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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6章 太虛幽引(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費家後花園的假山看似尋常,青灰色的岩石錯落堆迭,爬滿了深綠的藤蔓,幾株稀疏的雜草從石縫中鑽出,與園中其它景緻融為一體,若非有錦衣衛指引,任誰也難想到這其貌不揚的假山竟是通往秘庫的入口。

入口被一塊丈許見方的巨石遮掩,石面光滑,與周遭山石渾然天成。

兩名錦衣衛力士上前,運起罡氣推動巨石,沉重的摩擦聲中,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幽暗通道顯現出來,同時一股混雜著鐵鏽、塵埃與淡淡靈氣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

通道兩側每隔數丈便嵌著一盞瑩石燈,幽綠的光芒勉強照亮前路,巖壁上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偶爾能看到暗格裡暗藏的弩箭發射口,可謂機關密佈,防禦森嚴。

沈天與王奎一前一後走入通道,靴底踏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行約數十步,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寬敞的地下石室。石室頂部懸掛著數顆碩大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灑滿空間,照亮了堆積如山的兵器甲冑。

最顯眼的是靠牆的數十排木架,上面整齊擺放著各式弓甲。八品山紋精鋼甲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甲片上銘刻的符文隱隱流轉;七品玄鐵連環甲則更顯厚重,邊緣勾勒著暗金色的紋路,散發著沉穩的氣息。

角落裡堆放著數百張軍用連弩,其中八成是八品破罡連弩,弩身漆黑,機括精密,另外兩成竟是七品“裂風弩”,弩臂上雕刻著風紋,一看便知射程與威力遠超尋常。

更令人心驚的是石室中央的二十臺七品床弩,體型龐大,弩箭長達丈許,箭頭閃爍著幽藍的寒芒,顯然淬過劇毒。

王奎目光掃過這些軍械,稜角分明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私藏弓甲在大虞世家之間並不罕見,只要數量控制在朝廷默許的範圍內,平日裡官府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費家竟敢私藏如此多的軍用重弩,甚至七品床弩,其規模足可武裝七百人的邊軍,而費家本有部曲私兵近五百人,都甲械齊全——費家的兵甲規模無疑是違制了!

如今恰逢金穗仙種案震動朝野,這些軍械便成了鐵證,足以將費家釘死。

他心中大安,有了這些軍械,此次搜查費家總不是無的放矢。

沈天看著這些精良的軍械,眸中也閃現訝意。

他走到一架裂風弩前,伸手輕撫冰冷的弩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力與法陣機構。

沈天心念一轉,就轉頭對王奎笑道:“世兄,我已託伯父在京中打點,此次破獲金穗仙種案,加上誅殺血影雙煞之功,事後論功行賞,直升副鎮撫應無大礙。”

他現在論功勞,資歷,武道修為與年紀,他直升鎮撫還差了些火候,但副鎮撫一職,卻是十拿九穩。

其實沈八達對此不甚贊同,認為沈天年紀太輕,武道太弱,該沉澱些時日,不必急於求成。

不過沈天才不管甚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只要更強的官脈幫助修行,更快的積累實力勢力。

而副鎮撫這職位雖為從六品,與百戶同級,放在北鎮撫司本部不過是鎮撫的副手,無權無柄,純屬閒職。

但在靖魔府卻不同,靖魔府基層架構與另一個世界的地方團練相似,主官權柄大小全看麾下私兵多寡,副鎮撫可轄三名試百戶,實權遠勝正職百戶。

王奎聞言微怔,隨即頷首。

沈八達在御馬監權重位高,為侄兒謀個副鎮撫確實不難。

他神色疑惑:“沈老弟不妨直言,想要我做甚麼?”

