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殿值房內,燭火依舊通明,驅不散那沉鬱的檀香與無形的威壓。
時隔月餘,司禮監掌印太監蕭烈再次召見內廷幾位關鍵人物,只是這一次,東廠提督屠千秋的身影並未出現。
蕭烈仍舊在紫檀大案後端坐,鶴髮童顏的面容在燭光下泛著古玉般的光澤,深邃的眼窩開闔間精光內蘊。
御用監掌印太監李善常與監督太監張德全也仍跪伏在堂下,頭幾乎觸到冰冷的金磚。
旁邊還有新任御馬監提督太監沈八達,他垂手侍立一旁,面色沉靜。
“一個多月了,張德全,李善常,你們上次信誓旦旦,說一月之內必讓宮中供應恢復如常。如今期限已過,為何咱家聽到的,還是各處都在叫苦?”
蕭烈輕叩案几,聲音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告訴咱家,宮中供應為何還是處處短缺?”
張德全渾身一顫,慌忙抬起頭,浮腫的面頰上冷汗涔涔,急聲道:“老祖宗息怒!奴婢、奴婢已竭盡全力!如今宮中六成物資的供應,確已壓回七月前的價碼,份量也足額了!”
他心裡暗暗叫苦,他之所以能壓下這六成物資的價格,是因他借了義父廠公的勢,動刀子強行威逼的結果。
張德全私下裡還貼補了不少銀子進去。
為此他得罪了不少背後有靠山的皇商,也令那些採買太監怨聲載道。
至於貼錢,更是啞巴吃黃連,只求能暫時穩住局面。
老祖宗卻彷彿沒聽見他的訴苦,眼皮微抬,目光銳利如刀:“六成?皇后娘娘用的玉容膏,天子每日批閱奏摺前必點的凝神香,這些關鍵之物就在那剩下的四成裡!你們讓咱家如何向陛下、向娘娘交代?”
就在老祖宗責問張德全之際,侍立一旁的沈八達,心神卻早已飄遠。
幾天前侄兒沈天寄來的那封家書,如同烙鐵般燙在他的心頭。
“天兒於泰天府一切安好,伯父勿念。御器司謝監丞映秋,待侄兒甚厚,非止照拂有加,更於崔御史天常複核御器師名錄時,力排眾議,力保侄兒清白無虞。
尤可感者,謝監丞精研魔道功法,獨具慧眼,已將血魔十三煉與血妄斬二法精研改良,祛其暴戾,存其菁華!侄兒依其法門修行,輔以其秘傳煉煞之術,所引魔息煞力,十去其九,殘存者微乎其微,盡在掌控之中,於道基絲毫無損。托賴此功,侄兒童子根基已臻至純至陽,進境一日千里。
更兼謝監丞器重侄兒天資,已明言欲將今年泰天府御器司唯一之內薦名額予我,強推侄兒直入北天學派內門!此乃通天之階,侄兒甚是感激。
伯父於宮中若有餘力,懇請襄助謝監丞晉升泰天府御器司監正正位。此女才幹卓絕,心向沈家,若得監正權柄,於侄兒前程,於沈家門楣,皆大有裨益。萬望伯父斟酌——”
沈八達捏著袖中的那封信紙,臉色卻氣得發白,一股鬱氣堵在胸口,幾乎要炸開。
荒謬!簡直荒謬! 他心中怒濤翻湧,這個謝映秋身為蘭石高足,北天俊秀!竟用這等花言巧語蠱惑天兒!
血魔十三煉與血妄斬是甚麼東西?那是半魔道的血煉邪功!再怎麼‘改良’,魔息煞力如跗骨之蛆,豈是區區煉煞之術能徹底根除的?還微乎其微?這怎麼可能辦得到? 沈天居然還用這種方法將童子功修至大成?天兒自小聰慧,這次怎就被人如此矇騙!
他恨不能立刻飛身南下,一巴掌拍死那個誤人子弟的謝映秋,再把侄兒揪出來,用自身精純的童子功純陽罡氣給他從頭到腳洗刷一遍。
不過沈八達又不能百分百確定。
若沈天體內魔煞殘留果真極重,謝映秋如何敢將他強推進北天學派內門? 那些學派的老怪物們可不是吃素的,一眼便能看穿根底。
且謝映秋拿出的血傀嫁魔大法,確是一條可行之路,雖然飲鴆止渴,但若那血傀煉得好,那麼沈天在晉升二品前都不用太擔心魔煞汙染道基。
沈八達已經傳信齊嶽,令其儘快攜帶照徹魔息的‘鑑魔鏡’,去看沈天的情況。
沈八達在等待結果,想要儘快得知侄兒是被人矇蔽玩弄於股掌,還是那謝映秋真有逆天手段成就天兒?
