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躲不過生死決鬥的瘦高個,疾言厲色地罵道: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窮酸貨,憑甚麼插手我跟欣欣之間的事?
我和欣欣如何,那是我跟欣欣兩個人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鹹吃蘿蔔淡操心。
欣欣都不介意,你憑甚麼介意?
欣欣都不怨恨我,你憑甚麼怨恨我?
不過是想借個由頭害我。
不過是嫉妒我的家世和出身。
你這種出身低賤的卑鄙小人,簡直就是人族之恥。”
矮胖漢子呵呵一聲,殺氣騰騰地說道:
“你現在多罵我一句,待會兒我就多割你一刀。
你罵得越痛快,你死得就越悽慘。
不信的話,你繼續罵,看我能不能將你千刀萬剮。”
這話一出,瘦高個直接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終是沒能罵出來。
“韓公子,韓少爺,韓道友,請吧?!”
矮胖漢子衝著瘦高個冷笑一聲,道:
“再不開始的話,天都要黑了。”
瘦高個盯著矮胖漢子看了半天,忽然哎了一聲,道:
“劉兄,你這又是何必呢?
以我們韓家的勢力,以我在韓家的地位,不管你想要甚麼,都能夠得到。
如此你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呢?
況且,你就算是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太久。
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化干戈為玉帛。
只要你提出的條件不太過分,我全都可以答應下來,我們韓家,也可以答應下來。
如何?”
“不如何。”
矮胖漢子冷哼一聲,怒道:
“我只想讓你去死。
只要你死了,我就算是馬上去死,也絕不皺眉,更不會後悔。”
瘦高個問:
“真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矮胖漢子答:
“沒有商量的餘地。”
瘦高個問:
“就這般決絕?”
矮胖漢子答:
“就這般決絕。”
瘦高個長嘆一聲,道: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他雖然怕死,但也不願因此丟盡韓家的臉面,丟儘自己的臉面。
“好。”
矮胖漢子只說了一個字,就驟然發動攻勢。
他的本命法寶,是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
劍光揮灑間,數之不清的冰刺,直奔瘦高個而去。
瘦高個戰鬥經驗匱乏,真實戰力拉胯,
但他身家豐厚,寶物眾多。
不管矮胖漢子的攻勢如何可怕,他總能祭出一件或者兩件防禦法寶抵禦。
就這樣,兩人足足糾纏了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的時間後,法力近乎枯竭的瘦高個,開始大口大口地吞服各種丹藥。
至於矮胖漢子,他體內的法力,仍有半數之多。
“殺!”
矮胖漢子怒喝一聲的同時,本命法寶的劍光暴漲數倍不止。
這一劍,是他刻意為瘦高個準備的。
只這一劍,就耗去了他三成左右的法力。
劍光落下的瞬間,法力不濟的瘦高個,連同他的防禦法寶,一同被斬成兩截。
就在矮胖漢子準備徹底摧毀瘦高個的屍骸時,有人出言阻止道:
“劉道友,韓公子既然已經死了,你又何必折辱他的軀體?”
矮胖漢子抬眸望了勸阻之人一眼,譏笑意味十足地說道:
“想拿這具屍體換取一場富貴?
我偏不如你的意。”
矮胖漢子說完這話,直接祭出丹火,準備將瘦高個的屍骸焚燒成灰燼。
就在這時,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鱷蛟忽然開口說道:
“何必這麼麻煩。”
不等矮胖漢子反應過來,鱷蛟已是將瘦高個的屍骸吞下。
嘎吱嘎吱的咀嚼聲中,鱷蛟將瘦高個的屍骸,嚼成碎塊,吞入腹中。
看到這一幕的人族金丹境修士,全都面無人色。
幾乎沒有人敢大喘氣,因為都怕自己成為第二個瘦高個。
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就是矮胖漢子。
他衝著鱷蛟笑了笑,語氣頗為平淡地說道:
“蛟祖前輩,殺了我吧。
死在你的手裡,總比好過死在韓家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手裡強。”
“你真不怕死?”
鱷蛟俯視著矮胖漢子,一雙泛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錯愕之色。
它見過成千上萬個人族修士。
但就是沒有見過這般不怕死的。
像矮胖漢子這般主動求死的,它還是頭一回見。
矮胖漢子笑著搖了搖頭,道:
“怎麼可能有人不怕死。
只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後的故作鎮定罷了。”
鱷蛟也笑了,隨口問道:
“你怎麼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此間世界雖然不大,但卻有寶地數處。
只要你能找到其中的一處寶地藏身,保命應該無虞。
韓家雖然有幾分勢力,但卻代表不了整個人族,更號令不了妖獸一族。
既如此,你又何必滿腹驚惶?!”
矮胖漢子又笑了,語氣略顯苦澀地說道:
“躲躲藏藏的日子,終究難熬。
這天底下,有誰不想堂堂正正地活著?
我雖然怕死,但卻不願苟延殘喘。
和苟且偷生相比,我更想轟轟烈烈地死去。”
鱷蛟聽完,咧嘴笑道:
“你這人倒是有點兒意思。
這樣吧,只要主人不反對,就由我來罩著你。
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分毫。
別說只是韓家,便是白家、沈家、餘家、周家這四家齊至,也不行。”
鱷蛟口中的白家、沈家、餘家和周家,是此間世界的四大世家。
家學淵源,人丁興旺。
每一代,都會出一位,甚至是數位天驕。
即便是被狼神打壓了一番,四大世家的實力和底蘊,依舊不容小覷。
在元嬰境修士和四階妖獸不出的情況下,這四大世家算得上是此間世界的無敵存在。
“多謝蛟祖前輩好意,只是晚輩......”
不等矮胖漢子繼續說下去,鱷蛟已是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你要是再囉嗦一句,我現在就吞了你。”
這話一出,矮胖漢子果然閉上了嘴。
他衝著鱷蛟深深施了一禮後,找個了沒人的角落坐下。
眼見矮胖漢子得到了鱷蛟的庇護,
那些欲要斬殺矮胖漢子,想要以此換取韓家青睞的修士,紛紛斷了這個念頭。
此念一熄,又有人生出了別的念頭。
“蛟祖前輩,晚輩對前輩仰慕已久,不知能否投入前輩的麾下,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率先開口的,是一個濃眉大眼、頗為清秀的年輕男子。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是賀家的贅婿--賀百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