沈天當即拱手:“按朝廷規制,副鎮撫麾下可配備三百戰兵,一百五十張軍弩、六張床弩,只是小弟手頭拮据,實在無力置辦這些裝備,世兄也看到了,費家這些軍械雖多為私藏,卻皆是良品,若能為我所用——”

王奎聞言啞然失笑,他搖了搖頭,陷入沉吟:“按規矩,這些軍械需登記入庫,充作公產,不過我可將它們暫存此處,不急於入賬。若你能在一月內晉升副鎮撫,我便以‘殘破贓物’之名,將其中總計五十張裂風弩、一百張八品破罡連弩,六臺床弩,再加三十套七品甲冑,一百三十套八品符甲售於你。”

他話鋒一轉:“不過此事需做得隱秘,北鎮撫司的弟兄們也很辛苦,該懂的規矩你要懂。”

沈天心中一喜,忙拱手道:“世兄放心,絕不會短了兄弟們的好處!此事若成,必有重謝!”

就在此時,一名錦衣衛百戶匆匆從石室深處的甬道走出,神色凝重地拱手道:“千戶大人,裡面還有發現!”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跟著那百戶走入甬道。

甬道盡頭又是一間更大的石室,與前室不同,這裡並無軍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丈許高的大型陣壇,透著說不出的邪異。

陣壇以暗紫色的不知名石材砌築,壇面刻滿了扭曲的血色符文,符文間流淌著粘稠如血的紅光,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六合陣圖。

六合陣的每個角上都嵌著一顆人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內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黑影在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壇心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幽藍色晶體,晶體表面不斷浮現出繁複的空間座標符文,忽明忽滅,周圍的空間都因此微微扭曲。

沈天瞳孔微縮,一瞬間認出這陣法的底細。

他心中陡然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面現驚奇之意。

王奎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驚疑,顯然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陣壇。

這時,一名身著青色道袍、揹著陣盤的錦衣衛陣法師走上前來,拱手解釋道:“大人,此陣名為‘太虛幽引陣’,與九罹神獄的空間座標相連。運轉起來,能引導神獄深處的妖魔鎖定此處座標大舉進軍,也能以此為基點,從神獄內部開鑿通往此處的穩定隧道。”

王奎聞言,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如冰,他走到陣壇中央,看著那顆幽藍色晶體,隨即一聲冷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他隨即轉頭對沈天道:“沈老弟,此事牽涉重大,關乎朝廷機密,沈老弟若無要事,可先回府等候訊息,還有你今日所見所聞,務必守口如瓶!”

沈天知道王奎這是在下逐客令,此地的發現顯然非同小可,不宜讓太多人得知。

他識趣地拱手告辭,轉身離開了秘庫。

當天晚上,沈府大堂燈火通明。

墨清璃一襲素白衣裙,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匣,緩步走入堂中,她將木匣放在桌上,對沈天與沈修羅道:“‘鏡花水月’已煉成。”

沈天示意沈修羅上前,墨清璃才繼續道:“這法器的主體胚體,是由我墨家一位四品長老親手錘鍊,幾乎耗盡了我家珍藏的太虛流金,送到我這裡後,我又根據修羅的元神特性與狐族血脈,調整了其中七百二十道符文的流轉軌跡,確保她能完美駕馭。”

說著,她開啟木匣,剎那間,一道柔和卻璀璨的光華從匣中湧出,映照得整個大堂都蒙上了一層夢幻般的光暈。

法器“鏡花水月”靜靜躺在匣中,主體是一面巴掌大小的菱花鏡,鏡面如水波般盪漾,隱約可見月影浮動,鏡緣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狐尾圖案,流轉著淡淡的金色流光。

鏡面兩側延伸出兩道纖細的銀鏈,鏈端各懸著一枚水滴狀的玉佩,其中金液隨光影變幻,時而化作迷濛霧靄,時而凝為鏡面,映出人影卻扭曲如水中倒影。

沈修羅看著匣中的“鏡花水月”,淡金色的狐瞳瞬間睜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法器與她的氣息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彷彿天生就該屬於她一般。

