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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第529章 報復來了

是夜,原本皎白的明月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一層厚厚的烏雲遮擋住了。

整片大地沒有了月光的照耀,霎時間變得漆黑無比。

范仲淹府邸。

除了幾個執勤的家丁還在巡視,其他的下人都已經睡下。

范仲淹和大夫人也早早的睡下了,雖然張家的事情給範府蒙上了一層陰影,但著急也沒用,還不如早早休息,等待明日的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在範府所有人都陷入了睡鄉,都以為今夜便無事發生的時候,一道猶如靈貓一般靈活的黑影穿梭在範府內宅當中。

巡視的家丁沒有一個人能夠發現這道黑影,雖然范仲淹吩咐這兩天要嚴格值守,但這麼晚了,天還如此的漆黑,沒人覺得會有人這個時候來找事。

但不出意外的情況下,意外還是發生了。

今天范家和張家一開始的矛盾就源自於範純佑的貼身小廝被張子文的隨從給打了。

這個小廝是範純佑自有的陪伴,名叫石頭,今天被打的挺重的,從府衙回來之後就一直在休息調養。

範純佑很重視石頭,就叫來醫師給他治療,也花了不少錢給他抓了補藥。

這個時間所有人都睡下了,可突然間一處小院子裡面發出一聲巨響,一下就把整個範府上下所有人都驚醒了。

發出響動的地方距離範純佑的住處很近,巡視的家丁聽到巨響之後全都快速的趕往聲音的發源地。

因為他們負責巡邏,而且距離巨響所在地也不遠,沒過多一會他們就趕到了現場。

來到小院才發現,此處是住著內院的一些高等下人。

只見一間房子已經被人嚴重破壞,門窗全都碎裂,房子橫樑都露了出來。

家丁們趕忙上前檢視起來,也不見有甚麼巨物砸下,也不知道這房子是如何破壞成這樣的。

這一幕深深的刺激著前來檢視的家丁們,一個個的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沒敢上前進屋,生怕是有甚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過了片刻,還是有兩個膽子大一點,也有點武功底子的家丁聯袂進屋檢視。

剛一進屋,兩人就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大公子範純佑的陪伴石頭整個人吊在橫樑上,一動不動的,看上去就知道已經死了。

這時候范仲淹和範純佑都已經被動靜吵醒了,跟在幾個家丁的人後也朝這邊趕了過來。

等到范仲淹等人來到小院的時候,那兩個進屋檢視情況的家丁已經把石頭的屍體抬了出來。

見到一動不動已經是一具屍體的石頭,范仲淹面色慘白,滿眼忌憚,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範純佑則是不同,這石頭自幼就天天陪在他身邊,一起玩耍,一起挨罰,一起長大。

今天石頭被人毒打,他都沒有能夠為他主持公道,誰能想到,原本活生生的一個人,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範純佑有點接受不了,有些委屈他可以忍,也可以因為一時弱勢,低下頭。

但現在,他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之一的石頭,死了!

“一定是張家,一定是那個王八蛋張子文,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給石頭報仇!”

悲憤無比的喊了一句話,範純佑便瘋了一般的朝著院外跑去。

范仲淹咬了咬牙,怒喝道。

“給我站住!攔住他!”

話音落下,家丁和下人們這才反應了過來,趕忙把發瘋了的範純佑控制住,把他按在院子裡。

范仲淹二話不說,走到範純佑身邊直接抬起手就是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無比。

此時的范仲淹雙目通紅,面目猙獰非常嚇人。

平日裡范仲淹都是一副沉著冷靜,萬事不慌的樣子,對待下人態度說不上多好,但很少會發火。

可當他一發火,整個院子裡立馬就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一聲都不敢吭,生怕惹到盛怒中的知州大人。

一巴掌下去,範純佑老實了一點,但他的一雙眸子滿是不解和憤怒,大聲的對范仲淹質問道。

“為甚麼?我們做錯了甚麼?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難道這天下都是如此嗎?如此的天下,如此的朝廷,我等為何還要忠心?為甚麼啊???”

