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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第412章 血石君(二更)

2025-12-04 作者:開荒

七十里外,陳家莊堡。

正值暮色深重之際,莊堡內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高大的堡牆上火把獵獵作響,映照著家兵部曲們匆忙奔走的身影。

一捆捆符箭被扛上箭樓,沉重的滾木石沿著牆邊堆疊整齊,閃爍著微光的防護陣盤被逐一啟用,靈光流轉,與牆體上冰冷的金屬光澤交相輝映。

空氣中瀰漫著硝石丶油脂與金屬摩擦後特有的焦灼氣味,間或夾雜著低沉的號令聲與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氣氛肅殺緊張,山雨欲來,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前禮部郎中陳珩一身素色錦袍,外罩玄色大氅,正緩步巡視著莊堡內部的封閉牆道。

他眼神銳利如鷹,手指偶爾拂過冰冷粗糙的牆磚,感受著其下隱隱流動的陣法之力,眉頭卻始終未曾舒展。

莊堡雖堅,但面對即將席捲而來的魔潮,能否安然無恙,他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自堡牆階梯處快步而來。正是他的長子陳玄章與三子陳玄策。

陳玄章身形挺拔,面容沉穩,先行躬身稟告:「父親,剛接到前方哨探急報,圍攻紅土堡的噬魂君大軍已開始後撤。」

陳珩腳步一頓,側首看來:「哦?他們居然退了?沒打下來?」

「是!」陳玄章語氣肯定,「紅土堡的守將溫靈玉,竟是幾十年前的那位天炎焚燼」,此女施展神通萬鳥朝凰·涅盤敕令!使魔軍久攻不克,丟下大量屍骸輜重,向西北方向退去,陣型略顯混亂,不似佯動。」

「天炎焚燼溫靈玉?」陳珩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訝異,「我倒是忘了,此女乃蘭石高徒,她竟然還活著?有此女在,守住紅土堡不奇怪。」

他頓了頓,又問:「噬魂君的魔軍退到何處?」

陳玄章答道:「據報,已退至三里鋪西面十二里處的一片田原,看其動向,似有意與正從廣固府方向開來的血石君大軍匯合。」

「意料之中。」

陳珩哂笑一聲,微微搖頭:「隱天子對廢太子之女勢在必得,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那位廢太子殿下也是心大,至今都未將那狐女接回州城,是篤定沈家能護她周全,還是另有所圖?」

他擺了擺手,「繼續關注,有任何異動,立刻報我。」

「是。」陳玄章應下,隨即臉色轉為凝然,「父親,還有一事,先前沈爵爺遣人發來軍令,命我陳家調遣兩個團練千戶所,前往紅土堡匯合,聽其統一調遣,孩兒以為,此事父親還需鄭重考慮。」

陳珩聞言皺了皺眉頭,尚未開口,一旁的三子陳玄策已是不屑地冷笑出聲。

長子陳玄章則面色凝然,繼續道:「沈爵爺之意,是欲以紅土堡為基,聚合我等多家之力,築成一條穩固戰線,主動前出,鉗制住魔軍兵鋒。如此一來,方能將戰火阻於紅土堡以東,避免魔軍四處流竄,茶毒我紅土堡西面的大片民戶與良田。

孩兒先前亦覺此議有些託大,但觀今日溫靈玉竟能擊退噬魂君,可見魔軍並非不可戰勝,若真能成事,於我家亦有莫大好處,父親,兩個團練千戶所而已,不過我家四分之一兵力,若能換得西面田莊百姓安寧,還是很划算的。」

陳玄策哼了一聲,語帶譏誚:「大哥,你未免太天真了!隱天子一黨此番分明是對沈谷勢在必得!兩股魔軍一旦匯合,擁兵超過五十萬!那是何等滔天之勢?

沈家自顧尚且不暇,還說什麼在紅土堡築壘,守護鄉梓,簡直荒謬!我等出兵,無半分好處,不過是出人出力,平白替他沈天擋災,消耗自家實力罷了!」

他說沈家二字,眼裡透出強烈的怨恨,感覺自己的雙腿骨骼,仍隱隱作痛。

陳珩面色不變,目光掃過兩個兒子,語聲平淡無波地問道:「那麼其他幾家,白家丶燕家,可有動向?」

陳玄章拱手回道:「目前未有任何動作,皆在觀望,不過只要我家肯率先出兵,以我家在泰天府的聲望,其餘幾家必定會跟進。」

陳珩緩緩搖頭,目光深沉:「玄章,你不能只看到眼前利弊。需知一步踏錯,滿盤皆輸。若我家現在出兵助沈,未來魏郡王與燕郡王若登臨大寶,他們會怎麼想?

或許兩位殿下心胸大度,不在意我等一時從權,可他們身邊的心腹呢?難免不會有人藉此做文章,秋後算帳。此中關竅,牽涉甚深,後患無窮啊。」

陳玄章眉頭緊皺,還想再勸:「父親,可是——」

陳珩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正如玄策所說,隱天子一黨來勢洶洶,勢在必得,他們奈何不得朝廷大軍,難道還奈何不得一個區區沈家?

