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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284章 欺人太甚(二更)

風玄嘯被沈天一袖拂退後,臉上瞬間血色上湧,驚怒交加。

他身為林間風氏嫡系,簪纓世胄,竟被一個閹黨之後欺凌到了頭上!這口氣他如何能嚥下?

且他堂堂六品巔峰階位的御器師,眾目睽睽下,竟被一個修為僅僅七品中階的御器師隨手一袖逼到如此狼狽,更讓他掛不住臉。

“沈天!你欺人太甚!”風玄嘯低吼一聲,周身青色罡氣再次勃發。

此處畢竟是天元聖殿,不能動用法器符寶。

他的身形卻仍如一道疾風掠影,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沈天咽喉!

林間風氏家傳的‘裂風神爪’已被風玄嘯修至六品真意,自信即便對方根基雄厚,罡氣凝練,也絕難抵擋。

沈天依舊靜立原地,冷冷地看著風玄嘯。

就在那凌厲爪風即將臨體的剎那,沈天腳下微錯,身形如驕陽融雪般輕輕一側,以毫厘之差讓過爪擊最鋒銳之處,同時右手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九陽天御真氣無聲無息地點向風玄嘯手腕經脈交匯之處。

這一指後發先至,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真氣至陽至純,且帶著一種洞穿萬物的銳意。

風玄嘯只覺手腕處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一燙,凝聚的爪勁竟有潰散之兆,駭得他急忙縮手變招。

沈天卻如影隨形,指尖真氣陡然爆發,化作數道細若遊絲的金線,如附骨之疽般沿著風玄嘯的手臂經絡逆襲而上!

九陽天御真氣的特性被髮揮得淋漓盡致,無孔不入,專攻其罡氣運轉間的細微滯澀與破綻。

風玄嘯悶哼一聲,只覺整條右臂如遭火焚,氣血翻騰不止,不得不再次後退,強行運轉真元才將侵入體內的異種真氣逼出,臉色已微微發白,肺腑受了一絲輕震。

兩次出手,兩次被輕描淡寫地擊潰,甚至連逼退對方一步都做不到!

風玄嘯心中終於升起一絲駭然,這沈天的戰鬥直覺和對時機的把握,簡直可怕!似乎已洞察了他武道中的所有破綻,其真氣質量更是遠超他對七品修士的認知。

沈天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萬載冰湖:“夠了嗎?再敢放肆,宰了你!”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森冷殺意,清晰地傳入風玄嘯耳中,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一旁的謝映秋也驀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劍柄之上。

她雖未拔劍,但一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慘烈殺氣已瀰漫開來,混合著她正六品御器司監正的官威,如同無形山嶽,重重壓在風玄嘯心頭。

她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鎖定風玄嘯,只要此人稍有異動,便會暴起發難。

風玄嘯兩次出手與沈少爭奪位置,尚在學派弟子競爭的範疇內。

沈少憑並未依仗伯父權勢以勢壓人,而是以自身實力穩穩接下,已算大度。

可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若此人仍不識趣,繼續糾纏,那便是自尋死路,她不介意幫沈少清理掉這個麻煩。

風玄嘯臉色忽青忽白,胸口劇烈起伏,羞憤、不甘、驚懼種種情緒交織。

他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等羞辱?被一個修為低於自己、出身更被他鄙夷的人當眾呵斥威脅,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風玄嘯還能感應到周圍那些內門弟子的幸災樂禍與嘲諷期待。

就在他胸中驀地氣血上湧,猛一咬牙,要不顧一切再次出手之際——

“玄嘯!”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不容抗拒的真元透入,瞬間撫平了他體內躁動翻騰的氣血。

風玄嘯愕然回頭,只見一位年約三旬,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子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

此人身著青色常服,氣質沉穩儒雅,未著官袍,但眉宇間卻含著久居人上的威儀。

這正是他的堂兄風靜海,家族著力培養的下一代繼承人!

“堂兄!”風玄嘯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聲道:“助我!這沈天——”

“助甚麼助?”風靜海冷哼一聲:“人家是按照書院的規矩與你爭奪位置,也是單人獨力與你公平交手,你技不如人,我助甚麼助?”

他看向沈天,一道真氣束音直接貫入風玄嘯腦海:“蠢貨!你不知道他大伯沈八達已是內廷巨頭,兼掌御用、御馬兩監所有財務,權勢熏天?不知道連大理寺少卿司馬璋都被沈八達三掌重創功體,被迫辭官?

我們風家的家勢還不如司馬氏!家中多少生意,如藥材、礦脈、織造,都仰賴御用監與御馬監的採購訂單維繫!你要再敢肆意妄為,給家裡招災惹禍,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手腳打斷了,親自押送到沈家門前請罪?!”

風玄嘯聞言,面色瞬間僵住,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滿腔的怒火和不甘如同被冰水澆滅。

他當然知道風家家勢,比不上一門五真傳的司馬家。

林間風家雖是三品世家,可近三十年來族中無人晉升三品實權官,雖然根基還算深厚,聲勢卻已不如前。

他也知道家族產業多有依賴內廷採購,絕不能得罪沈八達這尊新晉的內廷巨頭。

可知道歸知道,那份身為三品世家子弟的傲氣,卻讓他難以放下臉面。

那個豎子,一代以前連寒門都算不上,不過是靠著伯父自宮入了東廠才僥倖發跡,如今竟敢騎到他們頭上作威作福!這讓他打心底裡感到不甘屈辱。

風靜海掐著他的手卻越來越緊,目光也越來越冰冷嚴厲。

風玄嘯終究不敢再妄動,只能任由堂兄半拉半拽地將他從原地拖開,讓出了那片靈樞之地。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和嗤笑。

“嘖嘖,風玄嘯這次是被鐵板踢到了。”

“還以為多厲害,結果兩招都接不下,人家沈天都沒挪腳。”

“嘿嘿,林間風氏的臉面今天算是栽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堂兄倒是明白人。”

也有人對雙方的交手結果匪夷所思。

“這也太誇張了吧?是不是那謝映秋出手暗助?”

