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空,通體暗金色的先天力神靜懸於空。
衡神捂著眉心那道緩緩癒合的裂痕,跟蹌飛至力神身側。
祂玄青袍服破碎,星辰天平紋路黯淡,神血自嘴角不斷滲出,化作點點金芒墜落,將下方焦土灼出細密坑洞。
「力!」
衡神聲音嘶啞,眸子裡仍殘留著些許驚悸:「他剛才說,他那一指名為無涯」,他本有能力殺了我,卻沒有下死手。」
祂頓了頓,一聲苦笑:「只是點破我的神軀,震傷神源,留了分寸。」
先天力神那模糊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沉凝如萬古星辰的眸子微微轉動。
祂掃過衡神眉心那道緩緩彌合的裂痕,又望向步天佑消失的方向。
良久,才緩緩開口,其聲低沉,似地脈轟鳴,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力量本身的厚重:「他這是在警告我。」
力神語氣平靜,字字如鐵:「在我真正殺死他之前,他有能力將你們,將我的羽翼一一摧毀。」
祂頓了頓,語聲微微波動:「看來這二百年來,步天佑不只是在閒遊,他的力量增長速度很可怕。人族不愧是這一紀元天地氣運所衷,我們百般壓制後,竟還能冒出這般可怖的人物。」
衡神聞言默然片刻。
祂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這具執掌輕重」與平衡」權柄,能權衡天地萬物的神軀,此刻竟連穩定體內氣血都很吃力。
祂苦笑到:「看來短時間內,我們得把神鼎學閥放一放了,力!我們現在的敵人是雷神與火神,待你真正登上那至高神座,統御九霄,再解決此人不遲。」
先天力神卻未立刻回應。
祂那暗金虛影微微凝實,似在回溯方才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片刻後,力神緩緩開口,語帶凝思:「剛才交手時,我感應到他借了很強的氣血一一不下於大虞二十萬黑甲神軍的氣血加持,將他的部分力量短暫助推到了接近神品層次。」
衡神一愣:「氣血?他身上只有一個大學士的學官職,哪來的二十萬黑甲神軍的氣血加持?」
「只有氣血,沒有功體。」
力神聲音轉冷:「那不是他自己的修為,是外力,是借來的勢,甚至可能有偽官脈,你儘快查查究竟,這股力量從何而來,還有——」
祂看向衡神,目光如實質的力之法則,壓得周遭空間微微扭曲:「儘量鎖定他的行蹤,此人不除,終成大患。」
衡神躬身應是,眼中卻掠過一絲無奈。
鎖定步天佑的行蹤?
談何容易。
那位不周先生若要藏,這天地間,怕是沒幾人能找到。
不過這相當於大虞二十萬黑甲神軍的氣血,倒是可以查一查究竟。
三萬丈高空,雲海翻湧。
步天佑仰躺於雲端,姿態閒適如初。
只是那襲素白長袍的袖口處,隱有一抹極淡的血跡,正緩緩化開,被雲氣悄然滌去。
他手中依舊握著那根七尺玉竿,雲絲垂落,直針遙指蒼茫大地,彷彿方才那場與先天神靈間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咳。」
步天佑輕輕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殷紅。
他抬手抹去,指尖染血,卻渾不在意,只是將血跡在雲氣中輕輕一搓,便化作虛無。
「沈傲啊。」
步天佑仰望著九重天闕,眼神空茫,似在自語,又似在對某個遙遠的存在訴說:「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丶帶著自嘲的苦笑:「不是我不想掀桌,而是沒力量,掀不起啊。」
玉竿微顫。
雲絲之下,那枚無鉤直針輕輕搖擺,針尖寒芒閃爍,彷彿在垂釣著冥冥中某條正在劇烈波動的因果線。
步天佑閉上了眼。
周身氣息與雲海蒼穹徹底融為一體,似虛還實,縹緲莫測。
彷彿他本就是這片雲,這天,這無窮高處一縷自在的風。
虛無小世界。
暗紫通道徒勞震顫,八門天鎖羅盤清光流轉,與沈天的遮天蔽地神通共鳴,將這片歸墟之域牢牢錨定在現世邊緣。
薛屠抱著奄奄一息的幽璃夫人,雙目赤紅,嘶聲低吼。
曹源面色陰沉如鐵,御劍急揮,風雷劍氣如暴雨般襲向沈天,試圖阻其攻勢。
葛天明在沈修羅那無窮無盡的虛實刀網中左支右絀,桃木劍上穢神咒文明滅不定,已是強弩之末—一沈修羅月白光華流轉,七尾妖狐真形幻光迷離,一對幻月雙珏灑下虛實難辨的刀影,將葛天明死死困在三丈方圓,每當他試圖施法或遁走,便有刀光自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逼得他手忙腳亂,咒術屢屢中斷。
而沈天一雙頭四臂,身披八曜神陽甲,赤金光焰煌煌如日!