沈八達現在憂慮擔心已極,甚至失了方寸。
原本那九劫血髓金該等齊嶽查明情況再寄過去的,可他生恐沈天沒按捺住,在齊嶽登門前就急急的祭煉血傀,只能早早將之飛遞過去。
就在他心緒翻騰、憂憤交加之際——
“八達。”
老祖宗蕭烈那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沈八達耳邊炸響。
沈八達心神驟然一凜,所有雜念瞬間被壓下,後背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姿態恭謹到了極致:“奴婢在。”
老祖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難測:“你那邊,御馬監的事務,梳理得如何了?各地皇莊、馬場、軍械庫,可有甚麼說法?年底之前,可能確保錢糧無虞?”
沈八達收斂心神,強迫自己聲音平穩清晰:“回老祖宗的話,奴婢接手御馬監時日尚短,正在加緊清理歷年賬目,巡視京畿及周邊重要皇莊、馬場。
初步盤查,各地積弊雖多,但開源節流尚有餘地。奴婢定當竭盡全力,確保年底錢糧入庫,較之往年,增收半成當無大礙。”
他給出了一個謹慎但務實的數字,既不敢誇海口,也需顯出能力。
“不錯!”老祖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微微頷首:“如今各地妖邪作祟,桑蠹禍害靈桑,金穗仙種荼毒甚廣,民生多艱,稅源萎縮。御馬監所轄又多涉軍國重器,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能在此時,讓御馬監增收半成’,難得,很不錯。”
這“很不錯”三個字,如同暖流,讓沈八達緊繃的心絃稍松。
但老祖宗下一句話,卻讓這暖流瞬間凍結。
蕭烈的目光再次轉向地上汗如雨下的張德全和李善常,語聲冰冷刺骨:“反觀御用監!李善常,張德全!老祖宗我再問你們一次,天子用的凝神香,還有各處短缺的份例,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難道真要咱家親自去跟陛下說,內庫空虛,連天家體面都維持不起了嗎?
皇后娘娘今日晨起,還向咱家抱怨,說她妝臺上的‘九蕊玉容膏’用著不如從前潤澤,薰衣的‘雲霞鮫綃’香也淡了三分,小張子你這是怎麼想的?皇后御用之物,你也敢用次品?”
“老祖宗開恩!”
張德全以頭搶地,砰砰作響,聲音帶著哭腔與不甘,“蕊玉容膏與雲霞鮫綃,應是奸商以次充好之故,並非奴婢有意為之,這些皇商抱團抬價,奸詐刁滑已極。不過奴婢,奴婢還可盡力為之!求老祖宗再寬限奴婢一個月!就一個月!奴婢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讓所有供應恢復如常!若再不成,奴婢甘願領死!”
他心知一個月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義父能為他斡旋的極限。
蕭烈靜靜地俯視著他,片刻之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一個月?好!咱家就再給你們最後一個月。”
張德全如蒙大赦,剛要叩謝,卻聽老祖宗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
“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一月之後,宮中用度仍不能恢復沈八達離任之前的水準,你就不必再來見咱家了。收拾收拾,去天闕親衛守皇陵吧,這宮裡頭,不需無能之輩!”
守皇陵三字一出,張德全如遭雷擊,面無人色。
看守皇家陵墓不但是苦寒之職,且等於被徹底打入冷宮,永無出頭之日。
老祖宗不再看他,彷彿掃去一粒塵埃。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躬身肅立的沈八達身上:“八達。”
“奴婢在。”沈八達心頭一緊。
蕭烈的聲音轉歸柔和,卻不容置疑:“你也要提前做好準備,除了看牢御馬監那一攤,也要隨時準備著接手御用監這一攤子爛事。”
此言讓地上的張德全嘴裡發苦,也讓沈八達心中猛地一沉,苦笑不已。
接手御用監?這豈是時候? 那些被他用鐵腕壓制了數年的皇商和採買太監,好不容易趁著他與屠千秋生隙之際將他扳倒,此刻正是報復性反彈、貪婪攫取的時候。
他們就如一座被強行壓抑多年、剛剛爆發的火山,熾熱滾燙,戾氣沖天,此時接手,無異於直接站在火山口上。
更何況,他現在失了東廠的勢,反而要承受屠千秋明裡暗裡的打壓,拿甚麼去壓制那些紅了眼的餓狼?
