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天那融合了多種真意、輝煌霸道的巨人虛影硬撼數百道神念洪流,並以《血妄斬》反傷十餘人,引得全場震駭的十息之前——
在最內圍高臺附近,也是暗流洶湧,正掀起驚濤駭浪!
蘭石先生在沈天遭遇眾人元神威壓合擊的瞬間便勃然變色,清俊的面上一片潮紅,眼中的怒意如火山噴薄!
“放肆!”
他低喝一聲,一頭雪白長髮無風狂舞,眉心那點暗紅印記灼亮如血玉,瞬時一股沉凝灼熱、帶著濃郁藥香的磅礴神念混合著浩蕩真元沖天而起,化作了數只無形巨掌,要狠狠懲戒那些違規聯手、行此卑劣之舉的內門弟子!
可他神念方動,真元還未能完全展露,督學官孟琮就一聲冷笑。
“蘭石先生何故動怒?弟子間些許意氣之爭,我等師長貿然插手,似恐有不妥。”
孟琮聲音冷如寒泉,精神力量也如無形寒針,尖銳冰寒、專攻神念!竟後發先至,直刺蘭石識海,意圖干擾其施為。
幾乎同時,北青書院司業官徐天紀亦是袖袍微動,一縷細微卻鋒銳無匹的金系真元,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利刃,悄無聲息地切向蘭石真元運轉的關竅之處,沉聲道:“蘭石兄,請稍安勿躁!此乃天元祭,莫要擾了聖殿清淨!”
這還不止!周圍亦有幾位從四品官員同時出手。
幾人似早有默契,各自催動官脈威壓與自身真元揮斥虛空。
蘭石先生側目看過去,發現是青州轉運副使趙承恩、青州觀風使李慕遠等人。
這幾位雖未直接攻擊蘭石,卻形成數股沉重的束縛之力,如同無形枷鎖,從兩側暗暗鉗制蘭石的身形與元氣流轉。
“好一群狐朋狗黨,爾等也能攔我?”蘭石先生怒極反笑,眸中清光爆射,周身氣息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唳——!”
一聲清越穿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禽鳴,猛地自蘭石先生體內響起,震盪虛空!他身後,熾烈的金紅色神光沖天而起,瞬間凝聚成一株高達十餘丈的宏偉巨樹虛影!
那樹通體彷彿由純淨的火焰琉璃鑄就,枝幹虯結如龍,葉片則是一片片燃燒的金色火焰,散發出無盡的光和熱,以及一種涅槃新生、焚盡汙穢的煌煌神意!
磅礴的生命氣息與毀滅性的烈焰之力完美交融,威壓之盛,瞬間將孟琮的精神毒針灼燒潰散,將徐天紀的金系真元逼退,連趙、李二人的官威束縛也為之鬆動!
——這正是蘭石先生苦修多年,罕現於人前的武道真神——焚天神梧!
“是蘭石先生的鳳棲焚天大法,已修成三品真神了!”有見識廣博的博士失聲驚呼。
孟琮與徐天紀臉色劇變,他們雖知蘭石修為精深,卻萬沒料到其武道真意竟已凝練到如此地步,竟已照見真神,威勢如此駭人!
孟琮眉頭大皺,身後也現出一尊由無數冰冷律令符文凝聚而成的‘玄冰法尺’。
隨著這真形顯現,瞬時尺影如山,散發著凍結思維、裁定秩序的森嚴氣息,試圖抵擋那焚天煮海的熱浪。
徐天紀則顯化出一柄纏繞著銳金之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裂空金戈’,戈鋒直指火焰神樹,引動周遭庚金之氣瘋狂匯聚,試圖斬斷大樹。
趙承恩與李慕遠亦不敢怠慢,各自顯化官脈法相,一為吞吐江河的‘玄水巨黿’,一為洞察秋毫的‘青風靈瞳’,合力對抗那焚天神梧的煌煌神威。
五股強大的力量在高臺附近轟然對撞!
“轟隆——!!”
雙方沒有任何實質接觸,但那無形的真元、神念、官威的激烈交鋒,卻引發了恐怖的元氣暴動!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五色斑斕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蛟龍,在高臺周圍瘋狂竄動、湮滅,捲起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旋風!
附近的幾位從四品官員與一眾書院的博士講官,被這逸散的衝擊波震得氣血翻騰,不得不連連後退,面露駭然之色。
整個聖殿核心區域的太初元炁流動,都因此出現了明顯的紊亂波紋!
“夠了!”山長宇文汲終於開口,他面色沉凝,周身一股溫潤浩瀚,如海納百川般的真元勃發,化作無形力場,努力撫平壓制著狂暴的元力波動,他似有意勸和,語重心長:“蘭石,孟督學,徐司業,還有諸位同僚!我等身為師長,在學派盛典之上如此爭鬥,成何體統?豈不讓臺下數千弟子看了笑話!”