四杆金陽聖戟斜指虛空,戟尖燃燒的金紅光焰將周遭的灰暗虛無灼出扭曲的波紋。
他死死鎖定著幽璃夫人,四目之中金焰熊熊,霸王般的威嚴如實質山嶽,轟然壓下!
「你該死了。」
沈天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驚雷炸響!
此女恢復了血肉之軀,也就讓他有了真正殺死此女的可能。
「轟—!!!」
話音未落,他便四臂齊揮,四杆聖戟化作四道赤金龍紋戟影,撕裂虛無,以最蠻橫丶最霸道的姿態,朝著幽璃夫人所在之處悍然轟落!
薛屠目眥欲裂,狂吼著將幽璃夫人推向身後,雙持骨刃交叉上架,血獄羅剎真形八臂齊張,磅礴血煞沖天而起,試圖硬撼這四戟合擊!
曹源摺扇急旋,無數風雷劍氣凝成一道粗大青紫雷柱,後發先至,轟向沈天后心!
葛天明見狀也想施法救援,卻被沈修羅一片片虛實交織的鏡月刀光逼得狼狽側閃,桃木劍險些脫手,只得咬牙穩住身形,勉強噴出一口精血催動穢神咒,化作三道紫黑流光電射沈天雙目與眉心——圍魏救趙!
然而沈天根本不理!
八曜神陽甲光華大放,八輪大日紋路瘋狂旋轉,赤金光焰護罩凝如實質,將曹源的風雷劍柱死死擋在三尺之外,爆開漫天青紫電光!
至於葛天明的穢神咒光—
沈天右側頭顱冷冷一瞥,眉心一點金芒亮起!
大日天瞳睜開!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嗤—!!!
兩道純粹霸道的赤金光柱自瞳中迸射,精準命中兩道穢神咒光!
那專汙法器靈性丶蝕人神魂的陰毒咒力,在大日神光面前,如冰雪遇陽,發出滋滋哀鳴,頃刻間消融蒸發!
第三道咒光穿透神光攔截,擊中沈天眉心卻被那層溫潤如玉丶圓融無瑕的太上神光輕輕一蕩,化勁於無形,連八曜神陽甲都未能觸及!
而沈天的四戟,已轟然落下!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如連珠霹靂!
薛屠交叉上架的雙刃,在第一戟落下時便劇烈震顫,虎口崩裂,鮮血飆射!
第二戟,骨刃表面浮現蛛網裂痕!
第三戟,左刃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第四戟,毫無花哨地劈在薛屠右肩!
「噗嗤!!!」
赤金戟刃撕裂血煞罡氣,斬破護身軟甲,深深嵌入肩胛骨中!
薛屠悶哼一聲,身形被巨力砸得踉蹌倒退,右臂軟軟垂下,已是半廢!
而他身後的幽璃夫人——
沈天那四道戟影的真正目標,正是幽璃!
就在四戟與薛屠硬撼,爆開漫天赤金血煞餘波的剎那,又有四道戟影,如赤金龍蛇般繞過薛屠,自不可思議的角度鑽出,二左二右,絞向幽璃夫人脖頸與心口!