那鏡面中的月影彷彿活了過來,對著她輕輕搖曳,一股親切而強大的力量感撲面而來,讓她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悸動與喜悅,指尖微微顫抖。

她抬手一抓,這法器竟又化作新月彎刃,通體晶瑩如冰,刃身內裡卻流轉著七彩霞光,似將萬花筒封入琉璃。

宋語琴站在沈天身後,在為他捏著肩膀,可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鏡花水月”上,眼中充滿了豔羨。

不過沈天已將坤元神照經背誦給她,只需好生參悟,待沈家靈脈引出後順利溝通地母,成為祭司,肉身與元神都會發生蛻變,屆時再融入合適法器,方能達到最大的契合度,不必急於一時。

沈天則有些失神,他仍在想白天的事,在想費傢俬設的‘太虛幽引陣’。

一二三層的九罹神獄與地表連通,其實沒必要設定甚麼太虛幽引陣。

唯有三層以下,被十數萬年前的上古諸神設下封禁,層層禁錮,相當於獨立世界,才用得上‘太虛幽引陣’。

崔天常與王奎奉旨南下巡查武備,定是與此有關! 怪不得王奎提醒他要招兵買馬,擴編部曲。

他收回思緒,對沈修羅道:“事不宜遲,你今夜便融合這件‘鏡花水月’,莫要辜負了這法器,辜負了清璃的心血。”

他說完後,就抬步走向自己的東院主屋,他也需抓緊時間修行,爭取早日將童子功修至圓滿。

沈修羅用力點頭,捧著木匣,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亦步亦趨地跟著沈天。

半個時辰,沈修羅在東院廂房盤膝而坐,將“鏡花水月”置於身前。

她深吸一口氣,運轉玄狐天變大法,淡金色的真元如潮水般湧出,緩緩包裹住法器。

沈修羅指尖微動,鋒利的指甲悄然劃破掌心,殷紅的精血珠串般滾落,滴落在'鏡花水月'的鏡面之上。

奇異的一幕瞬間發生,那些精血並未四散流淌,反而絲絲縷縷地順著鏡面的雲紋與狐尾圖案蜿蜒遊走,所過之處,原本柔和的金色流光驟然轉為熾烈的赤紅,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血色符文從血珠中掙脫,融入法器肌理。

她雙目緊閉,識海中的神念如細針般刺入法器核心。

這便是法器‘神刻血煉’最關鍵的一步——以血為引,以神為筆,將自身的狐族血脈印記與元神烙印,刻入法器的靈核之中。

“嗡——”

鏡面震顫,內裡的月影陡然破碎又重組,化作三道毛茸茸的狐尾虛影,與她身後浮現的狐尾遙相呼應。

那些赤紅符文順著精血流淌的軌跡,在鏡緣勾勒出更繁複的幻術陣紋,每一道紋路亮起,沈修羅的真元便劇烈波動一次,淡金色的狐毛從頸項蔓延至鎖骨,眉心處甚至浮現出一枚與鏡面月影同源的淡金印記。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法器的靈智與自己的元神正在產生共鳴,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橋樑在意識深處搭建。

鏡中流轉的光影成了她的視野延伸,銀鏈上的水滴玉佩則與她的呼吸同步震顫,將她一身血脈天賦完美串聯。

當最後一滴精血被法器徹底吸收,鏡面陡然亮起一道光柱,將房內映照到恍如白晝。

沈修羅悶哼一聲,元神如遭重錘,卻死死咬住牙關,任由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順著眉心湧入四肢百骸。

她周身氣息劇烈波動,淡金色的狐毛從面板下浮現,身後隱隱現出三條毛茸茸的狐尾虛影。

隨後一聲清越悠揚、彷彿來自九天月宮的顫鳴響徹靜室!

