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人盯著[景天]看了許久,忽然開口說道:
“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你絕不是甚麼散修之流的存在。
你的背後,必然有著一個極為龐大的勢力。”
通天道人頓了頓,繼續說道:
“老夫斗膽一問,道友可是逍遙劍派的某位真傳?
亦或者是逍遙劍派某個老不死的親傳弟子?”
[景天]輕輕搖了搖頭,道:
“景某和逍遙劍派並無瓜葛,通天長老不妨再猜上一猜。”
通天道人沉吟片刻,又道:
“道友可是來自靈玄府?”
[景天]再次搖頭,嘴角含笑道:
“通天長老又猜錯了。
景某是土生土長的山都府人,甚至從未離開過山都府。”
這一次,通天道人足足沉思了一盞茶的時間。
某一刻,他忽然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景天],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萬符殿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通天道人的臉上,猶有三分疑惑,四分不解。
但除了執山都府牛耳的逍遙劍派,以及新近崛起的萬符殿,他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哪個勢力敢在御獸宗這個龐然大物的面前耍花樣。
聽到‘萬符殿’這三個字的時候,[景天]的臉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雖不中,亦不遠矣。”
[景天]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通天長老可願為自己,以及門下弟子,謀一條退路?”
“憑甚麼???”
通天道人的這句‘憑甚麼’,有好幾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是,
你[景天]不過一區區新晉金丹境的存在,憑甚麼來當說客,拉攏一位老牌金丹境修士?
第二層意思是,
萬符殿雖然有幾分實力,但不過一方新近崛起的勢力,憑甚麼讓一位老牌金丹境修士更換門庭?
第三層意思是,
御獸宗是公認的六派之首,萬符殿憑甚麼敢跟御獸宗叫板?憑甚麼敢挖御獸宗的牆角?
“通天長老這個問題問得好。”
[景天]清了清嗓子,語無波瀾地說道:
“那景某就簡單說兩句。
萬符殿雖然只是新近崛起的一方勢力,但萬符殿的真實實力,遠非御獸宗可比。
另外,萬符殿人才濟濟,不管是三階丹師,還是三階煉器師,亦或者是三階符師,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共有十數位之多。
不怕通天道友笑話,景某即便有著金丹境初期的修為,也只能幹跑腿打雜的活計。”
聽完[景天]的話,通天道人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之色。
但他並未全盤相信,更沒有直接拍胸脯同意加入萬符殿。
他只是定定地望著[景天],顯然,他需要更直接更直觀的證據。
“通天道友若是還不信的話,不妨移步寒鴉道兄的居所,那裡有你需要的證據。”
[景天]這話一出,通天道人的臉色驟然大變,疾聲問道:
“寒鴉道兄已經更換門庭了?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老夫怎麼不知道?”
通天道人的嗓音,不自覺地抬高了幾分。
[景天]無聲地笑了笑,道:
“通天長老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景天]的話音尚未徹底落下,通天道人已是起身走出亭子。
在[景天]的注視下,通天道人朝著寒鴉真人的草屋,大步流星地走去。
......
距離草屋越近,通天道人的臉色就越難看。
直覺告訴他,[景天]所說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但越是如此,他的心情就越複雜。
御獸宗就是他的家。
御獸宗的門人弟子,就是他親人朋友。
他不願背叛御獸宗,更不願捨棄御獸宗。
但他清楚,不管他做出何等選擇,都無法改變御獸宗的命運。
不管是即將下場的靈玄宗,還是新近崛起的萬符殿,都不會放任御獸宗置身事外。
御獸宗的結局,有且只有兩個。
要麼被收編,要麼徹底覆滅。
不管是哪種結局,通天道人都不願看到。
但他明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波漩渦之中,沒有元嬰真君坐鎮的御獸宗,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迫接受。
不知過了多久,愁眉不展的通天道人,恍然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草屋附近。
不等通天道人開口請示,草屋之中已是傳來一陣略顯低沉的嗓音。
“道友請進。”
通天道人緩步來到草屋門前,先是深吸一口氣,隨即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瞬,整個人已是出現在草屋之中。
“你就是御獸宗太上長老之一的通天道人?”
‘寒鴉真人’抬眸望了通天道人一眼,語氣閒淡地說道:
“你是想要一條退路,還是想要一條死路?”
“你不是寒鴉道兄?
你是誰?”
通天道人臉色驟變的同時,心底深處不由生出一股逃離草屋的想法。
然後他驚恐地發現,他的身體,竟是不受自己控制。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寒鴉真人’朝著他一步步逼近。
“本座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麼想的。”
‘寒鴉真人’衝著通天道人微微一笑,道:
“好心提醒你一句,生路和死路,只能選一條。
如果你選擇生路,日後的御獸宗,將以你為尊。
你所在的通天峰,將會成為御獸宗最強的一支法脈。
你的血脈後人和門人弟子,將與你同享富貴。
如果你非要選擇死路,那本座現在就送你上路。
為了讓你黃泉路上不孤單,本座會送你的血脈後人和門人弟子與你一起上路。”
“斗膽問一句,靈玄宗的元嬰真君將至,閣下可有應對之策?!”
眉頭緊蹙的通天道人,咬著牙問道。
在他看來,如果萬符殿沒有相應的應對之法,那他寧死也不願更換門庭。
沒有足夠實力抗衡靈玄宗的萬符殿,註定要成為靈玄宗入主山都府的磨刀石。
背叛御獸宗,不過是比為御獸宗守節晚死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為了多苟活一段時間而揹負罵名的這種蠢事,他做不出。
他不怕死,就怕死得沒有價值。
若是能夠在死後留下一段清名佳話,那也沒必要苟活。
‘寒鴉真人’聞言,輕輕哼了一聲,冷聲道:
“靈玄宗有元嬰真君,本宗也有元嬰真君,何需應對之策?
大不了就是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說這番話的時候,‘寒鴉真人’釋放出一縷獨屬於元嬰真君的恐怖威壓。
在恐怖威壓的鎮壓下,通天道人身不由己地跪伏在地。
......