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沈天感應到內院方向,一股純陽陽火氣息陡然爆發,精純熾烈,與他自身的九陽天御功體隱隱共鳴,竟助他本就澎湃的力量微微一蕩,一舉衝過了四品中階的門檻,氣血元力愈發浩大磅礴。
沈天望向蘇清鳶靜室的方向,若有所思。
“血脈力量又純化了嗎?血日戰王——”
他眯著眼,感受著那遠超凡俗的武道意志與熾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隨即心念一動,散去了經由親衛符兵匯聚而來的磅礴功體,周身沖霄的金光與五輪大日真形緩緩斂入體內。
恰在此時,他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由遠及近。
那是墨清璃,正在眾多六品御器師的拱衛下,從外面策騎回歸。
墨清璃徑直來到主廳,見到負手而立的沈天,美眸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夫君何時出關的?”
她深知沈天武道天賦之驚人,且功體一旦晉升五品,憑藉其諸多神通與輔修功體,足可與尋常三品御器師一戰!
沈家的根基由此又穩固了一分,讓她心情振奮歡喜。
“也沒多久,就中午的時候出的關——”
沈天語聲未落就神色一動,敏銳地感應到墨清璃周身上下,竟縈繞著一絲還未完全散去的凜冽煞氣。
這煞氣極淡,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沈天眉梢一揚:“夫人是從府城回來?那邊出了甚麼事?”
墨清璃當即神色一正,拱手稟報:“正如夫君所料,杜堅初掌泰天團練萬戶,那幾家世族果然不肯安分,暗中策動了幾個指揮使與千戶,聯起手來陽奉陰違,試圖架空杜堅。
他們根基盤結,即便杜堅在泰天府根基深厚,一時也無可奈何;我剛才已讓魏非、徐洪二人,以貪墨軍資、勾結地方豪強欺壓良善的罪名,當場拿下了一個指揮使,還有兩個與之沆瀣一氣的千戶,算是暫時敲山震虎。”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且不止是團練這邊,靈玉姐那邊接手青州衛左翼第六萬戶營後,也遇到了一些阻礙,推行軍令頗有滯澀。”
沈天聞言略覺意外,眉梢微挑:“哦?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沈家新立大功,威勢正隆,這些世族竟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伸手?他們的膽子何時變得這麼肥了?”
“我也覺得奇怪,”墨清璃眼神一凝,寒光閃爍,“我感覺這背後,恐怕另有人在暗中策動煽風,否則單憑陳、燕這幾家,絕無這般膽量與我家硬扛。”
她看向沈天,神色冷厲:“夫君,依我之見,要想真正將這支團練與第六萬戶營牢牢掌控在手,光靠抓那幾個刺頭恐難根除,還是得再尋個機會,好好震懾一番那些泰天府的世家,讓他們徹底絕了不該有的心思。”
沈天聞言沉吟片刻,隨後一聲哂笑:“此事暫且不急,接下來我要出一趟遠門,時間約在五六天左右,夫人可讓沈蒼幫我仔細查查,這背後究竟是誰在攪風攪雨,也可出點錢,請聽風齋幫忙,至於這些世家,等我回來之後,再與他們好好分說。”
站在沈天身側的沈修羅與沈蒼聞言,均是一愣,面露詫異。
墨清璃也很是驚訝,秀眉微蹙:“夫君方才出關,功體初穩,怎的又要遠行?這是要去何處?可有危險?”
沈天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具體去何處,暫時不方便透露,我唯一能透露的,是此行與我們的年底考核有關。”
他目光掃過墨清璃和沈修羅,“夫人可還記得?年初之時,我曾對你說過,要送你們幾人入北天內門。”
墨清璃與沈修羅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了一眼。
這句話她們自然記得,只是當時只當是沈天激勵之語,並未全然當真。
雖說年中那場鎮魔井之亂,她們幾人的考評排名極高,等於是拿下了兩次月考上等!這次沈谷之戰,她們也拿下不小功勳,沈天把足足一千頭七品妖魔的功勳,算在她們頭上。
表面看來,她們這次透過內門考核希望不小,但她們二人都心中有數,北青書院的內門考,尤其是那真傳考,最難的並非武力或功績,而是那虛無縹緲卻又至關重要的‘道緣’與‘心性’二關,這其中操作空間極大,非單純武道與戰功所能決定。
昔日溫靈玉何等的驚才絕豔?卻也栽在了那場真傳考。
沈天將二女神色盡收眼底,不由又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與傲然:“我此行便是與這次考核有關,放心!此事若能做成,你們幾人進入內門一事十拿九穩。夫人可再通知靈玉與映秋,讓她們也做好準備,今年,我有把握讓她二人一同透過真傳考核,算是我送她們的一場造化。”
墨清璃神色間仍是半信半疑。
夫君手段通天她是知道的,但沈天要送溫靈玉與謝映秋進入真傳考核?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需知北青書院每年只有五個真傳名額,而有資格參加真傳考核的,包括北青書院歷年積累的數千內門弟子。
還有一些在外任職的四五品高官,也會趕回青州參考。不過她沒有出言質疑,按下疑慮後點頭應道:“妾身明白了,稍後便去安排。那麼夫君預計何時歸來?此次遠行,可需多帶些人手護衛?”