看著歇斯底里的朝著自己大聲質問的兒子,范仲淹也是有了片刻的恍惚,心中也是非常憤怒。

是啊,兒子做錯了甚麼?

就因為被人搶了想要報官,就被對方貼臉開罵,指著鼻子威脅。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這石頭白天被他們狠打了一頓,如今夜裡了,竟然會派人過來把他殺了?

范仲淹此時心中已經把這件事算在了張家父子的頭上了,畢竟對方今天白天還威脅他們說要讓範府上下全都消失。

但他身為一家之主,身為一個父親、丈夫、兒子,他衝動不起,不能像兒子一樣隨意的發洩自己的怒意。

“純佑,為父沒教過你嗎?遇事要冷靜,而且現在還不能說這件事就是張家所為,你連事情的真相都沒有查明,就妄下定論,是為不智!”

是不是張家人殺的,范仲淹內心中難道猜不出來嗎,但此時還是要穩定局面,免得讓下面的人亂掉。

可當范仲淹話音才落地,之前那兩個進屋抬屍體的家丁便將一張紙遞了過來,恭敬道。

“老爺,在石頭房內屍體下面發現一封信,我等未曾觀看,請老爺查閱!”

聽到這話,還不等范仲淹伸手接過來,怒火中燒的範純佑便迫不及待的掙脫開束縛自己的家丁, 一把就將那封信搶了過來,藉著火光看了起來。

整張紙上面寥寥數字,一眼看過去就能夠了然。

【這是第一個,如若冥頑不靈,範府上下,引頸就戮!】

寥寥二十個字,卻充滿著凜冽的殺機,範純佑拿著紙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范仲淹見到兒子這副樣子,一把奪過來,拿到眼前一看,讀完之後,就覺得眼前一黑。

好在身後都是下人守著,范仲淹這才沒有摔倒。

“爹!就是張家!是他們做的!他們這是要對我們家趕盡殺絕啊!”

範純佑咬牙切齒的對范仲淹說道。

白天的時候,張子文和張澤濤父子就已經放下了狠話,要麼範純佑乖乖就範,要麼就讓範府闔府上下全部消失。

原本范仲淹還存在一絲絲的僥倖心理,覺得對方就算再目無王法,再囂張跋扈,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把一座城池的最高行政長官私自殺掉。

但眼下的事情,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張家都沒等到明天,直接就動手了。

殺雞儆猴!

用石頭的死,來證明白天張家父子的話。

勿謂言之不預也!

范仲淹此時就覺得太陽穴不斷鼓脹,好似有人在拿著小錘子不斷的擊打一般。

見到父親沒有吭聲,範純佑忍不了了,直接狠狠的說道。

“爹!您才是這金州城的知州,掌握著一城的兵馬和法度,既然這張家人要對我們家動手,我們難道就伸著脖子等死嗎?還不如直接提兵圍了張府,將他們嫡系全部拿下!”

轟!

範純佑這番話一出口,范仲淹的腦海中就如同炸雷一般巨響。

晃了晃腦袋,范仲淹站直身子,看著自己熟悉的兒子,突然感覺有點陌生了。

平日裡範純佑是最溫良恭謙,是個人看了都會說一句翩翩公子,溫潤賢良。

但今天這一天的經歷,直接把自己的乖兒子逼到的這種程度。

范仲淹不相信範純佑想不到這件事如果做了,後果會是甚麼,但他偏偏就說了。

“你,你,你這個逆子!你這是要陷我們范家於不義,你這是要逼著你爹我造反!!!”