他一方面口中說著勸和之語,那磅礴的力場卻在看似公允地撫平波動之餘,暗含玄機,更多的力量悄然加持在孟琮的‘玄冰法尺’與徐天紀的‘裂空金戈’之上,使得這兩道真形光芒大盛,竟暫時抵住了‘焚天神梧’的滔天烈焰。
前面的布政使感應到這一幕,卻眼含哂意的微微搖頭。
他依舊端坐,眼簾微垂,彷彿神遊物外,對身後足以讓尋常四品御器師重創的兇險爭鬥不聞不問,面色平靜無波。
而僅僅三息之後,‘焚天神梧’光華流轉,烈焰熊熊,竟是半步不退,反而有愈燃愈烈之勢!
蘭石先生以一己之力,硬抗包括山長在內的七位三四品御器師明裡暗裡的聯手壓制,卻非但未被壓制,反倒是愈顯強勢。
他心中焦急沈天安危,完全不顧舊傷,全力以赴的催發真氣元神。
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如火山噴發般傾瀉而出,準備強行震散那數百世家弟子對沈天的精神合擊之際,蘭石先生的神念卻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敏銳地感知到,下方弟子人群中,那股針對沈天的,如同磨盤般碾壓而下的磅礴精神洪流,非但沒有將沈天碾碎,反而像是撞上了亙古不移的磐石!緊接著,一股銳利無匹、自信滔天的戟意逆衝而起,竟硬生生撕裂了那合擊之勢,反傷了十餘人!
“甚麼?!”督學官孟琮與司業徐天紀感應到這一幕,更是心神劇震,幾乎要失聲驚呼。
他們原以為這三位門閥嫡子牽頭,數百內門弟子合力之下,沈天必然元神受創,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預料!
那沈天,只是區區七品中,神魂何以強韌至此?那融合了多種真意的古怪虛影,又是甚麼武道?
兩人心中瞬間湧起驚濤駭浪,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滿了驚疑與忌憚。
也就在他們心神被沈天的武道真形震動,出現剎那空隙的關頭——
聖殿中央,那三位門閥嫡子糅合殿中近二百五十位世家子弟神識的精神衝擊,已再次成型!
那就似一座凝聚了數百種武道真意與森然惡意的無形山嶽,以更沛然莫御之勢,朝著沈天轟然壓下!
“爾敢!”蘭石先生眸中再次怒火升騰,焚天神梧神光爆漲,散出了滔天烈焰,瞬間瀰漫十丈空際,化為焚天火海!
他拼著舊傷反噬也要全力爆發,要強行震散那數百世家弟子對沈天的精神合擊!
宇文汲山長卻忽然一聲沉喝,“蘭石先生,還請住手!”
只見他掌中不知何時已托起一枚古樸大印。
那印通體呈玄青之色,上鐫北斗七星,下有“北青定嶽”四個古篆,散發出厚重如大地、穩定如山嶽的磅礴氣息!
正是北青書院鎮山符寶——一品【定嶽七星印】!
隨著宇文汲將手中印訣一引,【定嶽七星印】瞬時光華大放,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無比的鎮封之力瞬間瀰漫開來,如同一道堅韌無比的屏障,巧妙地攔在了蘭石先生那欲要橫掃而出的火海與那二百多位弟子的神念之間,將兩者隔開!
蘭石先生那足以焚天煮海的赤紅烈焰撞在這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層層消弭化解,未能觸及那精神合擊分毫。
蘭石先生猛地轉頭,怒視宇文汲,眼中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宇文山長!你眼睜睜看著這些弟子違反學派禁令,以眾凌寡,行此元神攻伐的卑劣之事,不加阻止也就罷了,竟還動用鎮山符寶阻我?這就是你身為一院之長的公允嗎?!”
宇文汲臉上現出一抹苦笑,語氣仍沉穩從容:“蘭石先生息怒。這些弟子行事確有不當,然而精神爭鬥險惡非常,動輒損傷元神根本。我等師長若直接以強力介入懲戒,萬一掌控不住力度,導致大批弟子元神重創,甚至留下不可逆的道傷,這責任誰人來負?後果誰人能擔?
依我之見,還是應當儘量平息事態,待天元祭後,再依規逐一查明,嚴厲懲戒,方為上策,方顯我書院持正之道啊!”
“好一個持正之道!好一個事後懲戒!”
蘭石先生聞言,臉上怒意反倒漸漸斂去,化作一片冰寒。
他目光掃過宇文汲、孟琮、徐天紀等人,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頭髮冷,“山長既然如此不公,執意偏袒,那就休怪蘭石今日——不敬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指尖不知何時已拈住了一截羽毛。
那羽毛長約尺許,流光溢彩,呈現出一種純淨無比的赤金之色,羽毛之上,天然生成著無數細密繁複,彷彿蘊含著火焰至理的符文,剛一出現,便有一股凌駕於凡塵之上、尊貴古老、令萬物臣服的恐怖威壓瀰漫開來!
周圍幾人看了之後,也都眼神一凝,他們認出那正是一截【神禽鳳凰】的本命真羽!
