰冷的波動:“警告!檢測到高維混沌變數侵入!座標鎖定!執行清除協議!”
被發現了!
顯然,武文彬的探查觸動了某種更深層的警報!
幽冥老祖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資料流閃過,獰笑道:“武文彬!本座就知道你會來送死!正好,用你的混沌本源,來完善這最終兵器的最後一塊拼圖!啟動‘九幽輪迴大陣’!”
轟隆!
整個幽冥鬼府劇烈震動,無數幽冥符文亮起,一個籠罩天地的巨大輪迴磨盤虛影憑空出現,恐怖的吸力傳來,要將武文彬與司音的魂魄強行扯入輪迴!
與此同時,無數被資料強化的幽冥鬼將、扭曲魔物,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計劃有變!強攻!”武文彬當機立斷,混沌領域全力爆發,灰濛濛的光芒硬抗輪迴吸力,將司音護在身後。他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太初意境的混沌劍氣斬向那資料結構的核心節點!
司音亦嬌叱一聲,生命領域化作淨世蓮華,光芒所過之處,資料汙染如雪消融,她雙手結印,一道充滿生機的翠綠光束直射星斗陣圖玉簡!
“螳臂當車!”幽冥老祖怒吼,幽冥鬼手遮天蔽日般拍下!資料眼睛射出一道分解死光!
大戰瞬間爆發!混沌、生命、幽冥、資料,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黃泉核心激烈碰撞,整個九幽黃泉界都為之震顫!
而就在這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連線著寂滅心核的幽冥裂隙,似乎因為外界的劇烈能量衝擊,微微擴大了一絲,一絲更加精純、更加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悄然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