我很不看好沈家,此刻貿然摻和進去,無異於火中取栗,即便他家能在此劫中倖存,異日也必難長久,我家只需緊閉門戶,固守莊堡,靜觀其變即可,任他外界風狂雨驟,我自巋然不動。」

陳玄章看著父親堅定的神色,知再勸無用,只得將滿腹話語咽回,化為無聲的嘆息,他的眼裡充滿了無奈與苦惱。

就在陳珩決意置身事外的同時,七十里外,噬魂君潰退的魔軍與另一股更為龐大的黑色洪流,於三裡鋪西面的荒谷中轟然匯合。

血石君的大軍,到了!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魔影漫山遍野,數量遠超二十萬!

它們不似噬魂君麾下那般混雜喧囂,大軍行進嚴整有序,帶著令人心悸的沉默與秩序。

魔氣凝成的烏雲低低壓下,使得天色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與硫磺氣息。

在這支魔軍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中軍前方,那整整兩千名身披厚重暗紅鱗甲丶手持門板般寬闊巨劍的重甲魔軍。

它們體型魁梧,平均身高過丈,步伐沉重一致,踏地之時引得大地微微震顫。

暗紅色的甲冑上銘刻著扭曲的魔紋,流淌著暗沉的光芒,手中巨劍刃口閃爍著寒芒,僅僅矗立在那裡,便散發出如山如嶽般的壓迫感,彷彿能碾碎前方一切阻礙。

兩支魔軍匯合,魔氣相互交融丶衝撞,使得天空中的魔雲更加厚重,翻滾湧動,隱隱有血色雷霆穿梭其間。

肅殺丶暴戾丶毀滅的氣息匯聚成無形的風暴,席捲四野,令遠在數十里外的飛鳥都驚惶遠遁,不敢靠近。

魔軍陣前,血石君傲然屹立於一頭形似蟠龍,卻更顯猙獰龐大,頭有巨型犄角的坐騎身上。

他身量極高,近乎三丈,周身覆蓋著似由凝固血液與暗紅晶石構成的厚重甲冑,關節處探出尖銳的骨刺。

血石君的面容則粗獷之極,一雙赤紅的眼眸似熔岩深淵,給人無比的兇厲與壓迫感。

他靜靜地站在坐騎上,周身自然散發的魔息罡力,竟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灼熱。

「噬魂,」血石君聲如洪鐘,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聽說你在紅土堡下,被一個人族女娃打得抱頭鼠竄,損兵折將?真是丟盡了我神獄妖魔的臉面!」

此時的噬魂君正端坐他的青銅戰車上,孩童般的面容隱在陰影中,純黑的眼眸波瀾不驚,對血石君的嘲諷置若罔聞,甚至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上一眼。

他與血石君之間赫然隔著二百丈的距離,前方更佈下了數層精銳親衛,後方還有一座隱蔽的魔陣將他遮護。

這血石君戰力強橫,性情暴虐,他不得不防其暴起發難,行那吞併之舉。

見噬魂君沉默以對,血石君嗤笑一聲,轉而看向身旁御空而立的白眉御器師,問道:「現在的紅土堡與沈家那邊,是什麼情況?」

那白眉御器師,也即曹源。

他聞言躬身回應,語氣沉冷:「回稟血石君,紅土堡經此一戰,守備更固,泰天府知府孫茂不但調集了七千城衛軍入駐,還從府城周邊緊急徵調了五千團練,由其府衙總捕頭杜堅率領,攜帶二乾颱象力炮弩,一百二十臺虎力床弩,一千七百張裂魂弩等大量軍械增援,據說那孫茂還在想方設法籌集兵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麻煩的是沈天,他得到青州方面授權,正在沈谷內部聚集重兵,據我們多方打探,沈谷內部目前已集結一萬二千裝備精良的團練,七千擅長弓射的山民獵戶。此外,沈家本身還有戰力堪比邊軍的團練武裝與親衛近七千人。他們甚至還從莊戶與逃難民眾中,組織了九千多有修為在身的民壯。

這些人雖未經嚴格操訓,但據守牆頭已是足夠。」

曹源的聲音愈發凝重:「他們的高階戰力亦不容小覷。不久前,卓家有一位三品御器師,被他們圍殺於子午谷。」

血石君聞言,眼神驚訝不能置信:「你說的是沈家?一介寒門庶族,崛起不過年餘,竟有如此實力?」

他粗獷的眉頭緊緊皺起,熔岩般的目光投向沈堡方向,似要穿透重重山巒,看清那究竟是怎樣一個龍潭虎穴。

沉吟片刻,血石君再次開口,聲若悶雷:「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做?有何方略?」

曹源眯著眼,狹長的眸中寒光閃爍:「經此一挫,再強攻紅土堡已非明智之舉,屆時沈家兵馬可隨時自沈原方向的三座軍堡出擊,威脅我軍側翼,令我軍腹背受敵。」

他飛到高處,目光鎖死了數十里外,那片燈火閃爍的沈家山谷:「眼下唯一可行之策,便是集中你我兩軍全部力量,從沈谷東面的谷口全力強攻!我已取得陛下諭令,可排程泰天府周圍的所有資源,全力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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