鏡花水月釋放出的月白光柱竟凝練如實質、無視了屋頂的阻隔,與明月對照呼應! 光柱之中,無數細碎的、如夢似幻的琉璃碎片光影憑空而生,環繞著沈修羅緩緩飛舞、旋轉,折射出七彩迷離的光暈。

靜室之內,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層層迭迭的幻影憑空浮現:有月下花海搖曳生姿,有鏡中倒影顛倒迷離,有流光滑影穿梭不定。

整個東院都被這柔和卻磅礴的月華異象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幻惑氣息。

此時沈府內,一直在關注東院的沈蒼、秦柔、秦銳與宋語琴等人無不面露驚容。

沈修羅融入法器的異像,竟這般的離譜?她與法器的親合度這麼高? 墨清璃立於廊下,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化為欣慰。

這小妖奴的血脈天賦與這法器的契合度,遠遠高過她的預期。

那二十多萬兩銀子,看來是物超所值。

與此同時,主屋內,沈天盤膝坐於十六筐焦黑廢丹中央,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識海深處混元珠無聲加速旋轉,青翠生機與灰暗凋亡之力激烈碰撞交融,化為精純磅礴的造化之力,瘋狂煉化著廢丹中剝離的後天混元之靈。這股沛然力量,絕大部分被引向他脊柱最末端——那節溫潤如玉、散發著至陽寶光的尾椎骨。

童子功的最終關隘,逆向溯源!將凝聚的二十六節先天骨中的最後一節,重新分化回嬰兒時期的原始三節形態!這不僅是形態的改變,更是生命本源的追溯與潛力的深度挖掘。

“咔嚓嚓——”

細微卻清晰的骨裂聲,在沈天體內連綿響起,如同玉磬清音被壓抑到了極致。

他脊柱末端那節玉骨表面,浮現出細密玄奧的蛛網狀紋路,彷彿承受著內部巨大的張力,每一次裂痕的延伸,都伴隨著海量元氣的瘋狂沖刷與青帝凋天劫生機的瞬間修復。

混元珠光芒大放,珠內那代表生滅道韻的青灰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源源不斷地提供著支撐分化所需的磅礴造化偉力。

屋外,沈修羅融合法器引發的月華異象似乎也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精純的太陰之力,絲絲縷縷透過屋頂,竟也被混元珠悄然吸納、轉化,調和著至陽童子真元那霸烈的衝擊。

沈天體內,真元如熔岩奔湧,氣血如烘爐沸騰。脊柱深處傳來的玉磬清音不再悠揚,而是變得高亢、密集,如同困鎖深淵的真龍發出掙脫枷鎖的怒嘯!每一次“咔嚓”聲響起,玉磬清音便拔高一截,震得他周身氣血翻騰,筋骨齊鳴! 這聲勢雖不如沈修羅的月華貫天那般顯赫於外,卻更加內斂、更加霸道,充滿了生命本源蛻變昇華的磅礴力量感。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凝練、彷彿蘊含著無限生機的至陽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終於,在一聲格外清脆、彷彿琉璃徹底碎裂又瞬間重組的“錚”鳴之後——

脊柱末端的一節玉骨,在造化偉力與磅礴元氣的持續衝擊下正逐漸分化。

此時這節尾椎,正在沈天先天元氣沖刷下,逐漸一分為三!新生的三節骨節雖小,卻晶瑩剔透,寶光內蘊,形態更趨近先天,與之前二十五節渾然一體的玉骨完美銜接。

二十八節先天骨成!

而此時他的一品神念,已經恢復到了十六縷! 一股難以言喻的通透與輕盈感瞬間席捲沈天全身,脊柱如龍,發出一聲如玉磐相擊、直透九霄的長吟!

這龍吟之聲在他體內迴盪,與屋外沈修羅引發的月華光柱、琉璃幻影交相輝映。童子真元運轉前所未有的圓融流暢,少了最後一絲燥烈,多了無窮的勃勃生機與內蘊之力。

此時沈天的肉身對天地元氣的感知與親和,已隨之躍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的童子功根基也愈發深厚,距離圓滿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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