聽到這話,範純佑的氣勢一點都沒有低下去,反而上前一步盯著自家老爹一句一頓的說道。

“造反?哈哈哈哈,爹,您還看不明白嗎?這大宋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您為朝廷做了多少事?但現在呢?付出了所有,才換來一個知州的官職,換來了一座金州城的繁華。”

說完這話,範純佑再次上前一步,繼續大聲道。

“但這又有何用?一個權臣的遠親,一點官職都沒有的白身,他都能威脅到我們一家人的性命,把我們家逼到絕路。你告訴我,爹,這朝廷,還有救嗎?你當這個官,還有用嗎?”

一字一句,句句誅心。

可能別人聽了範純佑這話,並不會有太大的反應,畢竟短短几句罷了。

但聽在范仲淹的耳中,那卻如同有人拿著錐子不斷的在朝著他的心窩子捅!

范仲淹十幾歲從政,無論在哪個地方,哪個崗位,都是發光發熱的金子。

但朝廷太過黑暗,被權臣和世家牢牢把持著,像他這種能吏,沒有後臺,就沒有出頭之日。

看明白這些的范仲淹並沒有心灰意冷,報效朝廷的拳拳之心仍然火熱。

邊關告急之時,滿朝文武沒人敢領兵出征。

這時,僅僅在書本上學過軍事的范仲淹毅然決然的挺身而出。

經過三年多的不斷征戰,范仲淹守住了邊關,大敗敵軍,光榮凱旋。

可這麼大的功勞,回到朝廷之後,皇帝竟然僅僅是給了他一個可有可無,沒有任何實權的小官。

經歷了這麼多,范仲淹終於明白了,無論自己再做多少事情,也不可能因為自己的能力和功勞再有所進步。

於是他就開始和光同塵,透過繼父的關係,更名換姓。

再之後,范仲淹的繼續變賣家資,給范仲淹捐了個官,也就是現在范仲淹所任職的金州城知州之位。

范仲淹做這麼多,他想的只是報效朝廷,能夠讓大宋的百姓吃飽穿暖而已。

但就像是範純佑所言,這,又有甚麼用呢?

憑他范仲淹一個人,能夠挽大廈於將傾?

憑他范仲淹一個人,能夠讓這宋廷解除頑疾,重複盛世?

不可能的!

他范仲淹現在連自保都做不到,面對權臣遠親的威脅,他要麼低頭服軟,將自己最看重的兒子送到張子文變態的手中,供其玩樂。

要麼,可以寧死不屈,捨身赴死。

可這兩者都不是范仲淹想要的結果啊。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兒子交給一個喜好男風的變態手中。

他更不可能帶著全家老小,引頸就戮,家破人亡。

所以,最後就剩下一個辦法,也就是範純佑說的先下手為強。

但如果這樣做了,那就跟謀反沒有任何區別了。

自己要是殺了張家父子,那麼身在京城的樞密使張震嶽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他不可能放過殺害自家堂弟和侄子的兇手。

無論對錯,惹了他張震嶽,范仲淹一家老小絕對有死無生。

兩難!

無論如何抉擇,范仲淹覺得自己都沒辦法逃脫家破人亡的結局。

見到父親一聲不吭,在那低頭沉思,範純佑急了,連忙開口道。

“父親!該做抉擇了,咱們範府一家老小的命運,就在您的一念之間,難道您真打算把孩兒交給那個變態的張子文嗎?”

“哎!”

終於,范仲淹開口了。

先是沉沉的嘆息,然後緩緩的開口道。

“佑兒,為父又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但你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說完這句話,范仲淹彷彿衰老了十幾歲一般,先是朝著下人們吩咐道。

“你們去把石頭的屍體安葬好,然後全都下去吧,我要跟佑兒談一些事情!”

聽到吩咐,下人們躬身領命,先是把石頭的屍體抬走,然後便各自散去了。

霎時,整個院子裡只留下了范仲淹和範純佑父子兩人。

范仲淹走到一處石椅處坐了下來,對範純佑招了招手叫他過來。

等範純佑來到他身邊之後,他這才緩緩的接著方才的話繼續道。

“殺了張家父子不難,難的是之後的事情,只要有張震嶽在一天,我們范家上下,絕對有死無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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