即便要接手這爛攤子也不能是現在,時間越晚越好。
最好是能拖到他晉升二品,有了絕對的實力,才能震懾群小,重新梳理利益鏈條,收拾住殘局。
現在過去只會是引火燒身,事倍功半。
可此刻他怎敢違逆老祖宗?萬萬不能拆臺的。
沈八達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語聲沉穩堅定:“奴婢遵老祖宗令。定當竭心盡力,不負老祖宗信重。”
※※※※
而此時在夜光淵深處,激戰後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
沈蒼帶著沈修羅、墨清璃、秦柔和宋語琴,正圍著三條龐大的魔血蟒屍體忙碌。
他原本看著食鐵獸抱著那條六品巔峰巨蟒大快朵頤,滿心都是肉疼——那可是最值錢的皮子啊!若是被這憨貨啃壞,那損失可就大了。
然而當他靠近準備剝皮時,卻意外發現這大熊貓看似粗魯,實則挺講究的,在撕咬吞食之前,用那驚人的蠻力配合利爪,硬生生從蟒頸處將堅韌的蛇皮給“剝”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這等於提前幫沈蒼開了個好頭,避免了蛇皮被大面積損壞。
沈蒼心裡頗為驚喜,順著食鐵獸撕開的裂口熟練地剝皮、剔骨、拆解鱗片。
這些鱗片呈現出深邃的古銅色,邊緣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觸手堅硬冰涼,蘊含著濃郁的金系力量。
骨骼粗大沉重,同樣泛著金屬般的質感。
沈蒼掂量著手中的這些材料,眼裡精光熠熠。
這都是好東西!這些鱗片、皮子和骨頭,都是上好的六品符寶材料。
這三條蛇,至少能拆出十五件六品符寶的材料出來,要是能找到合適的買家,九萬兩銀子跑不了! 可惜修山墨家精於冶煉鑄造,對這些活體妖獸材料的需求不大,不然就可直接甩給大夫人家裡。
此外還有那三塊心核,每一塊都可以換九千功德!那隻六品巔峰的,或許能換一萬二!
而此時的沈天,正處在修煉的關鍵時刻。
他盤膝坐在一塊相對乾淨平整的岩石上,身前懸浮著三團嬰兒小拇指頭大小、暗金色中帶著縷縷赤紅血絲、散發著狂暴能量與濃郁神獸氣息的血團。
這是三條魔血蟒體內最精華的心頭精血,被他強行抽取出來,正用混元珠提純煉化。
哪怕沈天,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煉化六品巔峰神獸血裔的精血亦非易事。
尤其是三頭同煉,那精血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狂暴魔息煞力相互糾纏,如同三條桀驁不馴的惡蛟,在混元珠的束縛下瘋狂衝撞。
沈天面色凝重,額頭隱見汗珠。他全力催動混元珠,青帝凋天劫的生命之力化作柔韌的青色絲絛,如同最精妙的織工,小心翼翼地剝離、抽取著精血中最純粹、最接近本源的生命氣血進入混元珠。
而凋天劫的灰敗死寂之力則化作無形的磨盤,冷酷地碾磨、消融著其中混雜的魔息煞力、雜質以及巨蟒殘留的暴戾意志。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混元珠旋轉不休,內部青灰二色光芒明滅不定。
那三團精血在雙重力量的作用下,被絲絲縷縷的抽取入內,在混元珠內聚集。
這些精血愈發純粹,暗金色褪去,逐漸轉化為一種溫潤內斂,彷彿蘊含著煌煌大日之力的金紅色澤。
他將被青帝之力提純到極致的本源氣血,小心翼翼地引導向脊柱末端。
在那裡,他的第二十八節先天骨溫潤如玉,但表面已經佈滿了細密的蛛網狀紋路,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當最精純的那股金紅色氣血洪流,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第二十八節先天骨的剎那——
“嗡——!”