幽璃夫人重傷瀕死,連化霧遁走都做不到,只來得及厲嘯一聲,將殘餘百魂幽盾全部祭出,碧綠鬼火如飛蛾撲火般撞向戟影!
無用!
「噗!噗!」
兩聲輕響,如裂帛。
戟影過處,百魂幽盾如紙糊般破碎,碧綠鬼火觸之即滅。
幽璃夫人瞪大雙眼,眼中滿是不甘丶怨毒,與最後的驚駭。
下一刻—
左戟斬過脖頸,頭顱飛起!
右戟洞穿心口,前後通透!
赤金光焰自傷口處瘋狂湧入,灼燒血肉,焚滅神魂!
「呃啊—!!!」
淒厲慘叫戛然而止。
幽璃夫人的無頭屍身與飛起的頭顱,同時被赤金光焰吞沒,在虛空中熊熊燃燒,迅速碳化丶崩解,最終化作兩團灰燼,飄散於虛無。
這位與糾纏沈天兩年丶狡詐陰毒的三品陰妃,就此—形神俱滅!
「夫人—!!!」
薛屠嘶聲狂吼,目眥欲裂,七竅同時滲血!
他不管不顧,揮舞著僅存的左臂骨刃,瘋魔般撲向沈天,血獄羅剎真形八臂狂舞,血煞滔天,已是搏命之態!
曹源面色慘白,御劍的速度更快,風雷劍氣如暴雨梨花,卻再難突破沈天那層赤金光焰護罩。
葛天明更是心神俱震,穢神咒被破的反噬湧上,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再降三分!
沈修羅趁勢欺近,幻月雙珏灑下如月華般的刀網,逼得他連連後退,幾無喘息之機!
而沈天,四臂緩緩收回,四杆聖戟斜指地面。
他身後那五輪大日虛影光華更盛,中央那尊頭戴日冕的神人虛影目光垂落,霸王臨世般的強橫武意似無形海嘯,席捲整片歸墟之域!
沈天目光鎖定了那隻仍在與遮天蔽地神通角力丶試圖掙脫的太虛神使。
太虛神使複眼中景象瘋狂閃爍。
它胸口的暗紫色晶體內部,竟不知何時滲入了一縷極細微,卻蘊含著生死輪轉意韻的翠綠光華一那竟是沈天以通天徹地神通,直接灌輸到它體內的青帝凋天劫生死之力!
這股力量正在它體內肆虐,生機與死氣瘋狂衝突,讓它的虛空之軀出現不可控的實化傾向。
它的記憶斷層,許多操控虛空的精妙念頭竟如砂礫般從意識中流失。
太虛神使想要反抗,想要鎮壓,但許多念頭忘掉了一它只能將胸前暗紫色晶體催發到極致,三對虛空薄翼瘋狂振動,試圖撕裂這片被錨定的空間,逃離此地。
然而八門天鎖羅盤清光流轉,八個卦位交替亮起,與遮天蔽地神通共鳴,將方圓百丈虛空牢牢鎖死!
任它如何催動虛世主神力,那暗紫通道入口處的空間壁壘堅不可摧,歸墟之域與現世的聯絡被暫時切斷,它竟成了甕中之鱉!
「嘶——!」
太虛神使發出尖銳疊音,胸前晶體幽光暴漲,八條暗影觸鬚自虛空中探出,每一條都蘊含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狠狠抽向懸浮在通道入口處的八門天鎖羅盤!
它要毀掉這件符寶,打破封鎖!
然而就在八條暗影觸鬚即將觸及羅盤的剎那一「你走不掉。」沈天聲音冰冷,身形驟然消失!
他將神陽玄罡遁催動到極致,赤金光焰在身後拖出絢爛尾跡,像是一顆逆行墜日的流星,悍然撞向太虛神使!
四臂齊揮,四杆聖戟交錯斬出!
「狂陽碎滅——四極鎮獄!」
轟—!!!