“焚盡虛妄,凰臨九天!”蘭石先生低吟一聲,將那真羽往身後【涅槃焚天梧】的樹冠之上一按!
“轟!!!”
整株火焰神梧彷彿被注入了無上神髓,爆發出比之前熾烈十倍的璀璨神光!
樹冠之中,無盡火焰瘋狂匯聚、凝練,最終化作一隻翼展超過二十丈、神駿非凡、睥睨天下的巨大火鳳!
這火鳳凰近乎實質,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可見,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涅槃神火,雙眸開闔間,彷彿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沉浮生滅!
它僅僅是懸浮在那裡,散發出的煌煌神威,讓整個天元聖殿的溫度急劇攀升,空氣扭曲,連那‘造化天元’子體垂落的太初元炁光帶,都為之微微盪漾!
“凰君眷者!!”宇文汲不由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隱約的懊悔!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蘭石不僅武道精深,竟還有如此可怕的底牌!
這個傢伙,竟是得了南明離火境凰君認可的眷者!
“蘭石兄,你何至於此?且住——”
孟琮與徐天紀更是心神俱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孟琮心中暗罵宇文汲優柔寡斷,早知如此就該更強硬些直接壓制蘭石;徐天紀則是心中一片冰涼,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已難善了,更是將引動此事的沈天恨到了骨子裡。
先前就是此子,奪了他家弟子的內門名額,今日又與青州的門閥世族爆發衝突,引發這場禍事。
“戾——!”
火鳳凰發出一聲洞穿九霄的清越長鳴,雙翼一展,無盡涅槃神火便如同天河倒瀉,朝著孟琮的‘玄冰法尺’、徐天紀的‘裂空金戈’以及那‘定嶽七星印’的屏障席捲而去!
神火過處,玄冰消融,金戈黯淡,連那定嶽屏障都劇烈震盪,光華明滅不定!宇文汲、孟琮、徐天紀三人齊聲悶哼,各自將功力催運到極致,武道真形與鎮山符寶的力量瘋狂輸出,才勉強抵住那焚天滅地的鳳凰神火。
四股力量的再次對撞,比之前更加猛烈!核心處空間彷彿都在哀鳴,恐怖的能量衝擊呈環形擴散,逼得高臺上所有官員、講官都不得不全力運功抵禦,那些原本端坐的三品、四品大員們也紛紛色變,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聖殿穹頂的晶石光芒劇烈閃爍,整個大殿都似乎在微微震顫!
在這內圍爭鬥愈演愈烈之刻,下方弟子區域,沈天承受的精神壓力也已驟增數倍!那融合了二百五十餘人惡意的精神山嶽,沉重得讓地面的神罡石都被碾出些許裂痕。
沈天的意念卻如同亙古存在的混沌磐石,任由外界狂風暴雨、烈焰冰霜,我自巋然不動!
他身後那尊輝煌霸道的融合虛影,在三輪微縮金陽的環繞下,穩穩定駐,將一切精神衝擊牢牢抵禦在外,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僵持之勢!
那精神層面的激烈交鋒,逸散出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風暴,以沈天為中心向外席捲。
附近數十丈內的內門弟子,無論是否參與合擊,都只覺得頭腦刺痛,心神搖曳,彷彿有無數根針在扎刺靈魂,體內真元運轉都滯澀起來。
他們臉上露出痛苦之色,紛紛驚慌失措地向後退避,如同潮水般讓出了一大片空地,生怕被這可怕的精神風暴捲入,殃及池魚。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與混亂之中,一些感知敏銳之人駭然發現——處於風暴最中心、承受著最大壓力的沈天,周身毛孔竟然在微微開合,那瀰漫在聖殿中精純無比的太初元炁,正以一種近乎狂暴的速度,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不,不是湧入,更像是被強行掠奪、吞噬!
他整個人彷彿化為了一個無形的黑洞漩渦,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微扭曲的元氣漏斗,海量的太初元炁如同百川歸海,爭先恐後地投入他那彷彿無底洞般的身體!
其吸納速度之快,勢頭之猛,遠超在場任何一人,甚至連最內圍那些四品官員、書院高層的吸收效率,都遠遠不及!
“快看!他、他居然在吸收太初元炁!”
“怎麼可能?!在那種精神壓制下,他還能分心引導元炁入體?”
“這吸納速度——怪物!簡直是怪物!他的丹田和經絡是鐵打的嗎?”
“九陽天御——這就是頂級功體的恐怖之處?竟能如此蠻橫地鯨吞太初元炁!”
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或驚懼、或嫉妒、或不解、或難以置信的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個於精神風暴中傲然盤坐,如黑洞般瘋狂吞噬著太初元炁的少年身影之上。
內圍的十幾位三四品武修也暗覺驚駭,感覺此子的《九陽天御》功體,簡直霸道絕倫的無以復加!也將其至陽至剛,純陽先天的特性展露無遺!
這就是九陽天御?
這門功體對太初元炁這種天地本源之力竟有如此強大的親和與統御力?簡直就如君臨天下的帝王,肆意攫取著臣服的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