沈天脊柱深處驟然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遠的龍吟!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他體內骨骼共鳴所發,蘊含著至陽至剛、純淨無瑕的先天道韻! 嗡鳴聲中,第二十八節尾椎骨表面那些蛛網般的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彷彿有無數道細小的金色雷霆在骨節內部遊走、碰撞、融合!整個骨節在金光中劇烈震顫,形態發生著玄奧的變化。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脆響,驀然在沈天體內迴盪。
金光驟然內斂,第二十八節尾椎骨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節比之前更加晶瑩剔透、溫潤如玉、表面流淌著淡淡金輝的細小骨節! 它們緊密相連,如同孿生雙子,散發著比之前任何一節都更加精純磅礴的純陽氣息! 這是二十九節先天骨! 他的童子功根基再進一步!沈天周身的氣息瞬間拔高一截,淡金色的純陽罡氣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圈圈溫暖而威嚴的金色光暈,如同神祇的光環,將地底的陰寒潮溼盡數驅散。
空氣被這股至陽之氣灼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隱隱有龍形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幾乎在童子功突破的同時,那些被凋天劫煉化掉大部分魔煞,又被混元珠力量調和過的剩餘精血,再次被沈天引導著,如同奔騰的赤色河流,衝向他早已錘鍊至臨界點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煉命!煉魂!”
沈天心中默唸,這血魔十三煉的前六練,是練筋、練血、練脈、練髓、練皮、練骨!早已臻至圓滿。
血魔十三煉的第二階段,是練五臟——練心!練肝!練脾!練肺!練腎!也已達至圓滿之境!
現在是第三階段——煉命,煉魂,也是最關鍵的兩煉! 此刻在磅礴精血的灌注下,仍如烈火烹油,在圓滿之上繼續提升。
他的筋肉虯結賁張,又瞬間恢復內斂,面板下彷彿有赤色的流光一閃而過,骨骼發出輕微的爆豆聲,變得更加堅韌緻密。
緊接著,那精血洪流在沈天精準的引導下,分成五股,帶著被煉化馴服後,僅剩的一絲精純血煞之力,如同五條溫順卻又強大的靈蛇,分別湧入心、肝、脾、肺、腎!
轟! 沈天身體內部彷彿有五個無形的熔爐被點燃!熾熱的氣血之力在五臟之間奔流迴圈,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內迴圈。
心火熾烈,肝木生髮,脾土厚重,肺金肅殺,腎水綿長!五臟的生機被激發到前所未有的巔峰,彼此呼應,迴圈往復,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感自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但這僅僅是開始。五臟氣機的極致活躍,彷彿開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枷鎖。那奔騰的精血洪流並未停歇,反而以更洶湧的勢頭,朝著冥冥之中“命”與“魂”的領域發起了衝擊! 煉命之境,乃是淬鍊生命本源,強化先天命元。
沈天只覺丹田氣海深處,那一點源自先天的生命之火被徹底引燃,與奔湧的氣血交融,化作暖流席捲周身每一寸角落。
先前修煉童子功和血魔十三煉所積澱的所有底蘊,在此刻被統合、錘鍊、昇華!他的生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凝練、蓬勃、堅韌,彷彿無論遭受何等重創,都能迅速恢復,命如古松,蒼勁不移。
緊隨其後,便是最神秘莫測的煉魂之境。那熾熱的氣血與生命能量,竟逆衝而上,直貫天靈,湧入眉心祖竅識海深處。
沈天頓覺神魂一陣清明,又一陣灼熱,彷彿置身於洪爐之中接受鍛打。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凝聚,感知變得無比敏銳,周遭數丈內塵埃飄落、氣流微動,甚至他人微弱的心跳呼吸,都清晰可辨。魂魄本質得到淬鍊,變得更加凝實、穩固,對外邪魔唸的抵抗力大增,心念轉動也更為迅捷通透。
這一刻,血魔十三煉功法圓滿運轉!
沈天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竟有一抹極淡的血色光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那血色便徹底內斂,融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周身因功法運轉而產生的、那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血煞之氣也瞬間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氣息灼熱,竟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射出丈許遠才緩緩消散。
沈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比之前強橫了數籌的力量。
童子功至陽至純的罡氣與血魔十三煉帶來的磅礴氣血之力、強悍肉身完美交融。
面板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罡氣和淡紅色的血光交織流轉,卻又被牢牢束縛在體內,形成一種內蘊的、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感覺自己此刻的身軀,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蘊含著遠超普通八品武修的恐怖力量與韌性。
至此,血魔十三煉功行圓滿!童子功根基亦更上層樓! 沈天的身影在燈光映照下淵渟嶽峙,氣息雄厚如山,渾厚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