四道赤金戟影在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由純粹純陽罡力構成的牢籠,每一根柵欄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戟芒,散發著焚盡萬物丶鎮壓虛空的霸道意韻!
牢籠轟然落下,將太虛神使連同那八條暗影觸鬚,一併籠罩其中!
「嘶嘶嘶—!!!」
太虛神使尖嘯,暗影觸鬚瘋狂抽擊牢籠柵欄,爆開漫天幽暗火花!
它胸前晶體急速旋轉,磅礴虛無之力噴湧,試圖將這座純陽牢籠侵蝕丶瓦解。
可沈天的純陽罡力何等精純霸道?
九陽天御第五重,冠絕同濟的生命本源,輔以太陽天罡至陽至剛的淨化特性,更得旭日王一絲神力本質拔高本質—
那虛無之力撞上赤金牢籠,竟如沸湯潑雪,迅速消融!
太虛神使複眼中首次流露出驚恐!
它想遁入虛空,可週遭空間被八門天鎖與遮天蔽地雙重封鎖,根本無處可遁!
想硬撼突破,可這座純陽牢籠堅不可摧,更在緩緩收縮,擠壓它的活動空間!
「死。」
沈天根本不給它喘息之機。
四臂再次揚起,四杆聖戟戟尖同時亮起一點濃縮到極致的赤金光芒—那是滅神斬的決死真意,融合官脈加持丶五日真形投影丶神人虛影威壓的至強一擊!
「滅神斬·四戟碎虛!」
四戟,同時刺出!
四道赤金光束自戟尖進射,凝練如針,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洞穿一切丶破滅虛空的恐怖威能!
它們無視了太虛神使體表那層不斷生滅的空間碎片護甲,無視了那枚暗紫晶體的神力屏障,精準地刺入它複眼結構的四個關鍵節點!
「噗噗噗噗!!!」
四聲輕響,似針刺琉璃。
太虛神使身形驟然僵直!
它複眼中瘋狂閃爍的景象瞬間定格,胸前暗紫晶體旋轉速度驟降,表面浮現無數細密裂紋。
「咔嚓—咔嚓嚓」
裂紋蔓延。
下一刻——
「轟—!!!」
暗紫晶體轟然炸裂!
磅礴的虛無之力失控爆開,將太虛神使那由空間碎片與暗影構成的軀體從內部撕裂丶瓦解!
它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身軀便如破碎的琉璃器皿,寸寸崩解,化作無數黯淡光點,消散於虛無之中。
虛世主的眷族,二品大魔,太虛神使—一隕!
薛屠呆呆看著太虛神使崩解消散的景象,瘋魔般的撲擊動作僵在半空。
曹源停頓虛空,面色慘白如紙。
葛天明更是渾身顫抖,被沈修羅一道虛實交錯的刀光逼得跟蹌後退,手中桃木劍噹啷」一聲被擊飛墜地,徹底失了依仗。
死了——
幽璃夫人死了,太虛神使也死了。
四位三品,一位二品大魔,借虛世主神通構築的絕殺之局,竟在短短片刻間,被沈天殺穿!
這怎麼可能?!
他才五品!區區的五品「噗——!」
薛屠忽然噴出一大口鮮血,不是傷重,而是急怒攻心,氣血逆衝。
他死死盯著沈天那四臂揮舞丶如神似魔的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瘋狂:「怎麼可能!你哪來的這麼多元力?」
此子究竟有多少真元?!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雖然只有片刻,可沈天消耗的真元量,已經相當於一個三品武修的四倍!四倍!!
讓人心驚的是,沈天在這般消耗之後,依然神氣完足!
此子只是個五品!丹田經絡容量有限,法器轉化效率有極!他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海量的真元?!這不合道理!不合御器師的鐵律!!
沈天冷冷瞥了他一眼。
四目之中金焰平靜燃燒,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漠然的殺意。
「井蛙不可語海。」
沈天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錘,砸在薛屠心頭:「我的道,豈是你能揣度?」
話音落下,他便四臂一震,四杆聖戟再次揚起,戟尖赤金光焰吞吐,鎖定薛屠丶曹源丶葛天明三人。
狂陽武意似無形山嶽,轟然壓下!