沈天搖了搖頭:“短則五六日,長則七八日便可歸來,人手不必多,只需帶清鳶一人即可,嗯——再加上我那熊老弟足矣。”
一旁的沈修羅聞言,絕美的臉蛋上頓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
她狐耳微微耷拉,無精打采地輕晃了幾下。
沈天感應到她的情緒,轉頭安撫:“修羅!現沈府之中,戰力除我與樂兄之外,便以你與語琴為最!但樂兄是外人,語琴她心思也多在她的丹道與地母上,對府中俗務未必上心,我此番離開,府內能真正鎮得住場面,令我無後顧之憂的,就只有你了。”
他目光懇切,“府中安危,還有幾位夫人的周全,就都託付給你了,務必替我看緊這個家。”
沈修羅聞言精神一振,心想少主這麼信任我?竟交託我如此重任?
她心中那點失落瞬間被巨大的責任感與喜悅取代。
沈修羅挺直腰背,神色肅然:“少主放心!修羅必竭盡全力,守護沈府上下週全,絕不令少主有後顧之憂!但有一絲差池,修羅提頭來見!”
是夜,月華初上,蘇清鳶所在的靜室石門轟然洞開,一股更加凝練、熾烈,帶著血戰殺伐意味的純陽氣息席捲而出,隨即又被她迅速收斂。
藉助沈天給她提煉的廢丹丹氣,她也初步穩固了五品功體。
沈天不再耽擱,當即將身邊早就準備好的三株青帝遺枝放入袖中,再遙空攝起還不明白情況的蘇清鳶。
他遁空而起時,那盛放血傀的暗金箱盒也同樣沖天而起,隨著沈天衝入高空。
待沈天飛到百丈高空,他又隔空朝堡外那座金雷竹林方向遙遙一抓,一股無形巨力,竟將某隻正在竹叢裡面,抱著一捧鮮嫩竹筍呼呼大睡的黑白團子強行抓起。
“昂?!”
食鐵獸猛地被揪到空中,茫然的黑眼圈眨了眨,待看清是沈天后,頓時不滿地低吼一聲,四肢在空中胡亂刨動。
——這傢伙想幹嘛?它剛飽餐一頓,正做著美夢呢!
沈天見狀不由失笑:“別嚷嚷,帶你去個好地方,能讓你的食鐵獸血脈再進一步,進化一次,你去是不去?”
食鐵獸聞言,一雙帶著惺忪睡意的豆豆眼瞬時瞪得溜圓,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它忙不迭地猛點大腦袋,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嗯嗯’聲,哪還有半分不滿?
沈天見狀不再多言,心念一動,赤金色的神陽玄罡瞬間包裹住他與蘇清鳶、食鐵獸。下一刻,一道璀璨奪目的金紅色流光悍然沖霄而起,撕裂夜幕,其勢煌煌,宛如一顆逆射蒼穹的大日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霸烈氣勢,將沿途雲氣都灼燒得滋滋作響,發出低沉轟鳴!
這驚人的聲勢卻只僅僅持續了一瞬,沈天隨即施展出源自青帝傳承的‘遮天蔽地’神通,一股蘊含著草木生機與虛空變幻意境的玄奧力量無聲蔓延,像是給那金紅流光披上了一層無形的紗衣,將其所有光、聲、氣息波動盡數掩蓋、吸收,使之徹底融於夜色,再無一絲痕跡可循。
他帶著一人一獸,以極致的遁速飛遁,一點都不擔心元力消耗。
約莫三個時辰之後,沈天按落遁光,悄然落在一座遠離官道、林木茂密的山丘上。
此時沈天體內的功元已消耗近半,可他僅僅呼吸了三次,一身功體與精神就又恢復全盛。
蘇清鳶落定後穩住身形,當即目光流轉,掃視四周環境。
她的視線,隨即落在山下那座輪廓龐大、內部燈火星星點點的雄偉城池上。
藉著月光,她隔著二十里,看清了城門口上方的字跡,蘇清鳶的臉色微微一變:“這是~武城?”
“武城府,武州州治。”
沈天點了點頭:“你與熊老弟在這裡等我,注意要隱蔽身形,我進去辦點事,短則一刻,長則半個時辰就可出來。”
他說完後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