“看情況是沒有,沒感應到謝映秋出手的痕跡。不過這可是七品中對六品上,一個大境界的差距,童子功這麼厲害?”

“不止是童子功,還有九陽天御,據說也要積累無量元力,修習的難度與童子功等量齊觀。”

“你們沒看明白嗎?此子強的何止是功體?一身武道造詣也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

“嘿!歸根結底還是那姓風的太弱了。”

風玄嘯感應到一道道或嘲弄、或戲謔、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射過來,像是針扎般刺在他臉上。

周圍的的議論聲,更是一顆顆釘子般鑽入他的心裡。

風玄嘯面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終化為一片死灰,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入掌心,卻只能死死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風靜海將他拉到人群稍外圍,瞥了一眼他灰敗的神色,心裡面暗暗一嘆。

他隨即湊近到風玄嘯耳邊,壓低聲音道:“放心,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前面那三位,不會坐視一個閹黨子弟在此如此放肆猖狂。”

風玄嘯聞言抬起頭,順著風靜海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更靠近中央高臺的前排位置,三道身影淵停嶽峙地端坐著。

左側一人身著錦藍文士袍,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氣息溫潤卻深不可測,彷彿蘊藏著浩瀚書海;中間一人穿著暗紫勁裝,肩寬背闊,即便靜坐也給人一種猛虎蟄伏般的壓迫感;右側一人則是一襲素白長衫,身形略顯清瘦,但隱隱散發出的劍氣卻銳利無匹,令人不敢直視。

這三人,正是青州三大二品門閥清源崔氏、琅琊秦氏與廣固周氏這一代最傑出的嫡系子弟,亦是青州士林年輕一代公認的魁首人物!

風玄嘯心神不由一振,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但隨即又湧起疑惑,傳音問道:“他們當真願意出頭?難道不怕得罪那位沈公公?”

風靜海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三位公子有意給他一個教訓,算是一個下馬威。稍後你便知道了,屆時將合你我眾人之力,那沈八達再怎麼權勢滔天,難道還能與我們整個青州士林為敵不成?等著看吧。”

另一邊,謝映秋見風家兄弟退走,四周投來的目光也紛紛收斂避讓,也把按劍的手鬆開。

她稍稍猶豫了片刻,還是往旁邊挪了幾步。

沈天見狀疑惑地看她:“謝監正你去哪裡?”

謝映秋訕訕一笑,指了指沈天腳下那塊靈氣氤氳的地板:“我在此處,怕影響沈少您修行。”

她自然極其渴望能在此處修行。

此處靈樞位置極佳,在此修行受益巨大,可她更擔心自己在附近吸收太多太初元炁,會引起沈天不快。

沈天聞言莞爾,隨意地一拂袖道:“放心坐吧,我修的是九陽天御,不會受你影響。”

謝映秋聞言大喜,眼瞳中閃過一抹明亮的光彩。

她不再矯情,滿懷期待地在沈天身側盤膝坐下。

謝映秋參與這天元祭已有八次,卻還是第一次能坐在靠近核心的靈樞位置上,心中對沈天的感激之情不由更增數分,心想這條金大腿果然沒抱錯,沈少的慷慨大度,絕非東廠那些混賬可比。

片刻的騷動過後,聖殿內漸漸恢復了肅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中央那緩緩旋轉的‘造化天元’子體。

就在這一瞬,那磨盤狀的子體輕輕一震,散發出的混沌氣流驟然加劇,顏色也從灰濛轉向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蘊含萬物初生之機的玄妙色澤——太初元炁!

精純至極的天地本源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汐,開始自子體垂落,融入下方高臺的法陣,隨即透過遍佈聖殿的靈絡,向著四面八方瀰漫開來。

沈天與謝映秋精神一振,立刻收斂心神,準備運轉功訣,引導這珍貴的太初元炁入體。

可就在兩人心神沉浸,功法將轉未轉的剎那——

“轟——!”

一股由二百餘道神識意念匯聚而成的精神洪流,如同決堤天河般轟然壓下!

那一道道或凌厲、或陰冷、或沉重的神念擰成一股,彷彿無數柄無形利劍,狠狠鑿向沈天的識海,要將他元神徹底沖垮、碾碎!

謝映秋第一時間察覺不對,臉色驟變,眼中驚怒交加——這些世家子弟,竟敢公然以神念圍攻沈少?圍攻她的恩主之侄?

她毫不猶豫,嬌叱一聲,周身紫電迸發,神念混合雷霆真意勃然爆發,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雷霆念網”,萬千電蛇狂舞交織,硬生生接下大半神念衝擊!

電網與神念洪流轟然對撞,發出滋啦刺耳的撕裂聲,謝映秋身軀劇震,唇角溢位一縷鮮血,眼神卻凌厲如刀,半步不退。

沈天微覺意外,驚異地看了謝映秋一眼。

他眉頭也驟然鎖緊,體內九陽天御真氣自發流轉,三輪大日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煌煌金光如實質般護住周身,將那殘餘的精神壓迫牢牢抵住。

他目光如電,冷冷掃向前方那三位二品世閥嫡系子弟的背影。

只見那三人依舊端坐不動,彷彿與此事毫無干係,但他們周身那愈發凝練沉渾的氣息,以及隱隱連成一片、引動殿內數百內門弟子神識共鳴的無形力場,已向他昭示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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