薛屠三人只覺呼吸窒澀,周身真元運轉遲滯,連武道真形都在微微顫抖,似要自行潰散!
那是本質的碾壓,是武意層面的徹底壓制!
「逃!!」
葛天明心知今日絕無勝望,他不顧掉落在地的桃木劍,雙手瘋狂結印,試圖施展遁術!
沈修羅豈容他輕易脫身?月白光華一閃,她已如鬼魅般截住去路,幻月雙珏灑下層層刀網,將其退路徹底封死。
曹源面色變幻數次,一咬牙,身形化作一道青紫雷光,與飛劍合一,朝著與葛天明相反的方向疾掠!
唯有薛屠,赤紅雙目死死盯著沈天,竟是不退反進,揮舞著僅存的左臂骨刃,瘋魔般撲上!
「我跟你拼了——!!!」
血獄羅剎真形八臂狂舞,血煞滔天,已是搏命一擊,不留半分餘地!
沈天眼神漠然。
四臂,四戟,同時斬落!
戟影如赤金龍蛇,交織成網。
薛屠的搏命一擊,撞上戟網,如雞蛋碰石,血煞罡氣寸寸崩碎,骨刃再次斷裂,血獄羅剎真形哀鳴潰散。
四道戟影毫無阻滯地掠過他的身軀。
一戟斷左臂。
二戟裂胸腹。
三戟斬腰身。
四戟斷頭顱。
薛屠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已被斬成數截,血灑長空,又被戟上附著的赤金光焰一灼,瞬間碳化崩解,形神俱滅。
這位三品巔峰,曾為錦衣衛南鎮撫司鎮撫使的武修,就此成戟下亡魂。
沈天看也不看那飄散的灰燼,四目同時轉向兩個方向一一道青紫雷光,一道在沈修羅刀網中倉皇掙扎的遁影。
那曹源已逃出數百丈,正試圖打穿虛空。
「逃得掉麼?」
沈天輕聲自語,四臂緩緩收回,四杆聖戟戟尖同時亮起。
身後五輪大日虛影光華大放,中央神人虛影目光垂落,牢牢釘在兩人背上。
曹源只覺背心發寒,魂飛天外!
葛天明更是尖聲厲叫,遁速再快三分,卻被沈修羅一道鏡花水月·永珍皆虛」的幻術籠罩,眼前景象扭曲重疊,方向感徹底喪失,竟在原地打轉!
然而—
「通天徹地!」
沈天四戟隔空斬出,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斬入曹源與葛天明後心!
「噗!噗!」
兩聲輕響。
曹源身形一僵,青紫雷光驟散。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一一那裡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邊緣焦黑,血肉骨骼盡數氣化。
心臟,沒了。
「嗬—嗬——
—」
曹源喉間發出嗬怪響,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下墜落,尚未落地,生機已絕。
葛天明更是不堪。
那道無形斬擊沒入他後心的剎那,他周身穢神咒力便失控反噬,紫黑咒文從他七竅中鑽出,瘋狂侵蝕他的血肉神魂!
「不—不—!!!」
淒厲慘叫中,葛天明身軀如充氣般膨脹,面板表面浮現無數紫黑咒文,最終嘭」的一聲炸開,化作一團腥臭血霧,連魂魄都被咒力蝕盡,死無全屍。
虛無小世界,重歸死寂。
唯有沈天雙頭四臂,身披赤金光焰,持戟而立。
沈修羅亦收刀靜立,月白光華徐徐收斂,七尾妖狐真形悄然隱沒。
此時那八門天鎖羅盤清光流轉,化作一道流光飛回沈天袖中。
沈天的遮天蔽地神通也緩緩收斂。
這片虛無小世界開始震顫丶崩解,與現實重新接軌。
光影扭曲,空間摺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